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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傅家的刁难,他的默许 苏晚妤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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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妤生日过后的第二周,傅家来人了。
来的是傅景深的大伯母赵慧兰和小姑傅景娴,带了两个保姆和四样礼,排场做得很足,一进门却连正眼都没看苏晚妤。苏晚妤正在书房替傅景深整理一份并购尽调报告,听见楼下动静,换了件衣服下来,刚走到客厅,就听见赵慧兰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
"景深呢?没在家?"
"景深哥去公司了,"苏晚妤还没开口,另一个声音先答了——林柔从厨房端着茶出来,笑盈盈的,"大伯母、姑姑,你们先坐,我泡了茶。景深哥说晚点回来陪你们吃饭。"
苏晚妤的脚步在楼梯拐角处顿了一下。
林柔在这里。在这栋别墅里,穿着家居服,熟门熟路地泡茶、招待傅家长辈,姿态比她这个住了三年的人更像女主人。而赵慧兰和傅景娴接过茶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明她们对林柔的存在不仅知情,而且接受。
苏晚妤扶着栏杆的手指紧了紧,然后走下楼梯。
"大伯母,姑姑。"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赵慧兰抬眼看了她一下,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放下茶杯:"苏小姐也在啊。我还以为你搬出去了呢。"
这句话像一巴掌,不重,但结结实实地扇在脸上。苏晚妤没有接话,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林柔乖巧地挨着傅景娴坐下,傅景娴立刻拉住林柔的手拍了拍,一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模样。
···
"今天来,是有几句话想跟苏小姐说清楚。"赵慧兰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她五十多岁,保养得宜,说话时下巴微微抬着,一副居高临下的派头,"你在景深身边待了三年,傅家没有赶你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但有些话我必须讲在前头。"
她端起茶盖刮了刮茶汤,慢条斯理地继续:"第一,你苏家家道中落,如今跟傅家门不当户不对,景深没给你名分,那是他心里有数。你要有自知之明,不要整天霸着景深,挡了别人的路。"
苏晚妤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林柔——她低着头,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但嘴角那一丝藏不住的得意,被苏晚妤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赵慧兰接着说,"你这个人太强势、太有主意,景深这些年被你压得喘不过气。男人在外面打拼已经够累了,回来需要的是温柔体贴、知冷知热的人,不是一个天天跟他讨论商业模型、财务数据的女强人。柔柔就很好,懂事、温顺、知道自己的位置。"
傅景娴在旁边附和:"是啊晚妤,不是姑姑说你,女孩子太要强了不好。你看你,这三年来也没帮上景深什么实质的忙,反倒让柔柔这样的好姑娘受了不少委屈。"
苏晚妤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没帮上什么实质的忙。
三年前傅氏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是她抵押了母亲留下的珠宝和自己名下的全部私人股份,三天三夜没合眼,连夜敲定了兜底合同,填上了那个千万级的窟窿。傅景深能有今天的身家地位,那张合同是第一道地基。可在傅家人嘴里,她"没帮上什么实质的忙",而林柔——那个偷她方案、冒她功劳的女人——反倒成了"受委屈的好姑娘"。
她正要开口,玄关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傅景深回来了。
他走进客厅,看见满屋子的人,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舒展开。赵慧兰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景深回来了?快坐,大伯母正跟苏小姐聊天呢。"
傅景深的目光在苏晚妤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他走过去在赵慧兰旁边坐下,语气平淡:"聊什么?"
"也没什么,"赵慧兰摆了摆手,"就是跟苏小姐讲讲道理。她一个女孩子住在你这里,名不正言不顺的,外面说闲话的人不少。我们的意思是,让她收敛收敛,安分一点,不要跟柔柔争风吃醋,有失体面。"
···
苏晚妤看着傅景深。
她在等他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大伯母言重了",哪怕只是一句"晚妤不是那样的人",甚至什么都不说,只要他皱一下眉、露出一丝不认同,她都认了。
但傅景深没有。
他靠在沙发背上,交叠着长腿,神色淡然得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苏晚妤的耳朵里。
傅景深"大伯母说的也有道理。晚妤,你性格确实太硬,有时候学着柔软一点,不要什么事都争个输赢。傅家是大家族,规矩多,你既然住在这里,就该迁就一下。柔柔年纪小,性子软,你多让着她,别让她受委屈。"
"迁就"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苏晚妤不是一个跟他同住了三年的人,而是一个需要被管教的房客。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林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副感动又不忍的模样,小声说:"景深哥,你别这样说晚妤姐,她也不容易……"
"你看,柔柔还替你说话,"赵慧兰立刻接话,语气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苏小姐,你学学人家的度量。"
苏晚妤没有看林柔,也没有看赵慧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傅景深脸上,像是要把这张她爱了三年的脸重新认识一遍。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歉意、没有心疼,只有一种淡漠的不耐——仿佛她此刻的沉默也是一种"不懂事"。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那种熬了通宵的疲惫,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争辩都觉得多余的倦意。
最寒心的一笔就在这时,傅景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提了一句:"说起来,当年景深公司出事,苏小姐好像也出了点力?"
赵慧兰摆了摆手,还没说话,傅景深先开了口。他端起林柔刚给他续上的茶,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旧事:"那都是互惠互利的事,她投了钱,后来也拿了回报,算不上什么恩情。"
互惠互利。拿了回报。算不上恩情。
三句话,十四个字,把她抵押母亲遗物、变卖私人股份、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替他续命的全部牺牲,抹得干干净净。
苏晚妤慢慢站起身。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赵慧兰的、傅景娴的、林柔的、傅景深的。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把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
"我知道了。"她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然后她转身上楼,没有再回头。
身后传来赵慧兰不满的嘟囔:"你看看,这是什么态度……"林柔柔声细气地劝着什么,傅景深没有出声。
苏晚妤回到书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她没有开灯,就那样站在阴影里,听着楼下隐隐约约的说笑声——那是一家人的声音,热闹、融洽,而她是门外那个多余的人。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三年前那份兜底合同的副本,还有她抵押珠宝和股份的全部凭证。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但字迹清晰,每一个数字都记录着她当年孤注一掷的决心。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夹合上,放回原处。
不是不心寒。是心寒到了极处,反而连愤怒都觉得奢侈。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在傅家人眼里,她从来不是"景深身边的人",而是一个占着位置却不配拥有名分的外人。而傅景深——她倾尽一切去爱的那个男人——不仅默许了所有人对她的轻贱,还亲手在她的脊梁上又压了一块石头。
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楼下传来送客的声音。赵慧兰和傅景娴走了,林柔大概也被傅景深的车送回去了。别墅重新安静下来,傅景深没有上楼找她,也没有敲门。
他大概觉得,她又在"闹脾气",等她自己想通就好了。
可他不知道,这一次,她不是在闹。她是在一点一点地把他从心里搬出去。
我倾尽家财成全他的豪门荣光,到头来,却成了傅家人人都能随意踩踏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