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烬妖》Rever遐想

11、元神献祭 魔气翻

　　魔气翻涌如狱，漆黑煞气封死四方天地。
　　阿烬单膝跪死在冰冷街巷，浑身经脉寸寸崩裂，妖骨碎裂的痛感贯穿神魂，魔毒顺着她的灵根疯狂蚕食仅剩的生机。
　　她早已油尽灯枯。
　　肉身破败，妖力耗尽，外表看着只是重伤濒死，无人知晓，她内里早已彻底废尽，连维持意识都已是勉强。
　　魔影悬于头顶，魔爪下压，只待碾碎她最后一缕妖魂，彻底终结妖族千年血脉。
　　阿烬垂着眼，凌乱发丝覆面，遮住眼底所有猩红与破碎。
　　她不怕死。
　　千年逃亡，血海缠身，杀戮为伴，她早已将生死看淡。从族人覆灭、她孤身逃离的那一日起，她这条残命本就是捡来的，多活一日，都是侥幸。
　　可她怕——她的死，会牵连沈知遥。
　　怕魔气暴走席卷民居，怕魔族察觉人间那一缕干净温柔的凡人，怕她拼尽一生守护的光，会在她身死之后，被黑暗碾碎、撕碎、吞噬。
　　她一无所有，血海一身，罪孽满身，本就该烂在魔墟、葬于黑夜。
　　可沈知遥不该。
　　那是她千年荒芜岁月里，唯一的温柔，唯一的救赎，唯一敢贪、敢念、敢拼命守护的人间。
　　不能害她。
　　一丝一毫，都不能。
　　绝境之中，阿烬涣散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决绝到极致的微光。
　　寻常妖力燃尽，不过身死道消，不足以彻底引尽魔气、锁死魔族执念。
　　想要彻底隔绝危险，想要让魔族此生再也不会回头搜寻那栋公寓、那个人间，唯有最后一条路——
　　献祭元神。
　　元神，是妖之本源，是魂魄根骨，是一切生机与灵息的源头。
　　肉身碎，尚可轮回残聚；妖力尽，尚可休养重生。
　　可元神献祭，便是彻底湮灭，魂飞魄散，永世无归，再无来生，再无重逢。
　　从此天地万界，再无阿烬一丝残魂、一缕痕迹。
　　无人知晓这一刻她的抉择，无人看见她眼底碎裂的温柔与绝望。
　　阿烬颤抖着抬起指尖，残破的手骨几乎支撑不住动作，指尖结出妖族最古老、最禁忌、最无解的献祭印诀。
　　印诀起的一瞬，她浑身猛地痉挛。
　　原本沉寂在神魂深处的元神，被强行剥离、撕裂、点燃。
　　剧痛不是皮肉之苦，不是筋骨之痛，是从灵魂最深处被生生碾碎、焚烧、剥离本源的毁灭之痛。
　　神魂灼烧，寸寸成烬。
　　她听见自己灵根崩碎的脆响，听见千年妖途尽数崩塌的声音，听见自己存在于世的一切痕迹，正在寸寸归零。
　　白光从她胸腔炸裂，不是御敌之光，不是杀伐之光。
　　是元神焚尽的通天灵息，干净、纯粹、孤绝、盛大。
　　以她千年元神为薪，以她一世魂魄为祭。
　　整片街区的魔气瞬间被强行吸附、锁定、牵引，所有魔族杀机、所有暗黑执念、所有千年恨意，尽数死死钉在她即将湮灭的神魂之上。
　　“以我妖族末代元神为祭——”
　　她唇齿溢血，声线破碎到几乎听不清，是耗尽神魂最后的低语，是此生最后的誓约。
　　“锁魔千怨，尽归我身。”
　　“断尽回溯，永隔人间。”
　　“护她岁岁平安，无灾无难。”
　　一语落定，元神轰然炸裂。
　　漫天白光盛大升起，短暂照亮漆黑的长夜，照亮满城霓虹，照亮那扇亮着微光的窗。
　　那一刻，她所有的过往、所有执念、所有爱意、所有孤寂，尽数焚烧殆尽。
　　千年漂泊，千年血海，千年孤苦。
　　最终，只换人间一方安稳，只换她一人余生无虞。
　　元神彻底湮灭的瞬间，阿烬所有意识、所有感知、所有情绪，被瞬间抽空。
　　剧痛消失，恨意消失，温柔消失，牵挂消失。
　　世间再无阿烬。
　　只剩一具彻底死寂、空空荡荡的残躯，轻轻倒落在满地寒凉之中。
　　魔族被彻底引走，执念彻底锁死，因果彻底斩断。
　　她做到了。
　　以魂飞魄散、永世湮灭为代价，换她的人间，余生安稳，岁岁无虞。
　　哪怕从此山河辽阔，人间烟火，她再也看不见、触不到、陪不了。
　　哪怕从此，无人知她名，无人念她魂，无人为她归。
　　无妨。
　　只要她的知遥，平安就好。
　　她希望，如果有来生，她想和知遥永远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