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我不谈！》了乚

4、第四章 看病

　　越乾散步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走到房门前，门把手上挂着袋水果。他扯下袋子上的便利贴，借着走廊远处光线查看，上面写着感谢他今天帮忙找猫，水果是谢礼。

　　袋子入手很沉，打开是应季水果，猫是路栖舟和他一起找的，他不好意思全拿，转身走到对门，深吸口气，抬手轻轻敲击门板。

　　门很快打开，屋内没有开灯，路栖舟穿着睡衣站在门内，神色自然地看着他。身后光影晃动，隐约飘来音乐和人声，“有事？”

　　越乾举起塑料袋，“隔壁的人感谢我们帮他找猫送了些水果，他不知道你也有出力，只送到我那，我不能全拿，想分你一半。”话说完他又有些懊恼，直接回家分好再拿给路栖舟就不用这么麻烦。

　　路栖舟微微一笑，“你先进来吧，我去找个果盆。”

　　“我在门口等就行。”

　　路栖舟也不强求，接过袋子转身，屋内传来塑料袋摩擦和玻璃碰撞的声响，他很快回到门口，把空了一半的袋子递过来，“好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越乾接过来点点头，掏出钥匙开门，转身却发现路栖舟还在门内注视着他。他心里一顿，合上门的动作停住，两个人隔着楼道对视，最后还是越乾先合上门。

　　路栖舟定定看着关上的门，半分钟后才收回视线，缓缓合上门，两道相邻的门，却隔着一层看不到的屏障。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越乾站在货车前，看着手机上路栖舟发来约饭的消息，叹了口气，他双手飞快打字。

　　“中午有批货要卸，你先吃吧。”

　　发完不等回复，穿上工作服和手套，迈上货车开始卸货，东西很多，保安队的人也赶来帮忙，人在车后排成长龙，用接龙的方式把东西送到仓库内。

　　搬掉一半后，越乾目光落在面前大喘气的李叔身上，喊停众人，示意所有人休息几分钟。

　　等大家都坐下后，他站在货车里慢慢后仰，舒缓因不停弯腰而酸痛的腰背，伸直手臂张开手掌再合上，手上的伤又开始刺痛，他咬着牙重复动作。

　　余光中熟悉的人影从货车边缘露出半边身体，路栖舟表情严肃地注视他手上的动作，“你手上的伤还没好，下来我替你搬。”

　　越乾皱眉就要开口拒绝，路栖舟背过身脱下外套，扔在车厢地上，解开袖扣挽起衣袖。

　　周围人的表情从疑惑变得八卦，李叔放下茶壶，背着手从树荫下走过来，对越乾使眼色。越乾无奈蹲下侧耳倾听，“他不是你在电梯里救的那个人吗？”

　　越乾想解释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深深叹气，“说来话长，反正他现在是我的邻居，后面又发生了一些事，我们现在算是能说上话。”

　　李叔若有所思地点头，望向路栖舟，抬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越乾看时间差不多，招呼大家继续工作，路栖舟迈上车厢，走到越乾身边向下面轻扬下巴。

　　越乾无奈道：“很快就搬完了。”

　　这次路栖舟完全不似之前那般好说话，越乾不得已接替李叔的位置，让他往后挪。

　　路栖舟看起来不像做过重活，动作却很利索，箱子总是轻轻放在越乾手上，在二人配合下货物飞快搬空。越乾去核对货物，保安队的人先去食堂吃饭，李叔慢悠悠走到路栖舟面前，“你好，怎么称呼你？”

　　路栖舟洗干净手，用纸巾仔细擦拭手指间残留的水渍，看到李叔对他说话，微微欠身，“路栖舟，叫我栖舟就行。”

　　李叔点点头，眼中闪过满意，“看你人挺好相处，我想向你提议一件事，和越乾有关。”

　　路栖舟表情郑重地点头。

　　“前段时间越乾救下你，我本来应该帮他跟公司提名见义勇为，但因为一些原因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看你们关系不错，我想重新提名，这件事不会很麻烦你，只是会有人向你询问那时的事实经过，到时你实说就行。”

　　路栖舟表情疑惑，“见义勇为？”

　　“对，你在电梯前昏倒他接住你，这就是见义勇为。别担心越乾那边，这是好事，越乾会高兴的。”

　　“越乾会高兴，那为什么之前不去做？”

　　本来侃侃而谈的李叔话音一顿，瞥了眼越乾的方向，“这事说起来就复杂了，反正越乾对你可能有些误会，等你们相处久了就会明白，你们很像，都是老实孩子。”

