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吸血鬼新娘 ...
-
在沃特拉的古堡内。
玛蒂尔德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了。对一个活了100多年的吸血鬼来说,睡眠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让自己从漫长的无聊中短暂抽离的方式。
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被惊醒的。不是被什么声音吵醒,也不是被噩梦惊醒。而是她胸腔里那颗沉寂了整整一个世纪的心脏,突然毫无预兆地、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玛蒂尔德猛地睁开眼睛。
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一下又一下的、不属于她的、却与她血脉相连的悸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她。
米兰的方向。
她连衣服都没换,就这么穿着那件深紫色的丝绒长裙,消失在夜色里。
等她站在米兰那家私立医院的走廊里时,那股心跳的牵引感已经强烈到让她几乎无法忽视。她循着那股感觉,推开了走廊尽头那间VIP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暗。一个男人半靠在病床上,右腿被固定架高高抬起,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还在昏睡,但眉头紧锁,显然即使在睡梦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玛蒂尔德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我的灵魂伴侣吗?”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长得确实不错。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可真是不妙啊。”
她走到床边,微微俯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就在她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胸腔里的心跳猛地加速,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好吧。”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就是他了。”
就在这时,雷东多睁开了眼睛。
麻药的余效还没完全消退,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看到一个穿着丝绒长裙的女孩站在床边,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勾勒出她精致得不像话的轮廓。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你……”他刚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玛蒂尔德没有等他问完。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双因为疼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不是在做梦。”
她的目光落在他被固定架抬起的右腿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嫌弃,又像是在心疼:
“膝盖里的那根韧带,碎得可真彻底啊。”她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明明已经坏掉了,还要硬撑着不肯喊疼。你们人类,怎么都这么傻?”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玛蒂尔德已经收回了手。
“算了,”她轻哼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话,“谁让你偏偏是我的灵魂伴侣呢。虽然是个笨蛋,但也只能我来修了。”
……
雷东多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准备迎接昨晚那种仿佛被撕裂般的剧痛。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试着弯曲右膝,关节处传来的只有久违的、流畅的滑动感,连一丝酸涩都没有。
他猛地掀开被子,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
没有固定架,没有绷带,甚至连昨晚手术留下的缝合痕迹都消失了。皮肤光洁如新,肌肉饱满有力,仿佛昨晚那场毁灭性的重伤,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伸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膝盖,毫无痛觉。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主治医生拿着查房记录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早上好,费尔南多!感觉怎么样?”医生一边看着记录一边说,“你恢复得真不错。虽然右膝的肌肉有些拉伤,但比预期好太多了。只要再休息几天,你就可以出院进行轻度康复训练了。”
他静静地坐在床上,目光落在自己完好无损的右腿上,又看向医生那张毫无破绽的脸。
“……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雷东多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他没有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失措。他只是微微低下头,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那个女孩微凉的指尖温度。
他的记忆在告诉他:我只是受了点轻微的拉伤。
但他的身体却在诚实地证明:有人在一夜之间,重塑了他的膝盖。
雷东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深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试图去向医生求证。作为一个在球场上习惯了掌控全局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些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东西。
……
当费尔南多·雷东多穿着那件红黑剑条衫,踏上草皮的那一刻,圣西罗看台上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看台上的球迷都在交头接耳,大家心里都捏着一把汗。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这位阿根廷中场天才在季前赛遭遇了严重的肌肉拉伤,仅仅休息了不到四周就火线复出,他的膝盖真的能撑住意甲这种绞肉机级别的对抗吗?
比赛刚开始,博洛尼亚的中场球员就试探性地给了雷东多一个下马威。在一次中场拼抢中,对方一名后腰直接亮着鞋钉,带着风声朝雷东多的右腿狠狠铲了过来。
看台上的米兰球迷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场边的安切洛蒂也猛地站了起来。
但雷东多没有躲。
在对方即将触球的零点一秒,他极其轻盈地原地起跳,右腿作为支撑脚稳稳地踩在草皮上,左腿顺势将球一挑,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从对方的鞋钉上滑了过去。
没有僵硬,没有迟疑,甚至连落地时的缓冲动作都完美得像教科书。
场边的安切洛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了教练席。
而坐在看台最高处VIP包厢里的玛蒂尔德,只是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了一句:“反应还挺快,没白修。”
比赛进行到第35分钟,真正的“米兰式”进攻来了。
雷东多在后场接到了马尔蒂尼的传球。
雷东多带球向前推进。博洛尼亚的两名防守球员立刻像牛皮糖一样贴了上来,试图用身体对抗把他挤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回传安全球的时候,雷东多突然右脚外脚背极其隐蔽地一拨,足球从两名防守球员的缝隙中穿过,他自己则借着转身的惯性,硬生生从两人包夹中抹了过去!
