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我不谈！》了乚

2、第二章 邻居

　　“你也住这栋楼吗，和我一样，我们一起走吧。”路栖舟加快速度从身后走到他右边，眉眼带笑。

　　他主动跑到边上，不用分出多余精力防备对方背后敲闷棍，越乾反而松了口气，“你昨天刚昏迷今天就能活动了吗？”

　　“对，有些低血糖，不是什么大问题。”对方像是很开心他主动交流，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微微点头，旁敲侧击：“昨天那些穿西装的朋友们，今天没来吗？”

　　路栖舟一直停在他脸上的视线微微挪开，声音迟疑道：“……对，他们今天有工作，昨天我们是去谈合作的，没想到出了这种意外。”

　　越乾点头，这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交流中两人走进单元门，一路不见搬东西的工人，仔细想想就知道，这栋楼都是小户型，能装进多少行李。

　　越乾走到自家房门扶着门把手朝对门内看去，里面有几个人在清理地板，目光所及的家具低调奢华，和他房间里常见的房东弃用款不同

　　不祥的预感又强了几分，果然旁边的人突然发出惊喜的声音，“你居然住在我对面，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

　　好家伙就是你个浓眉大眼的早上六点搬家啊！

　　“好像是有些缘分。”越乾带着僵硬的笑容附和，把钥匙插入钥匙孔转动，步伐沉重地回到家里，低下头检查确定锁好门后，放下钥匙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考虑了很久要不要跑路。

　　一个非富即贵的人，为什么要搬来这几十平米的老破小，这有可能是越乾三十年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这件事任谁来看都觉得有阴谋，他打开手机，把那段视频上传到云盘，另外新建文档记录遇到路栖舟后发生的所有事，放在一个文件夹里。

　　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罪不至死，于是决定开摆，回到房间里继续玩游戏。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等门外传来敲门声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越乾把游戏暂停，慢悠悠地走到门前从猫眼往外看，是路栖舟。

　　他隔着门问：“有什么事？”

　　“我让人送的药到了，你开门接一下。”隔着门板传来的声音发闷，语气诚恳。

　　他打开门，路栖舟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里面装着几盒药，“外用，每天涂一次，很快就会痊愈。”

　　“谢谢。”

　　他正要合上门，路栖舟突然拦住门板，“你不要我报答，那我请你吃顿晚饭可以吗？”

　　空气里飘来饭菜香，越乾挠挠头，他玩游戏上头时不吃饭，午餐也是用面包应付过去，现在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起来。

　　“我今晚有事，下次一定。”他努力让表情显得诚恳，路栖舟眉梢轻垂，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怅然。

　　合上门，越乾简单解决晚饭，看看时间还早，从猫眼确定对门的门没开，拿起鞋柜上的钥匙轻轻插入钥匙孔，缓缓扭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孔中传来。

　　往外使力，老旧铁门门轴发出轻微摩擦声，他像耗子一样从门缝闪出，关上门，往楼道走去，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也没人来修。

　　他走出漆黑的单元门关掉手机电筒，回望身后长出口气，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调整好角度，缓步顺着小区边上散步。这个点楼栋外聚集着不少出来消食的居民，大人牵着孩子，大爷坐在大榕树下下象棋，边上放着收音机，用最大音量播放戏曲，大妈在跳广场舞。

　　四月天气不算热，蚊虫还没泛滥，越乾走了十几分钟，又去用小区的健身器材进行力量训练。

　　老旧小区的健身器材年久失修，拨动两下就会发出巨大嘎吱声，可在周围嘈杂的环境衬托下不值一提。

　　周围楼栋的灯光突然一栋接着一栋熄灭，只剩下路旁的太阳能灯还坚守着。

　　“是不是又跳闸了！”

　　“哎呀，这供电公司怎么回事，每次都说修好了修好了，这个月都第三回了。”

　　“呜呜！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黑暗中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越乾往自己住的楼栋望去，同样漆黑一片，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包住脑袋飞快擦掉滚落的汗珠，用五分钟拉伸完身体，从容走回家。

　　在单元门点亮手机屏幕打开电筒，往步梯口走，漆黑的楼道中只有依靠安全出口的绿色灯光才能依稀看清扶手轮廓。

　　一路上到六楼没碰到任何人，快走到门口，他发现路栖舟家的门大开，黑洞洞的入口像是随时会有不明生物把他抓入其中。

　　他打了个冷战，开门的速度加快，还没踏进去，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他，“越乾，看你刚从外面回来，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停电吗？”

　　转过身，路栖舟正站在门内，手机闪光灯照着地下，反射的光让越乾勉强看清他身上宽大的居家服和昏暗中仿若精怪的脸。

　　他刚运动回来身上都是汗味，实在不想熏到别人，向后拉开距离。

　　“估计是线路老化，老问题了，这小区就是这样，你要是在这里长住的话，家里要常备蜡烛或者储电。”他停下话头，看向路栖舟身后的黑暗无奈道：“你等我一下。”

