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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卖儿子   五月初 ...

  •   五月初的春还泛着凉意。街道两旁的香樟,树叶已经开始交叠,红色的残叶落下铺满小路,翠绿的新芽冒出,到处都是淡淡的樟香。
      青一穿着长袖,进到这实验室,还是冷的哆嗦。
      “最近感觉怎么样?”说话的是一个年近中旬的男子,半百了头发,他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上面平稳的指标没让他露出应有的欣喜。
      “还可以。”在他的身边坐着一个男性Omega,年纪不大,五官出挑的凌厉,尖下巴脸颊上没一点余肉,一头柔软的发丝带着营养不良的泛黄,看上去有些疲倦,没什么表情的面部带给人距离感,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
      他们所处于一间实验室内,一个私人的实验室。
      青一不知道多少次的坐在这里,他习以为常的看着年长的男人从冰柜中取出两管透明的试剂。
      他熟练的挽起袖口,扶开后颈刻意留长的发尾,等待尖锐的长针扎在他的手臂,注射进他的腺体。液体流入身体的速度很漫长,注射的位置在拔出针尖后就变得浮肿。
      瞿则把废掉的针管扔入利器盒内,脱掉绷紧的蓝色手套,背对着他说:“还有一年你就到分化期,目前看来各项指标还算稳定,我暂时先给你打常规的阻断剂和稳定剂,之后每个月来一次我会再给你配新药。”
      无论经历多少次也不会适应,青一靠在椅子上紧闭着双眼,试图用等待熬过这段不应期。额头的位置上已经冒出细汗。
      瞿则拿了杯冰水放在他的手上。他没喝把杯壁贴在自己的额头,用外界的冰凉麻痹头脑的肿胀。等至水温转凉,才牵强的睁开眼睛,扯了嘴角:“谢谢瞿叔。”,他的嗓音很温润,像山林里的一抹温泉,轻轻的滑过耳畔。
      他的瞳仁很黑,看人的时候总是过于真诚,瞿则只看了一眼便撇走视线,多年的相处,越是了解,越是心疼,便越是不忍。他沉了沉嗓音,一如平常般漠视:“要是有其他什么不舒服的告诉我。”
      青一点头,还有什么样的病疼等待着他,他无力去想。为了那块腺体他丧失了嗅觉失去了味觉。
      拖着这具孱弱的身体十年,身体上的痛苦一应俱全承受了个便,再多些又何妨。
      从实验室出来,天已经灰了,云压的很低,平日里能看见的星星也消失了,估摸着是要下雨,。
      青一抬腿登上自行车,这车看上去很新,是因为他擦洗的干净,真骑着才知道已经老旧,阻力很大还有咔吱的响声,每蹬一下都得使力。
      针尖刺过的位置冒出细小血珠。他准备咬咬牙在腿上再使点劲,这时后方传来一阵响亮的鸣笛声,黄色的灯光在脚下闪烁了两下。
      他一下松了气,立马稳住,斜侧着半边身子朝后抬起左手摆了摆,他的身子很薄,这样侧着就只剩下一片,晃动着生怕摔了下来。
      青一知道这是瞿则的车,猜测对方多半是要送他回去。他不愿在这种事情上麻烦别人,刮掉鼻尖上的一滴水珠,大声说道:“我骑的快,不用送了。”。
      瞿则这地方在郊区,他正常骑回家也要半个小时,再快也得要二十分钟。看这天空情况,最快不过五分钟就得湿透,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明亮的路灯,认识回去的路,这就足够。
      这条小道很窄,只容得下一辆车单独行驶,青一骑在路中,后面的车没法开上前与他并道而行。见青一真要独自骑回去的模样,驾驶座位置上的人匆忙伸出手臂用力拍打车身,试图用这种方式引起对方注意。
      青一这才知晓开车的是小阳,他立马停了下来。
      小阳力气大动作也快,立刻就把青一的自行车放到后备箱,不容他拒绝的把人推上副驾驶。
      青一都没法与他争辩,说什么也得不到回音。