整个圣西罗球场瞬间沸腾了!
“太优雅了!这简直是在球场上跳探戈!”解说员在麦克风里疯狂咆哮。
雷东多带球突进到禁区前沿,视野瞬间开阔。他没有贪功,而是用余光扫到了前场的跑位。
乌克兰核弹头舍甫琴科正在左路高速前插,而因扎吉则像幽灵一样绕到了对方中卫的身后。
雷东多没有丝毫犹豫,右脚脚弓轻轻一推,送出了一记极其致命的贴地直塞。
足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穿过了博洛尼亚整条后防线,滚到了因扎吉的脚下。因扎吉甚至不需要调整,直接迎球怒射!
足球应声入网!1:0!
整个圣西罗陷入了疯狂的狂欢。因扎吉激动地滑跪在草皮上,舍甫琴科也跑过来和雷东多紧紧拥抱在一起。
下半场第60分钟,博洛尼亚终于抓住了米兰后防的一次失误。他们的当家球星、意大利传奇前锋朱塞佩·西格诺里在禁区前沿接球,一脚极其刁钻的弧线球兜向远角。
1:1!博洛尼亚扳平了比分。
西格诺里疯狂地滑跪庆祝,整个客队看台陷入了狂欢。圣西罗球场瞬间安静了下来,看台上的米兰球迷焦急地呐喊着。
场边的安切洛蒂眉头紧锁,大声朝中场喊道:“费尔南多!控制节奏!”
比赛进行到第88分钟。
雷东多在后场断球,带球推进。博洛尼亚的三名防守球员立刻收缩防线,试图用人数优势将他逼向边路。
他右脚脚弓极其隐蔽地一搓。
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越过了博洛尼亚整条后防线,精准地落在了后点。
那里,舍甫琴科已经拍马赶到。他甚至没有停球,直接迎球凌空抽射!
2:1!绝杀!
整个圣西罗球场瞬间爆炸!舍甫琴科激动地冲向角旗区,雷东多则被队友们团团围住。
终场哨响。
……
赛后,雷东多拒绝了媒体的采访。
他洗了个澡,换上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开着车回到了自己在米兰的私人公寓。
推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开玄关的灯。
“别开。”
一个娇憨又慵懒的声音,从客厅的沙发方向传来。
雷东多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玛蒂尔德正以一种极其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她换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长裙,手里还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红酒。
“你……”雷东多愣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怎么进来的?”
“你家的门锁,对你们人类来说可能需要钥匙。”玛蒂尔德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娇气,“对我来说,跟没锁有什么区别?”
她放下酒杯,微微歪着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她上下打量了雷东多一番,目光在他那条完好无损的右腿上停留了两秒。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审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把膝盖用坏?”
“没有。”他轻声说,声音低沉而平稳,“我感觉很好。”
“那就好。”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语气娇滴滴的,“毕竟是我亲手修的,要是被你踢坏了,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雷东多看着她,深邃的眼底里,终于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极其温柔的笑意。
“谢谢你。”说完谢谢后,雷东多开口询问道。
“那天晚上,你治好了我的腿,但所有人以为我只是拉伤了肌肉。”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语气轻飘飘的,“我是吸血鬼。至于那天晚上为什么会救你……”
“因为你是我的灵魂伴侣啊。我睡着睡着,心脏突然朝着米兰的方向跳个不停,吵得我根本没法休息。我只好跑过来看看,结果发现是个受了重伤的笨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娇气的抱怨:“除了把你修好,我还能怎么办?”
雷东多没有立刻说话。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灵魂伴侣?”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嗯哼!”玛蒂尔德点点头。
他手指轻轻交叠在一起。他的脑海里在飞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吸血鬼、灵魂伴侣、心跳的牵引、她治好了他的腿、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作为一个人类的认知。但是他没有害怕。
他只是看着她,用那种极其平静、极其认真的语气问了一句:
“所以,你以后……都会在我的身边吗?”
她原本以为他会害怕,或者会追问更多。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她轻哼了一声,把脸转向窗外,语气娇滴滴的:
“看情况吧。如果你以后踢球的时候再把膝盖弄坏,那我可能就不管你了。”
雷东多看着她傲娇的侧脸,“好。”他轻声说,“我会好好保护我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