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来时春尽也》Avk

27、吃的不多，干活也行 “可能……

　　“喂，小乞丐，你当真是皇子？”

　　星雨点点头，又摇摇头。

　　胡媚媚眉头一蹙，“你这是什么意思？”

　　星雨咽下最后一口鱼肉，突然脸色涨红，双手掐着自己脖子，啊啊啊的挣扎叫喊。

　　完了！！！

　　胡媚媚腾地站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抬手就要往星雨背上拍，被沈渊一把攥住了手腕。

　　“我来。”

　　他立在星雨身后，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在他后背某处穴位上轻轻一按。

　　星雨猛地弓腰，“咳”地一声，一根细小的鱼刺从嘴里飞射而出，钉在地面上，兀自颤动。

　　星雨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嗓子哑得像破锣：“谢、谢谢二位好心人……”

　　他窘迫的低下头，肚子还在咕噜噜叫，半条鱼根本就填不他这饱饿了两天的肚子。

　　“不知二位公子可还有吃的。”

　　沈渊将一旁剩下的野果一并扔给了他，“其他的暂时没有，这个可以先垫一垫，天亮后可以到镇上买些路上的口粮。”

　　他毫不客气的拿着便是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嘴里还一边含糊不清说道：

　　“我刚点头是认同这位公子大侠的说法，我确实是师父收下的那九州皇朝病的快死掉的小皇子，摇头是因为，说是皇子，只得一个头衔这么些年宫中除了送一两封信和银子除外，根本就无人在意过我的死活。”

　　“那你是为何......”胡媚媚上下扫了一眼，斟酌了几句后，最后还是换了一句委婉些的说辞，“沦落至此？”

　　他狠狠咬了一口果子，满脸怒气，气的直咬牙，

　　“此番出门本是为寻一味草药，谁知路上遭了妖贼，盘缠被洗劫一空。侥幸逃到山上，后来又在山上撞见狼群，慌不择路逃进荆棘林，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竟然跟自己猜的大差不差。胡媚媚坐在干草垛上，强忍着笑，好在那尊佛像替她挡住了窗外的月光，黑暗中自然瞧不见她那张憋得通红的小脸。

　　“我也是瞧见这半山腰的破庙有火光，这才斗胆前来碰碰运气，到了门口，可又不好打扰，便想着躲到明日天亮，你们走了再说……”

　　星雨扯了扯袖口那几根残存的金丝，叹了口气：“命是保住了，可身上只剩下几片步遮挡身子，这样子出去怕是被当成变态被人打死，且不说自己的名声，连带药王谷和九州皇朝的脸一起丢尽了。”

　　次日一早，昨日早早睡下的秦鹤悠悠醒来。身旁侧躺着一个男子。

　　秦鹤支撑着身子盯着那道背影看了好久，嘴角微微上扬。

　　他与沈渊相识也有一年之久，当年他将自己从虎妖口中救下，那一剑又快又准又狠，让他至今都忘不了。

　　索性自己就赖上了他。

　　这一年，沈渊对自己一只都是一个表情：臭脸。

　　别说与他躺在一张床上，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自己碰他一下，他那副表情就好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挨上了一样。

　　如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他沈渊竟与自己睡在一张草席上。

　　等那人翻了个身，正脸对上他时，秦鹤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他还未反应过来，一条胳膊和一条大腿便缠了上来，带着温度的气息直扑面门。

　　“啊！”

　　他猛地坐起身，惊醒了另一侧的胡媚媚。

　　胡媚媚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打了个哈欠，话语里还带着未消的睡意：“他……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星雨是被一脚踹醒的。他揉了揉被踹的地方，拉过一旁的草席盖在身上，闭着眼又要躺回去：“你好，我叫星雨。”

　　秦鹤跳了起来：“小爷管你叫星还是叫雨！你为什么在这里？究竟有什么企图？是谁派你来的？”

　　星雨被他吵得一阵烦躁。他本没有起床气，可一大清早被人搅了清梦，任谁都不会开心。

　　他将草席往肩上一披，盘腿坐了起来，眯着一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

　　“我昨夜来的，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下了。”

　　秦鹤这才看清，他身上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

　　那件月白色的锦袍是他最喜欢的衣服，原本是打算等云儿本元恢复了穿给她看的。现在正套在这个不知道那里来的星雨身上。

　　“你、你、你……”秦鹤指着他，气得指节都在抖，“你凭什么穿小爷的衣服！”

　　星雨嘿嘿笑了两声：“是沈公子给我的。”

　　秦鹤：“沈渊！！！”

　　沈渊正好从门外提着水壶走进来，听到有人叫自己，便随口应了一声。

　　秦鹤气冲冲的跑到跟前质问：“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衣服给这个人。”