      因为小阳是个哑巴说不了话,上了车没有立马启动,小阳指了指天空又焦急的用手比划,只能笨拙的,试图用自己加快的手势让青一理解他。
      青一会手语,看懂他在告诉自己“天空在下雨,你不要骑车,我送你”。
      眼下再拒绝便显得过于矫情,青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一路无言,雨越下越大,打在车身上噼里啪啦的响。
      青一盯着车门的玻璃窗,雨水雾化了外面的景色,如同看一副不停变化的画册。
      他看的入了神,不知是迷恋景还是想着事。直到小阳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身体,他的眼睛才重新聚焦,在雨刷器迅速浮动下,看清绿野遍地的小院已经成了建筑精美的住宅楼。
      青一准备下车,小阳拉住了他的衣角,他回头去看。这次他的动作很慢“下次来找我,我做好了一个东西,想送给你”。
      青一看着小阳淳朴的目光,不忍心打破。他是七年前被瞿则捡到的,一个九岁的男性Beta,在一场大火中失去了双亲,烧伤了半具身子哑了嗓子,窒息导致不可挽回的智力下降。好在这些年被瞿则养的很好,他为数不多的烦恼就是希望这个漂亮哥哥可以陪他聊天、玩耍。只是可惜,他遇见青一的时候,青一已经丧失了那份孩童的需求。
      青一还是朝他笑了笑:“下次我会的。”
      他接过了小阳递过来的伞,推着自行车踏入眼前这栋高楼。
      他父母奋斗一辈子都难以买下的,但现在他们已经安稳的在这住了十个年头。
      家里很热闹来了客人,站在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喧闹声。青一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他没打算去一观那番喜悦,准备从后面绕回自己的卧室。
      说是卧室不过也是杂物间里加了个床铺,这么华丽的小区内里也总有一个地方要存放厌弃又丢不掉的物品,它的存在自然是在最末尾,无人在意的角落。
      “小一,你过来。”温柔的女音源自她同为O的母亲,如同要像人展示自己精美的物品那般舒展。
      青一转过头,视线与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秦婉对视,她的母亲正微笑着露出一个慈祥又愉悦的笑容看向他,犹如一个母亲望着自己喜爱的孩子。
      秦婉与他之间是没有这种情感波动的,在这个家庭里他无需拥有这样的温情。
      出世的那天是父亲的祭日,他带着全球千万分之一概率拥有顶阶O的身份,看上去反倒像一命换一名。自私、扫把星的标签在他未睁眼的那一刻就被冠上。
      母亲、哥哥无一例外的厌恶他,他的降临带走了这个家的唯一劳动力。
      顶阶的天分真的是从小就能感受到,青一幼时便有着超乎同龄人身体的康健与早熟。第一点让他能够在极度营养不良的婴儿时期健康存活;第二点便是知晓自己不受家人喜爱,年幼的孩子聪慧也想不到理由,只能听话的再懂事一点。
      直到七岁那年,有人用钱买了他的健康。母亲哥哥欣然接受,在醒来时喝到了母亲亲自煮的白粥,甜的米粒索然无味,冷掉的米汤带着挥不去的恶心。
      他躺在病床上如行尸走肉。从被关进那辆车,到被护士告知因腺体损伤严重已经彻底坏掉,成为低阶O,无人问过他的意见。
      半年后他们住进城里最洋气的新楼盘,母亲再也没上过班,生活维持平静。
      就连这样平静的日子也要结束了
      在这间屋子,要进行一场交换了。
      背上泛起的冷意逐渐退去,这间屋子里的一人一屋他都无比熟悉,此刻一个穿黑西装的陌生人用刺骨的眼神将他从头打量到尾,所为何来,一目了然。
      没有了顶阶的身体,这副顶级的美貌柔弱的身体一样能够明码标价。
      他出生的这座小城,落后又封闭。青一是这群人最喜爱的谈论对象,他的反差足够强烈,从顶阶到低阶,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真相,但他母亲与哥哥的默许,便任由流言传播越加越烈,最后成为默认的共识。
