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来时春尽也》Avk

31、清醒一点行吗，你那三瓜俩枣的谁稀罕 好直白干脆

　　入夜，沈渊的房门被人轻叩三下。

　　门一开，便见胡媚媚立在门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裹得严实的包裹。

　　他挑了挑眉：“怎么，怕了？要跑路？”

　　胡媚媚斜了他一眼：“是怕你被逍遥宗的人认出来后，乱棍打死，连带我也受到无妄之灾。”

　　沈渊：“……”

　　她倒不客气，推门径直进来，把那包往桌上一扔，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地喝着。

　　沈渊眉头轻皱，但也没说什么。

　　“秦鹤那小子当真没有回来？”

　　沈渊在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盏：“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胡媚媚嘴角神秘一勾：“你真以为他会这么轻易放弃？”

　　沈渊没再说话。

　　临走前，胡媚媚将一个白玉瓷瓶放在包裹一旁：“换颜丹。药效未过时，便是大罗金仙也认不出。”

　　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了脚，“包裹里装着一件素色锦衣，锦衣下还有一双新的长靴和一双黑色护腕。别多想，今日逛街得时候瞧见得，觉得与你相适，便买来了。”

　　——

　　逍遥宗坐落于虞山半山之地，上山的石阶足足有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层。

　　这漫漫长阶，本是为诚心求道者所设。

　　一阶一级，皆是试炼，试的是恒心，炼的是毅力。

　　修仙问道本就路途艰涩，二者缺其一，此生便与大道无缘。

　　可话又说回来，能御剑的修者，谁还去爬这看起来比命还长的石阶啊。

　　可惜，逍遥宗的宗门大考禁止御剑上山。

　　山上的风景很好，站在半山腰便能眺望整个虞村。

　　村子错落有致，街巷曲曲折折勾连成片，乍看是江南村落惯有的随性模样，可若是有心人细看，还是能看出点门道。

　　沈渊脚步微顿，目光淡淡扫过山下村落，转瞬便收回视线。

　　可惜，胡媚媚赏景的兴致早在五百阶开外，就消磨得一干二净，除此之外，她还感觉每登上千层石阶就感觉自己的脚下更重上一些。爬到了第五千五百层石阶的时候，连气都要懒得喘了。

　　这满山除了远远近近得人影外，还有的是一声比一声还要凄厉得哀嚎。

　　她抬眼望向望不到尽头的层层石阶，暗自咽了口凉气。

　　她此番前来，既不为拜师问道，亦无心潜心修道，难不成当真要一步一步攀完这万层石阶？

　　“七啊。”她瘫坐在青石上，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似的根本就抬不起，“这个任务我能放弃不。”

　　小七小小的身子随着她胸口起伏颠了颠，黑豆似的眼珠转了转。【任务不可中途放弃。】

　　“那你能不能开个大阵送我上去？我给你双倍业绩值。”

　　小七撇了撇嘴【宿主业绩值余额只剩二百，连一个传送大阵得边角料都买不到。再说了蹬梯入门是逍遥宗入门小试，禁制锁死，本小七暂不能提供外挂补给，建议宿主自力更生。】

　　业绩值二百不到！！！

　　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她的关注点只在那少的可怜的业绩值。

　　“我业绩呢？我业绩值去呢了？是不是你趁我不注意私自转移了我得财产？？？”

　　胡媚媚垮着一张脸，伸手一把薅住肩头的小七，拎到眼前晃了晃。

　　小七抬脚毫不客气的便是往胡媚媚的脑门上踹。

　　【清醒一点行吗，你那三瓜俩枣的谁稀罕。】

　　系统面板上账单页面详细展示所有交易记录。

　　【你瞅它像不像你的三千点业绩值。】

　　隐匿丹：50

　　冰心草：130

　　栖息丹：20

　　换颜丹：200

　　剩下的：30、60、50

　　......

　　每往下看一个数字，她的心都要跟着揪一下。

　　明明这些个数字看起来那么善良，加起来怎么就那么残忍。

　　钱难挣，屎难吃。

　　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小七扑腾两下挣开，重新落回她肩头，小爪子扒着她的衣料稳住身形。

　　【虽然不能用传送卷轴，但是丹药补给还是管够的。】

　　它从一个黑色的口袋中接二连三给的丹药堆放在一起，聚气丹，养神丹，清心丹，凝神丹五花八门。

　　它属叮当猫的吗？每次拿出的东西都不带重复的，而且每一种她都好想要。

　　贪婪的目光平等的凝视着每一种丹药：“可以不劳而获吗？”

　　小七：……

　　【这边建议你上山自报家门，乱棍打死。】

　　“......”

