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雄虫忽然成为虫母后》在此宣判

2、2.所有人都爱着虫母，包括他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到了上学的时间，莱特甚至比任何佣人起得都要早，因为他的翅鞘比一般雄虫要小得多得多，为了不让任何其他人瞧见自己软弱无力，他不得不在整个庄园都静谧沉睡之时便早早起身，揉皱自己的翅膀然后极其艰难地、将它收进那狭窄的翅鞘里。

　　哪怕他知道，这样的行为只会使自己难受一整天，他也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不愿被任何人瞧不起。

　　司机大抵已早早等在楼下，爸爸敲响他的房门，满头大汗的莱特刻意敛去声息——从爸爸不经他允许用口器整理他翅膀的那一天起，他便再对斯因洛特没好气。

　　没得到莱特的回应，静默许久，斯因洛特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宝贝躬着上身趴在床榻上红着脸颊欲哭无泪凝望着他的表情。

　　斯因洛特一时心如刀绞，他上前，忙将莱特拥进怀里。

　　“宝贝，你放心，总有一天……”呢喃在莱特的耳边，轻轻地，他说：“总有一天，你的翅膀再也不用收进去。”

　　“不要叫我宝贝。”莱特咬牙，头顶住斯因洛特的下颌，脸上满是不甘的神情。

　　临走前，照例是无休止的嘱托，身体一有异状便得联系爸爸、任何人靠近都要警惕、尽量避免任何雄虫触碰他的脊背，莱特的耳朵听得都要起茧子了，他不明白——

　　爸爸为什么表现得这样在乎他，却从不把他当做真正的雄虫，去培养他呢？

　　在虫族官僚系统中，爸爸似乎身居要职，莱特知道，每天都会有皇宫里的人派专车将他接送，爸爸的职位极其重要，据说……斯因洛特甚至能每天接触到虫母本人。

　　拥有这样身为政府要员的父亲，学校里，莱特简直不知道被多少羡慕妒忌，每个雄虫都想见到虫母，自然了，官职越高的人，便越有机会成为被虫母选中的对象。

　　他的雄虫同学们都以为莱特早早地开始被传授同虫母接受的课程，而实际上呢？

　　关于虫母的一切，不论莱特如何满面好奇地追问，他等来的，永远只是斯因洛特的缄口不言而已。

　　莱特垂眸，黯淡了神色，他知道，虫族社会里存在这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潜规则——当身为养父的雄虫不再向自家养子传递虫母的讯息，那么这就意味着，在父亲眼里，自己的孩子走不进虫母的心里。

　　莱特所在的学校，位于整个帝都最中心，政府要员的孩子们在此就读，他们中的优秀毕业生，将破格获得提前同虫母接触的机会。

　　刚入学时的莱特雄赳赳气昂昂，格斗考试中优秀的速度与精神力的分数令他以为自己所向披靡。

　　可后来，随着年级的升高，他的成绩逐渐落了下来，同学们的个子一个个犹如雨后的笋子那般窜得老高，反观他，多年来只长高了那么一点点，站在同学们中间，真可谓“鸡立鹤群”。

　　而成绩呢？更不用说了，因为身体素质不达标，加上无法参加虫翅武器的训练，竟隐隐有了成吊车尾的趋势。

　　天堑般的差距，哪怕莱特再怎么不甘，也只能放弃。

　　“喂，黑兹尔，告诉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不学习也能名列前茅？”莱特十分羡慕自己的好友黑兹尔，不似自己，各项成绩都拿全A的黑兹尔获得优秀毕业生的名额只如探囊取物，所以他非常希望能找黑兹尔取取经。

　　黑发的少年略一转眼，那漆黑的眸子倒映着莱特的脸。

　　“每天会额外安排战斗训练。”他说。

　　莱特感到揪心：“是不是，你父亲帮你？”

　　沉默片刻，黑兹尔额首，“父子在虫母面前相互举荐，互有裨益。”

　　莱特知道，这也是雄虫中相当普遍的争宠手段，虫母每天面对的雄虫太多了，xxx儿子xxx父亲的标签，更有助于被虫母铭记。

　　莱特因此痛苦起来，他不明白，虽然自己能力低微，但再怎么说，也是父亲的孩子，为什么斯因洛特不愿意培养他？哪怕让他成为他的附庸，给他机会让他见虫母一面也行。

　　课后，隔壁班的阿丹来找麻烦，他趾高气扬地自吹自擂，说什么“我爸已经提前给我找了一部帮助我跟虫母接触的电影！”