      他逐渐清冷耀眼的美貌更加在这朴实的小城显得格外刺眼。各种肮脏恶心的话附加在这青竹美玉般的人身上,已经不仅仅是满足自己的恶癖。
      青一的沉默内敛反倒让他们越加放肆。
      如今竟也成了真。
      他开始想,如果刚才小阳没有开车或者他强硬的要自己骑车。会不会他现在只是晕倒在一片潮湿的泥土上、醒后不过是身体上的难受他站起来还能前进。糟糕一点也不过他从树下经过正巧被雷命中,但结束的时间很短,他几乎不会感受到痛苦。
      但事实已摆在眼前。
      无数次的降低预期,也达不到他们的无情。
      这一段距离到的很快,快到任何假设都无法付诸行动。
      秦婉见青一的这副态度唾骂的词语就在嘴边,临近开口发觉现在这时机不太合适,撇下的嘴角向上一绕成了一抹漂亮的笑,瞪大的双眼斜下的往身旁空位一指,“小一,来坐。”
      青一把这一切清晰的看在眼里,他没坐,他盯着母亲这副面孔,一如既往的美丽,就连眉上因为气愤而抽搐的跳动都显得那么生动。
      一旁的人唏嘘的看着这一幕,秦婉脸色挂不住,暗嘲平日的乖巧温顺果然都是装给她看的,此刻连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都不做,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像是在挑衅。她上手去拉他的衣摆,没拉动,做了美甲的手不经意间用力掐住青一腰。青一很瘦,腰腹薄薄的没有一点赘肉,那一下根本没有揪住多余的肉,更别提让他感到痛。
      但这一下也足够青一给出反应。
      “小一,愣住了啊,快坐呀。”,青一顺着手扯的位置坐下。
      他们又说了什么,青一没听,问他的时候他就点头应答,商量好的事情又何需要他的意见。
      青一的视线停留在被风吹起的窗帘上,白色的纱窗很薄,扬到高处,可以看漆黑的天空中劈开一道四分五裂的闪电,他在大脑里描绘它们的形状,耳朵里有他们交谈的内容,他的所有感官都在运作,但什么都没记住。
      过了多久?其实时间也不长,但当关门的声音清脆响起,青一才茫然的转动了视线。
      “你刚才怎么回事,又做出一副死人样,别人还以为你是个傻子呢。”人一走,秦婉也不掩饰了。
      青一看了看他母亲泼辣时的样子,认真回了她一个笑,和她表现为母亲时的那个笑一样,他在脑海里看了好久,终于拉扯神经做了出来,可惜他自己看不到不知道有没有模仿到位。
      秦婉被吓了一跳,站在那里仿佛受千夫所指,叫她不得方向。
      好在青一只是那样一试,恢复了常的模样,没什么力气淡淡的问:“什么时候。”
      秦婉总觉得今夜不好,屋外的雷声震得人心颤,被吹起的白纱窗像索命的鬼魂,她赶忙去把窗户拉上,心虚的回答:“明天上午。”,不停的瞧着青一,硬是要看出点什么来。
      心里慌乱,秦婉坐到青一身旁,想要拉住他的手,只一下就收回来,那手如寒窖里被遗忘的冻物,渗进骨子里的冰渣,化了也就坏了。她裂开嘴想想,还是一副语重心长的说:“小一啊,妈妈也是为你考虑,你是个低劣的Omega,以后哪能找到个好人家,这有钱人家肯定是少不了你吃穿的,你说是吧。”
      青一喃喃自语:“我明年就考大学了。”,这句是他说给自己的,很小声,但秦婉也听清了。
      这话一听,画风瞬间一转,像是到了属于她的领域,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考什么大学,你能考什么大学!到现在你还在痴心妄想吗!你就是想跑出去,你抢了我的男人,带走了怀谦的爸爸,你以为这都过去了吗!你是一个劣质O,只有一个坏掉的腺体,没人会尊重你,他们会朝你吐口水,会说你恶心。不会有人愿意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的。你现在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这幅皮囊,我把它交到需要的人手中,你需要感激,这是你的恩赐。“,她的气势足够,不用仔细去探讨话里面的内容,就足够把风向拉拢到她那一侧。