　　沈渊：“我见你这件衣服在你包里放了好久都没有穿，我以为你不喜欢便给了他。”

　　秦鹤：“那你为什么不送你的衣服？”

　　“他穿上不合身。”沈渊低头看着秦鹤，

　　秦鹤的目光从沈渊头顶扫到脚下。

　　沈渊高他半头，肩宽腰窄，身形比他壮实许多，那件月白锦袍若是穿在沈渊身上，怕是连肩膀都撑不进去几分。

　　秦鹤梗着脖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可那是我最喜欢的衣服。”

　　沈渊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可我觉得你穿那件青衫比这件锦袍更好看。”

　　秦鹤嘴唇动了动，一时竟答不上来。

　　胡媚媚看了眼秦鹤包里那五彩缤纷的衣服，默默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成日里穿得花孔雀的人，是怎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最喜欢那件月白色锦袍”这种话的。

　　胡媚媚收回目光，正了正神色，看向星雨：“那你接下来可有打算？”

　　星雨：“先跟着你们，两日前我已给谷中传信，让师姐来接济我一把，等师姐到了，我便跟着师姐回谷。”

　　“哦？”沈渊发出了一声疑问。“你确定你那星云师姐会管你的死活？”

　　“会的吧。”星雨的手不断的捻着那手中的那几颗果子，回答的声音很清晰，可底气尚且不足。

　　沈渊轻笑：“可我怎么听说药王谷有一仙鹤，可日行千里，便是天涯海角的距离也不再话下，这里虽是虞山地界，可距离药王谷不足百里的距离，便是骑马日夜兼程，今日也该到了。”

　　星雨捻果子的手一顿。

　　谷中确实有两只仙鹤，师父整日以灵药喂养，宝贝的跟两块金疙瘩一样，旁人摸都不让摸，只是这两只鹤除了谷中的人，是没有人知道的，眼前的沈渊，在和他交流中似乎对谷中的事情极为了解。

　　秦鹤也凑上前来，狐疑地打量着星雨：“对啊，你说传了信，那鹤呢？你师姐呢？”

　　星雨把手里那颗果子转来转去，眼珠子也跟着转，半天憋出一句：“可能……仙鹤拉肚子了或者师姐迷了路吧。”

　　“……”秦鹤一时竟不知该从哪儿骂起。

　　胡媚媚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下：“星雨公子，你若信不过我们，大可以不说。但你说一半藏一半，叫我们如何信你？”

　　星雨沉默了一会儿，手里那颗果子被他捻得都快掉皮了。

　　半晌，他抬起头，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劲褪了大半，露出一双清明得过分的眼睛来。

　　“我说了你们别赶我走。”他先讲条件。

　　秦鹤翻了个白眼：“你先说。”

　　星雨把果子往嘴里一塞，含糊道：“我没给谷里传信。”

　　秦鹤：“什么？”

　　星雨：“信是写了，可没发出去。”星雨咽下果子，声音低了些，“我出谷的时候，师父和师姐不知道。”

　　秦鹤：“所以你是偷偷跑出来。”

　　他没有否认。

　　秦鹤瞪着他：“那你刚才还说你传了信。”

　　“我那不是……怕你们赶我走嘛。”星雨挠了挠头，“我想着先赖着你们几天，等到了镇上，再想别的办法。反正我这个人，吃的不多，干活也行。”

　　“你吃的不多？”秦鹤指着他面前那一堆果核和，“这叫不多？”

　　星雨面不改色地把最后一颗果子塞进嘴里：“我这是饿了两天的量，搁平时，半碗粥就够。”

　　秦鹤还想说什么，被胡媚媚拉住了。

　　她看着星雨，语气认真了些：“为什么你要偷偷跑出来？”

　　星雨脸上的嬉笑淡了下去：“因为，我想回家看看。”

　　胡媚媚：“那你可以和你师父说啊。”

　　他摇摇头：“可谷中有规矩，凡是入谷的弟子，便与九州皆断了往来。否则将会给药王谷带来灭谷之灾。”

　　再抬头时他双眼已经泛泪花，声音带着哽咽，“我自出生起，体内便带有寒毒，三岁时医圣便断言我这具身子活不过二十岁，我八岁入谷，算起来也有十载，若是真如医圣所言，余下的日子我只想陪伴在双亲膝下，度过余下岁月。”

　　庙里静了一瞬。

　　他这一番说辞可谓是正中胡媚媚下怀，她与他可以说是感同深受：她自幼跟着姥姥长大，正如今，她魂穿到这个地方，尚且不知道姥姥如今怎样。

　　再者说：自古以来，落叶归根是长久扎根在人心中的情结，无论是谁也不能剥夺一个人想要回家的权力。

　　她刚想开口应下，沈渊靠在墙边，忽然开口：“我不同意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