　　丹同样来自显赫的将军世家，因已立下军功，他被特许跟虫母见面，等他到合适的年龄。

　　双手环胸，丹居高临下地睨视着莱特：“如果你求我，我倒是不介意给你看看。”

　　黑兹尔双手环胸，对此不予理睬，兴许在他的眼中，那些资源不过囊中之物，关于虫母的任何知识，只要他问，他父亲向来不吝向他普及。

　　可在黑兹尔并未注意的另一边，莱特却不由咽了口唾沫，他很想回应丹，因为虫母的模样是所有未成年雄虫的禁忌，可他又怕自己这么快回答会被黑兹尔瞧不起。

　　丹一眼看出莱特的渴望，这个身材矮小纤细且成绩吊车尾的小家伙，刚入学时还趾高气昂样样争第一，那时的丹勉强称他为“对手”，可几年过去，莱特竟好似完全没有发育。

　　那一看便永远不可能获得虫母青睐的样子……丹眯了眯眼，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以他的性格，这样的弱者他本该不会同情。

　　“喂，明天下午放学，校内第三放映室，你跟我们过来。”可终究，他还是趁所有人不注意用校园通讯设备偷偷私信了莱特。

　　于是那天莱特便跟兄弟伙们一起挤进了那间狭小的放映室里。

　　小屋内光线昏暗，四五名身体炙热的雄虫挤在一起，他们的内心无一不怀着既隐秘又崇高的敬意，他们听说每个雄虫第一次正式见虫母前，为了令自己在虫母面前好好表现，都会旷日持久地在家中边看资料影片，边用相应的道具练习。

　　影片中自然不会真正录下虫母的身影，它只是十分简单地教授雄虫们如何跟虫母接触，如何打开虫母的翅鞘，如何轻轻展开虫母的翅膀替他进行舒展，以及下一步，经过虫母的允许后，该使用什么样的技巧、什么样的频率。

　　莱特是较真的好同学，他认真听着影片中教授的内容，并且照本宣科地认为自己应当遵照着里面的内容进行学习。

　　他学得太过认真，甚至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其他雄虫们都不自觉地沉重了呼吸，因为即使只是教学的影片，对于刚接触这一切的未成年雄虫来说，都是实打实的刺激。

　　“哎。”莱特的思绪被隔壁班那个名叫丹的男孩唤醒，这小子是将军杨的养子，在雄虫中向来享有较高的威望，不过莱特却不太喜欢他，因为他总喜欢找自己麻烦，并且有时候还会带领其他雄虫来嘲笑自己，就譬如现在，丹叫他跟其他雄虫一样，褪下上衣，露出自己的虫翅。

　　“怎么了？我们的小明明？”虽是少年的身体，此刻丹展露的翅膀已经可以说是令人惊叹的华丽，莱特暗暗打量，意识到这家伙兴许略一展翅便能顷刻间杀了自己，他皱起眉头，微不可见地将头往另一边转了转，他希望自己能距离丹更远一些。

　　看着莱特抗拒的模样，丹勾起唇角，内心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愉悦，他猛地抚上了莱特的脊背，“哦，原来是太小太弱了，不愿意露出来啊？”

　　雄虫之间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竞争关系，莱特心知若论虫翅自己比不过丹，便满脸不悦地拂开他的手：“虫翅不重要。”说着，他合拢衣服，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我父亲说过的，只要足够忠诚，会讨虫母欢心……”

　　“听听，都马上要成年的雄虫了，竟然还在听爸爸的话呢。”盯着莱特纤薄的脊背，丹的心中不自觉地泛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愉悦与兴奋，方才他摸到了，老实说，长这么大，莱特的翅鞘是他见过的所有雄虫之中最纤薄、最小巧的，他很想嘲笑莱特，但他知道如果自己道出了事实，眼前这个身板儿比其他雄虫差一截，自尊心却比任何雄虫都要强的小家伙一定会恼羞成怒地瞪视着他，然后……无能为力。