      真的是这样吗,青一告诉自己不是的,但身处太久,他也快要在这荒谬的悖论里迷失了。
      让他想想啊。
      今天去打了针。
      昨天认真上学。
      前天认真上学。
      再前一天呢,他还是个好学生。
      怎么就被贬得这么难堪、一文不值了。
      他痛恨这个永远无法让他声辩的地方。
      三个月前他满十七岁,生日礼物是哥哥把燃烧的烟头摁在他的腺体,好痛好痒,他几乎一个月没睡过好觉,但他不能碰,流血了就要包扎。
      人性的各种恶劣他已经尝了个便,明明以为自己足够成熟足够坚强了,但还是不够,此刻还是双眼发胀,模糊了视线,蓄满了一颗很重的晶体。
      成熟坠落,无人知晓。
      秦婉没有得到回应,也就回了房,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结束也就安然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是青怀谦回来了,他把夹在腰间的摩托车头盔随手摔在一旁,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动魄。
      雨已经停了,他的身上只有零星的雨点子。即使是半夜到家,身上混着酒气,烟味,还有杂乱的信息素味他也毫不遮掩。
      青怀谦进来的时候,入户处的小灯亮起,房间内唯一的光亮聚焦在他的身上,青一坐的位置刚好能够看到他拉长的倒影。一颗黑色的头颅朝着他的方向没有更多的动作。
      青一先出声,他在这里坐了太久,又吹了冷风,嗓音有些沙哑,淡淡的,没有什么波动:“哥。”,青怀谦听到了没吭声开始往这边慢慢走过来,青一看着那倒影逐渐向他靠近,变得完整,“是你吗。”。没有疑惑只是在确定一个答案。
      青怀谦站到了他的面前,他现在已经快190的身高,青一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下面,看不清他的面部,青一想要站起来。
      没等他打直腿弯,就被青怀谦按住肩膀压了回去。那只手从肩膀移到青一的脸上,张开虎口掐住他的脸颊,入户处的灯已经熄了,只能借由着暗淡的月光。
      他把手腕下压好露出青一完整的脸,接着打量式的微转。青一很瘦,身材有些微扁,脸部的皮肉紧紧贴着骨头,肌肤光滑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摩挲,这么稚气的年岁却没了应有的那份纯真。
      这双眼睛,眼眶很大微陷、眉骨又高又立,睫毛密而纤长的下垂,再往里聚焦一点就能对上那副瞳仁,黑色的瞳仁像黑洞般幽深,压下的眼皮遮住了光芒,没有灵气的目光透露出死人一般的沉寂。
      再笔挺的背脊、高傲的头颅、精致的面孔,没了魂和那破纸又有什么两样。
      青怀谦哼笑出声,手指滑落下来,抚上那层温热的眼皮,这里面藏的是他的杰作,“是又怎样。”
      说的多么轻松、多么随意,轻飘飘的一句话,定义他的人生,决定他的未来。
      青一还需要开口吗,不用了。
      他们共同流淌的血液是一切的开端。
      父亲的去世,天生比他强的等级。
      没有他的出谋划策,推波助澜,他那愚昧的母亲又如何真做得了这些。
      不可否认,青怀谦成功了,用舆论迫害他的心智、用金钱买掉他的健康天赋,对自由最充满期盼的时候彻底封锁。
      青怀谦看出了他的沉默,他的弟弟成长的每一刻他都记得,现如今看见他越发的成熟懂事,忍不住笑出声,前面在人声鼎沸喧嚣嘈杂的室内喝的酒,在荒芜一人空洞湿润的道路上飙的车,此刻全部蜂涌上头顶。