　　李叔对他微笑点头，从桌上端起茶壶离开了。

　　越乾处理完工作，走到门外，路栖舟站在大榕树下，往日柔和的嘴角绷紧，微风拂过，带不走他身上的沉郁。

　　刚刚不是还很强势，怎么一会就颓废起来了？越乾挑眉，走到前面示意他跟上，“走吧，再晚食堂没饭了。”

　　果然食堂只剩一个窗口还有饭菜，越乾对食物没有追求，在那些同学们都在抱怨食堂饭菜难吃的岁月里，他吃得津津有味。

　　路栖舟表情低落地拨动饭菜放在嘴里，勉强咀嚼着。

　　越乾以为他是觉得剩菜不好吃，有些愧疚，“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我昏迷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筷子被牙齿狠狠咬住发出响声，痛麻顺着牙齿传到脑后跟，越乾闭着眼捂住嘴，把筷子放在餐盘上。

　　“你没事吧？”见他表情扭曲，路栖舟瞬间变脸，担心地望着他。

　　这话有够直白，他缓过劲摆摆手，用舌头确定自己的牙还完好无损后，睁开一只眼睛观察对面，“我没事，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觉得那时发生了什么，导致你对我产生了误解，所以才不喜欢我。”

　　这几天路栖舟对他的态度他自然看在眼里，心态也从之前的防备变成疑惑。可让他毫无芥蒂地接受路栖舟的接近，这个念头只要出现，脑海里便会警铃大作。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这个人一直这样，不爱和人接触而已。”

　　“所以你不讨厌我？”

　　“不讨厌。”

　　这话说完，路栖舟嘴角上扬，慢条斯理地夹起餐盘里的饭菜放在嘴里，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馐美馔。

　　他格外在意越乾对自己的态度，这一点也让越乾感到违和。

　　吃过午饭，二人分道扬镳。

　　快到下班时间，一位留着干练的女士走到越乾面前，“你好，是越乾越先生吗？”

　　“我是。”

　　“不用紧张，我是人力资源部的，你见义勇为的事，部里已经核实，后续会给你内部表彰，奖励有现金、假期，还能申报工伤。很快就能落实，待会儿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伤处，检查费用公司报销。”

　　越乾缓缓挺直腰板，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他立刻猜到是李叔帮他申报的，只是没想到能有这么多福利，他以为最多给点奖金，发一面锦旗就算完了。

　　去医院让他有些抗拒，他犹豫要不要拒绝时，对方又补充道：“至少去医院做个检查，留个病历记录。”

　　越乾恍然，为了不耽误人家工作，他提前下班跟着对方来到停车场，一眼看到黑色轿车旁等候的路栖舟。

　　“路先生很担心你的伤情，希望能亲自陪他的恩人去医院。”人事女士热情而又不失亲切地解释。

　　后车门自动滑开，越乾满头黑线，不想猜测路栖舟在里面运作了多少，老实上车。前面坐着的两个人有些眼熟，大概率是那天四个黑西服中的两个，他没放在心上。

　　车开到私立医院，本来说做个简单检查，可来都来了照个片子也不会花很多时间。拿到片子后，医生给出结论，骨头没事，就是骨膜挫伤，已经过了急性期，需要每天热敷两三次，不能剧烈运动或负重。

　　说到这里越乾接收到路栖舟明显责怪的目光，他摸摸鼻子微微偏头，仔细倾听医生的嘱咐。

　　人事带着他的检查单和收据下班了，路栖舟陪他在药房等药，越乾偏头去看他，对方不知道在给什么人发消息，表情很严肃。

　　刚好药房叫到他的名字，他起身走到窗口前，报出名字，医生把药递过来，他刚抬手，另一只手越过他拎起属于他的袋子。

　　路栖舟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两人并肩往出口走，越乾走了一会忍不住开口，“我只是一只手受伤，还有另一只手能用。”

　　“我怕你突然忘记自己受伤，先帮你提一会。”路栖舟的表情任谁看都会觉得非常真诚。

　　越乾也是如此，但他同样认为这只是因为路栖舟长着一张好看的脸，人对好看的人，容忍度会大大提升。

　　“你今天搬了很多东西，这只手不能再用力，晚饭就去我定好的餐馆吃。”

　　吃个饭而已，能出什么事呢？

　　直到上电梯到达布置典雅却只能看到一张双人桌的顶楼，悠扬动听的和弦飘荡在空中，路栖舟缓缓走到高大落地窗前，远处高楼闪烁的霓虹灯和摩天轮将相呼应，越乾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