　　她深呼一口气，暗自盘算之时，便见山门处忽然走下一道青衫身影。那人看似步履从容，却只几个呼吸间便已近了百级台阶，衣袂翻飞间腰间一枚玉牌叮当作响。

　　走近才瞧见是个年仅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少年，少年面如冠玉，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持重。

　　他行至二人面前，略一拱手，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甩开，目光却在沈渊身上多停了半瞬。

　　“二位道友可也是来逍遥宗拜师求学？”

　　沈渊礼貌性的点点头，没在看他，只抬着脚继续往前。

　　被人忽略的少年在冷风中静滞。

　　冷漠！！！

　　不礼貌！！！

　　他朝着那道继续拾级而上的背影暗暗咬牙，折扇在掌心一敲，又快步跟了上去。

　　“道友切莫逞强往上。”

　　沈渊脚步未停，只侧了侧脸。

　　少年赶上来，与他并肩而行，气息却半点不乱：“道友有所不知这入门小考，考得是你们这些散修的意志，境界越是强的威压便越大，若是强行抵制这道威压，怕适得其反。伤及本身，得不偿失。”

　　沈渊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立刻来了精神，折扇一收，负在身后，笑得眉眼弯弯：“在下陆清舟，逍遥宗弟子，恰巧路过，一时兴起想来看一看，遇见了二位道友，何尝不算是一种缘分。”

　　沈渊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树林，其中一棵大树高有十几米左右，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横竖交叉的树杈，可从上往下看可能将这一万九千多层石阶瞧得一清二楚。

　　这等拙劣的谎言，与其被人挑破，落个尴尬，倒不如自己先将话锋转走。

　　他干咳了两声，正声说道：“那参加大考的规矩可懂？”

　　“嗯略有耳闻。”

　　那就好办，少年眼中一亮，心中的算盘早就打的啪啪响。

　　“那道友可知，这宗门大考共分三关？”

　　“嗯。”

　　好冷漠的一个人，少年不肯放过到手的猎物，又追了两步，“但是今年与往年不同。”

　　“当然，”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毕竟陆某与二位一见如故，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三生有缘，既然是缘分使然，那遇见的该帮还是要帮的。二位道友若肯听我一言，这万层石阶，保你爬得比别人轻省些。”

　　沈渊淡淡道：“不必。”

　　陆清舟：“……”

　　胡媚媚在旁边看得直乐，也不帮忙，抱着胳膊看热闹。

　　陆清舟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了上去。这回他学乖了，不再绕弯，只压低声音：“道友，实话说了吧，今日这入门考验被长老们偷偷加了料，每隔千级便设有一处禁制，专门压制修为。你若是硬撑，怕是爬不到一半就撑不住了。你若肯听我一言，我知晓几处可以歇脚缓力的地方。”

　　“那就劳烦道友带路了。”

　　“好说好说。”

　　他将手伸到沈渊面前，沈渊脚步一顿，垂眸看向陆清舟比出的“耶”。

　　他不明其意，只当是此地的礼数，便也依样比了个“耶”。

　　逍遥宗入门考核里这类私下互通消息的勾当，在散修之中早已成了不成文的规矩。每一年宗门大考，总有考生暗中打点宗门弟子，或是打探考题，或是求一点考场便利。事情不算出格，长老们大多心里有数，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清舟见状，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只当他是故意打趣敷衍自己，往前凑了凑，“诚信经营，价格公道，你若是在往前走一走，我那些个师兄师姐们要的可黑了，那个时候可不止我这个数了。”

　　“哦，没钱。”

　　陆清舟的嘴角微微痉挛抽动了几下。

　　好直白干脆的理由。

　　继而将目光转向了沈渊身后的胡媚媚，那双眼睛瞬间暗了下去瞬间再次亮起。

　　他眯着眼，双眼笑成了弯月亮，手中的折扇又啪的一声合上。

　　“我瞧这位少侠气度不凡，想必财力定然也是非同小可。能在这里相逢便是缘，不如这样，我给二位一个同门友情价，二位只消付一份引路钱，我便将这一路禁制的关窍细细说与你们听，如何？”

　　胡媚媚挑了挑眉，心底暗忖。这套说辞她太熟悉了，先抛出风险制造焦虑，再打包套餐、甩出优惠，看人下菜碟，议价套路一环接着一环。

　　可惜，这套路她在高中做兼职赚外快的时候，早就摸得门清。

　　胡媚媚眨了眨眼，脸上堆起一个比陆清舟还真诚三分的笑。

　　“哎呀，陆师兄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热络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师兄，“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能碰上您这样热心肠的同门前辈，那真是……怎么说来着，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陆清舟眼睛一亮，折扇又啪地打开，扇面上“和气生财”四个字晃得格外殷勤：“正是正是！这位小师弟果然通透，不出三两年定然是逍遥宗的新一代传奇。”

　　“不过嘛……”胡媚媚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地搓了搓手指，“师兄您也瞧见了，我跟他，穷得叮当响，浑身上下就剩一把子力气。要不这样，”

　　她一拍手，热情洋溢，“您引路钱我们确实掏不起，但我们可以跟您换啊！”

　　她贴近他，声音低了三分，“不满师兄所言，我们二人在山下偶遇一高人，高人也是见我二人颇有仙缘，便赠送了一枚点石成金丹，仙人说，”

　　可惜只有一枚，我们二人为此吵了一架，如今遇见师兄你，想必也是师兄与这丹有缘，不如我以此丹与师兄换，师兄可还觉得亏的慌？”

　　点石成金丹？陆清舟生平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他将信将疑的接过来对着日光晃了晃，蜡封完好，透过瓷瓶看不出什么门道。

　　拔开蜡封往里一瞧，里头黑黢黢一颗圆丸子，品相一般，表面坑坑洼洼，闻着倒是有股子药味。

　　“你该不会骗我的吧？”

　　胡媚媚故意往回一缩，“师兄不信便算了。”

　　又故意作势长叹了一口气，“想必这丹还未寻到真正的有缘之人。既然如此也不麻烦陆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