　　算了，最终，丹还是忍住了挖苦的冲动，只是示威一般，张开双翅，如同孔雀开屏一般，朝莱特面前展了展，“知道吗？这样的艳丽程度，虫母才会喜欢。”他说。

　　“拿开，丹，你这样真的很不礼貌！”莱特声色俱厉，他别过头，多看其他雄虫的虫翅一眼，他都觉得是脏了自己的眼睛，他真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炫耀的，虫母见过那么多雄虫的虫翅，彩虹光泽、金属质感，亦或者，闪着微光——每个人的都可能会被比下去……他……他觉得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然而莱特的话非但没能达成威慑的效果，却好像只起了反作用，丹站呆住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为何，听着莱特说话的声音，看着莱特的脸，一种莫名的情绪忽然充满他的内心，他说不清，究竟是兴奋还是得趣？

　　他感觉到，自己的翅根处已经因为兴奋而逐渐发热红肿起来。

　　“你说忠诚？”丹的声音略微颤抖，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这么激动，于是看着莱特略显耻辱的表情，他自顾自地将这一切归结为“因优越感满足而产生的兴奋”。

　　“普天之下，哪个雄虫不对虫母忠诚？别以为自己多特别，先天不足的东西，就算你对虫母的爱溢满宇宙，也不过空谈而已！”红着面颊，手抚心口，丹的眼眸不知何时布满血丝，“我会成为陛下最钟爱的丈夫，我会满足他的一切需求，我不求得到他的爱，我只希望他能因为我而生起兴致，哪怕只有一分钟——”

　　够了……

　　听着丹的话语，莱特的心中没由来地一阵愤怒，或许是因为他无法忍受有人在自己面前肖想陛下，又或许他只是单纯地感到了耻辱，他抬手，手背重重挥到了丹的下腹上，发出“啪”的声响。

　　“叫你离我远点啊！”忍无可忍地，他这样吼道。

　　该如何形容那一刻丹身心的感受呢？

　　首先最直观的，是一种差点令他失控的快意，莱特的手背宛若刷子，重重扫上他的腹部，那力道很大，火辣辣的，让他感到疼，同时又十分舒服。

　　其次，他还感受到了惊讶与愤怒，惊讶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莱特竟然也会如此明显地表达出自己的情绪，愤怒，则是愤怒于莱特的翅鞘分明那样小，竟会对他的大翅膀露出嫌弃的表情。

　　“嘁——”看着莱特衣衫下那略微隆起的小包，丹阴阳怪气地说道：“不愧是小明明，自己的不够大，就恼羞成怒攻击其他人。”

　　“因为你离我太近了！”莱特忍无可忍，他对丹说：“你不要含血喷人!”

　　“算了算了丹哥，刚刚的确是离小明明太近了……雄虫之间，干嘛这么——”那小弟未说出口的，分明是“腻歪”两个字。

　　“是啊是啊，大家都有错，消消气，消消气。”

　　其余几个雄虫打着圆场，同时拼命示意莱特不要再继续计较下去。

　　莱特深呼吸，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

　　“哎，好像从刚才开始，这屋子里就有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听见这几个字的莱特瞬间浑身僵硬，他挺直了脊背，生怕奇怪的气息从自己的身上满溢出去，“没有味道，我什么都没闻到。”为了让大家认为是错觉，他刻意提高声音这样说道。

　　“……”丹沉默了片刻，其实此刻他的脑子已经有点晕了，不知为什么，他有些忘不掉刚刚莱特的用力触碰到自己的感觉，他才懒得分辨空气中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他只是拔高声音：“哦，我今天还带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是我老爸刚给我定制的，拿出来给你们看看，记住，只是看看啊。”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同行的伙伴除了莱特以外都很捧场。

　　丹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分量不轻的礼盒。

　　这礼盒的外观看着格外隆重，莱特心生好奇，难免支起身子朝大家的视线中心看去。

　　“这个，是模拟陛下虫翅的玩具！虽然没有百分百完全还原陛下的身体构造，但是……”丹话没说完，只是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同行的雄虫艾斯特咽了口唾沫，“这么说，你可以用自己的口器替陛下舒展翅膀，就好像……”

　　“就好像在吸收陛下翅上的虫蜜一样。”另一边的修情不自禁地补充道。

　　看着丹缓缓将礼盒内部的东西拿起，莱特的内心愈发不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玩具的构造跟自己脊背处装着虫翅的虫鞘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