　　屋内传来柜子抽屉拉开的摩擦声，而后是咔嚓咔嚓的打火声，夜色中一团昏黄的光晕缓缓跳动着朝门外靠近，驱散掉周边的黑暗，

　　越乾手握普通的白色蜡烛，随着火焰燃烧灯芯处渐渐积蓄起透明蜡油，他拿着蜡烛的手很稳，把蜡烛递给路栖舟时没让一滴蜡油流出。

　　“拿正，你先用将就用着，别再用手机照明了，这电一时半会修不好的，劝你还是去酒店凑合一晚。”话有些啰嗦，可在这种环境下，那张不谙世事的脸庞被映衬得非常可怜，他忍不住多念叨了几句。

　　“你又帮了我，明天我想请你来我家做客，可以吗？”漆黑的瞳孔映照蜡烛染上暖黄色，静静望着他。

　　越乾答应得话在嘴边转悠，马上被咽回肚子里，转过身半只脚踏进门内，表情严肃道：“一根蜡烛算什么，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说完合上大门，他背靠在门后拍拍胸口，长出口气，差点就被套进去了。把钥匙猛转好几圈，彻底反锁后，又拉过鞋柜挡在门后。

　　这才满意地拿着蜡烛进入厕所，在洗手台滴上蜡油，把蜡烛固定好，开始洗澡。

　　时间来到周一，期间他和路栖舟终于不再产生任何交集。

　　午饭时间，越乾从食堂窗口前移动，今天有他爱吃的土豆牛腩，捧着打好的饭随意坐下，和周围基本扎堆在一起的人不同，他是独自上班，基本上都是单独吃饭。

　　“我能坐在这吗？”

　　他眼神呆滞，嘴里咀嚼的动作停下，抬起头看着熟悉的人，点点头。

　　路栖舟放下餐盘坐在他对面，细嚼慢咽，也不说话，看起来就很得体养眼。

　　越乾算是明白了长得好看的人能有多受欢迎，他刚刚在这个食堂里压根没人注意他，路栖舟只是刚过来，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窥视。

　　被迫处于视线中心的越乾缓缓咽下嘴里的食物，学着对方，开始体面地进食，但再怎么缓慢他还是先于对方吃完了。

　　“你今天又是来谈合作的？”

　　“对，我要在这边监督一段时间。”

　　越乾颦眉，“我先走了，你慢吃。”

　　看路栖舟点头，他端着盘子起身，一路上所有人都分了一些视线给他，眼神中带着审视。

　　也许是越乾的错觉，他觉得今天上班来仓库拿货的人都变多了。下班后，越乾一如既往步行回家，走到大门却看到路栖舟就站在他熟悉的绿化树旁。

　　这是在等司机接他吗？越乾收回视线默默前进。

　　“越乾，既然顺路就一起回去吧。”

　　“你不是等司机吗？”

　　路栖舟竟悄悄背过身去，看上去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越乾眉梢微微上扬，脑补出大少爷与家族闹别扭，决心自食其力的剧本。

　　他实在不好拒绝同行要求，毕竟人家的确就住你对门，你不愿意他也照样跟在后边，同意或者不同意都没区别。

　　“不说算了，快点回家吧。”

　　两人行走在人行道上，除了车流声什么都听不见，

　　“你一直都是走路回去吗？”

　　“嗯，反正住得近，就当锻炼了。”

　　“说的有道理，那这段时间，我们就结伴一起回家吧。”

　　越乾沉默了一会，点头同意。

　　路栖舟立刻拿出手机，抿唇微笑，“加个联系方式。”

　　两个人在路边一棵香樟树下，加上了联系方式。

　　路栖舟握着手机，悄悄背过身去，看着那个头像打下备注。

　　越乾把手机放回裤子口袋，等他处理好，才问：“你今天为什么一个人在食堂吃饭？”

　　路栖舟两只手捧着手机，眨眨眼，“不知道，没人陪我吃饭，以后我们能一起吃饭吗？”

　　越乾看着他漂亮的脸蛋，回想起中午在食堂掀起的风波，这样的人不可能被排挤，估计第一天大家还端着，明天天就会有人出手了。

　　越乾也没有下死口，“等明天再说吧，你不是有我联系方式了。”

　　二十分钟后，越乾停在小区附近的商超前，“我要去买菜，你先回去吧。”

　　路栖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皱眉，摇摇头，“我也要买菜，一起去吧。”

　　越乾暗中观察路栖舟的行动，对方进超市后就像跟屁虫一样追着他，他买什么东西对方也跟着买。在路栖舟又一次拿起和他相同的物品后，越乾挑起眉毛，“你会做菜吗？”

　　“我学东西很快。”路栖舟俯身把金针菇放入推车，正视他的双眼，姿态坦然语气骄傲。

　　越乾不再说什么，发现这人不像他长得那样玉貌清风，反而脸皮很厚，又想到他们楼里似乎并没有灭火器，决定今晚要多关注对面，方便及时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