      “小一,你说你去郊外陪那老头什么好处都没有。谁最关心你,谁最在乎你的前程你的未来!当然只有我啊!我是你哥哥,我当然要为你挑选最适合你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变得激昂,像是要揪住你的脖颈,眼球被震得凸出,面部变得狰狞。
      话音消失的那瞬,这封闭的室内变得诡异的寂静,接着,青一的脑子里开始回荡刚才的余波,小阳单纯的面孔、老旧自行车发出的咯吱声响、那些不属于他的厌恶声、费力的辩解,只剩苍白的空气,再到血液流出身体虚晃的声音。
      “啪。”一阵清脆的响声。
      青一的脸庞火辣辣的刺痛,中断了他暗藏的心绪,他颅内反复跳跃翻转的撕扯得到解脱。
      “青一我叫你松手!你快松开,事情是我决定的,和你哥哥没有关系,你怎么能这么恶毒、自私,有什么冲着我来!”秦婉的脸上有泪水滑出,她的声音急切又激烈。她本是开了卧室门的一条小缝,没想到撞见这样一幕,这真是要把她急疯了,要了她这条命。
      青一赶紧甩掉手,往后退了两步,他这才惊觉刚才自己握住了青怀谦的脖颈,悬着的手因为刚才太用力还在打颤。他没想过要这样做的,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打算。
      外面又下雨了,几乎是一瞬间响彻的雨声,比刚才的更大。
      一道闪电袭来,振聋的响声带来的是一道强光。青一站在距离他们两米的距离,那道白光足够他看清。
      青怀谦大张着腿仰坐在地上,一只手支在斜后方撑着身体,一只手捂住刚被青一掐住的地方,他在笑,盯着青一笑的颤抖。
      秦婉蹲在青怀谦旁边,想要移开他的手看那道痕,却怕一丝用力弄痛了他,局促的不知如何下手,她在哭,哭得剥心剔骨。
      他的哥哥笑得疯狂,他的母亲哭得伤心。而青一作为这件事的唯一承受者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他不由感觉到荒谬,他甚至保持不住脸上的平淡,面部的肌肉忍不住抽动。他要跑,他要离开这里,他的双腿先一步做出反应,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迅速扭动,疯了一般的往外跑,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关门。他没有去看电梯现在停在哪一层,他下意识的选择了不用停止的楼梯,他几乎连跑带跳,如果他还有思考的能力或许会考虑从窗户上跳下去的概率。
      他们的家在四楼,青一跑下来出了一身的汗,当他跨步到单元门口时身后传来电梯开门的铃声,那些汗珠迅速转冷,像蛇一样黏在他的皮肤上滚落。
      他没有喘气的时机,凭借长久以来的肌肉记忆带动这具身体运作。小区的绿植化很高,到处都是大片的草地,而那些走的道又是沿着草地修建,又远又长。
      青一跳进了花田,他沿着直线的距离奔跑。但此刻天在下雨,脚下的土地变成了稀泥,他还穿着拖鞋,毫无征兆的就摔倒了,直愣愣的半边身子倒地,被雨水冲出头的尖锐石头划破掌心。大颗的雨水打得他眼睛生痛。鞋子已经陷阱泥地里,他把脚抽出来,赤裸着继续奔跑,他的心脏在此刻成了鼓膜,每一次跳动就是一次敲击。
      他跑到交叉路口,这里有个凸面镜,他侧着眼睛一扫,身后没有看见什么身影。他刚才还摔了一跤,按理来说青怀谦要想追上他是很容易的事,难道是放弃了。
      不等青一想太多,就在他快到小区正门的时候,远远的就见有三个直立的黑影,再近点,就能看清那三个都是小区的保安,每个人手边举着一根防暴棍,这是抓犯人还是有小偷?
      青一停止了奔跑,那三人明显是为了他而来。
      视线翻转。
      “小一,雨大,我们回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上路了。”青怀谦拖住青一的肩膀往回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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