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所以，背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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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桓载着赵韩去了市区一家以私密性和高品质著称的火锅店，包厢雅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红油锅底在电磁炉的加热下沸腾起来，散发出辛辣诱人的香气，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对面乌桓的脸。
赵韩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也没怎么动筷子。
热闹和香气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乌桓自顾自地烫着食材，贴心地将熟得恰到好处的肉片或蔬菜夹到赵韩面前的碟子里。
见赵韩迟迟不动筷，乌桓适时的开口问：“怎么不吃？不合口味吗？我看你喜欢吃辣来着，王妈那天只要做了辣菜，你就会多吃半碗饭。”
赵韩爱吃辣这是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白家活了这么多年，作为养子，一切兴趣爱好都是围绕着白禹青来培养的，至于自己喜欢的口味和食物……这对他来说是模糊的。
赵韩盯着盘中的堆成山的菜，过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道：“以前喜欢而已，你没必要讨好我。”
“我没有…”乌桓刚想辩解，却被赵韩打断了。
赵韩的嘴角毫无预兆地向上翘起了一个弧度：“没想到身家过亿的乌总，居然会吃这种……嗯……”
他的话没有说完，点到为止，更能让乌桓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嘲讽意味。
乌桓算是发现了，不论自己干什么，赵韩都能拐弯抹角的憋出一些酸话来编排他。
他大概能预料到，如果自己今天带着赵韩去那家西餐厅吃饭，这个人肯定又要说他“真是会享受啊”“你奢侈得很呐”诸如此类的话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
饭至中途，服务员敲门进来，端上餐后甜品，是一份造型精致的杨梅慕斯。
乌桓拿起小银勺，舀起一勺混合了慕斯和果酱的甜品，很自然地递到赵韩唇边。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赵韩不容拒绝的亲昵。
赵韩看着那勺递到嘴边的甜品，深红色的果酱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迟疑了几秒，或许是几个月以来的麻木，或许是此刻包厢里热气熏得他有些恍惚，他最终还是微微张开了嘴，含住了那勺慕斯。
冰凉丝滑的慕斯混合着杨梅特有的酸甜微涩，在口中化开。
很清爽的味道。
他慢慢地咀嚼，吞咽。
然后，赵韩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开心或愉悦的笑，而是一种掺杂了恍然、嘲讽、悲哀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妙弧度。
很淡，转瞬即逝，却清晰地落入了对面一直注视着他的乌桓眼中。
乌桓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探究。
“你笑什么？” 他问。
赵韩抬起眼，看向乌桓。
几个月来，他第一次如此专注地看着对方。
赵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细细回味了口中那种浓郁的杨梅酸味，然后才慢悠悠开口：
“白禹青，”他语气平静得出奇，就像是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杨梅过敏。”
他顿了顿，看着乌桓脸上难得出现的好奇神色，继续道：
“很严重的那种。他小时候误食过一次，全身起了红疹，差点就休克了，在那以后，他闻见杨梅味就会觉得不舒服。”
乌桓刚想接话说：“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赵韩没给他插空的机会，他问：“你知道吗？”
目光死死盯着乌桓那张在柔光灯下依旧冷峻的脸，可并没有真正等着乌桓的回答，那眼神像是透过他看到了一个更加久远的过去。
一个赵韩还和白禹青两小无猜的，没有他的过去。
“我刚刚找到一个，暂时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
他垂着头，看着面前那碟还剩大半的甜品，声音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能，我认识的那个白禹青早就死了吧，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离开了我吧……”
死在了某次腺体修复手术里。
早就被一个冒牌货替代了。
所以，背叛是假的。对他的算计也是假的。甚至让他感觉到痛苦和屈辱的这段婚姻，也都是建立在一个虚假的基础上。
这个认知并没有为赵韩带来多少解脱，但至少，它提供了一个扭曲的支撑点。
一个暂时不必把所有失意都归结于赵韩自己不中用的支撑点。
赵韩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他曾经是多么的痛恨这种人呐，这种懦弱的废物。
他多么的痛恨！多么的痛恨！
可是他想这样的吗？是他想这样畏首畏尾的活着吗？难道不是他那该死的命运，让他前路断桥，后路激流吗？难道不是他那该死的命运，把他高架在十字架上看着自己被烈火灼烧殆尽自己最后的人格吗？
包厢里只剩下火锅汤底的咕嘟声。
乌桓不懂赵韩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种只会在电影里出现的离谱猜想，他放下了手里的勺子，灰色的眼眸沉默地盯着赵韩。
他没有对赵韩的推测给予听众该给予的评价，也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想。
乌桓在赵韩面前永远是沉默着的。这不仅体现在二人的对话上。
他现在应该是第一次完全暴露在赵韩丰富过头的想象力面前，乌桓居然久违地感到了恐慌。所以，他当然是给予不了任何回应。
他只能沉默着看着赵韩脸上那种混合着悲哀，迷茫，绝望的复杂神色。
过了许久，他几乎是以一种笃定的语气道：
“真的假的，都无所谓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缓慢擦过赵韩嘴角沾着的杨梅果酱，动作里熟悉的掌控感。
“现在，”他灰色的眼睛紧锁着赵韩那双漂亮得出奇的绿色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你是我的。”
乌桓最喜欢的是赵韩的这双绿眸，对这双绿眸可谓是印象深刻。当年十九岁的小乌总第一次见赵韩时，印象不深。
笑话，在小乌总的人生里，能留下痕迹的人少之又少。
可那双动人心魄的绿眸，在小乌总第二次见到他时就已经永生永世地镌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他喜欢看那双宝石被泪水打湿的样子，在某些特定时刻雾气腾腾的样子，偶尔对他流露出依赖的样子。
“你是混血儿吗？”乌桓曾经问过他，他对这个问题实在好奇。
赵韩回答：“我不记得。”
听上去跟他的问题毫不相干，但赵韩能和他说话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没关系，这就足够了。”
乌桓现在也这样对着赵韩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