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破阵子 求生 卖入北境 ...


  •   风声呼啸,似乎已经过了界碑。时维六月,北境的风带着热气,裹着黄沙粗粝地扎在脸上,却无一人抱怨。囚车的木板晃得吱呀作响,这群来自南方的姑娘们个个面如死灰,她们穿着粗布麻衣,都是些苦命的姑娘。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终于有人颤抖着声音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

      “会不会是把我们卖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早就被卖来买去的,谁让你生来命贱。”

      “……”于是没人说话了。

      过了许久,直到车外的风景从翠色林海彻底变为旷野,一望无际的枯黄的土地,只有稀稀落落的松柏,再不见南方的郁郁葱葱。才有人骤然白了脸:“这是哪儿?该不会把我们卖给北境的羌人吧?”她的语气明显慌了。

      一个人慌了,便也有人跟着慌了,慌张如瘟疫般弥漫。

      “好像真的是北境羌人。”

      “已经过了界碑了。”

      不由有人哭泣起来。

      囚车角落,棠溪不为所动,神情依旧地平静,如死水,心已如死灰。炽阳照在脸上,棠溪微眯着眼,有些热了。

      车忽然停了下来,押送他们的人停了,棠溪看到,尘土飞扬,从前方驶来一马队,来人明显的北蛮面孔,高挺的鼻梁,比南方人高一个头的身高,还有壮硕的身材。双方车队交接了什么东西,原本押送她们的车队转身离去,马蹄溅起土尘,押送她们的变为了北境人。

      看到这一幕,不少姑娘都哭出声来,纵然被交易多次,但都比不过被卖给北方羌人的冲击,一听就知道是些外族人,落在他们手里焉能好过。

      哭声愈发大了,棠溪闭了闭眼,不由蜷缩起身子,尽量将自己缩在角落里。

      “哭什么哭!”鞭子打在囚车上,一旁坐在马上的羌人呵斥道。他的口音有些奇怪,带着北方独有的厚重感。

      北方,羌族人的领土。

      棠溪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也不由得恐慌起来,尤其在囚车里其他姑娘的低声啜泣下更加强烈了。

      片刻,车停了下来。棠溪睁开眼,便见车队架进了一处营地,零零落落的帷帐连绵望不见尽头,周围都是穿着羌族士兵衣裳的人。

      “下车!快下车!”那个口音浓厚的人喊道。

      囚车打开,棠溪跟着她们下了车,被驱使着站成一排。

      一群士兵簇拥着一人走来,那人穿着羌族人服饰,身上点缀着红珠,玛瑙,金饰勾连。姿容俊俏,似北境的松柏,身姿挺拔,在身旁粗犷士兵的比较的下倒还算个郎君。

      来人看也不看她们一眼,低声对着身旁的人吩咐在着什么,随即走进营帐。

      而后那押送的士兵呵斥着什么,让姑娘们走到一旁,棠溪听不清声音,只低头跟着人群走。

      周围渐渐传来哭声,许是想着自己日后难以预测的生活,或是被羌人折磨,或是卖进北境的窑子,对未知的恐惧终究如鞭炮齐鸣,哭声蔓延,渐渐大了起来。

      士兵挥舞着鞭子,打在来往的姑娘身上:“都闭嘴,不许哭!”棠溪也受了一鞭,疼得她皱眉龇牙,被打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在烈日的灼伤下,更如在熔岩旁。

      都是些姑娘家,哪受得了鞭刑,被打中的一姑娘直接倒在地上,士兵继续呵斥:“快起来!起来!别装死!”鞭子继续打在身上,猩红血液洇湿了衣裳,那姑娘哭喊着求饶,可行军打仗的人,怎懂怜香惜玉,一鞭又一鞭,这样的情形吓住了一旁还站着的人,都忙着往后退,缩着身子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可倒在地上的姑娘可就惨了,身上血痕愈发多了,身上的伤疼得她站不起来,只得开口求饶,反倒激怒了那士兵,一遍遍呵斥她起身。

      眼见那姑娘躺在地上似乎没了气息,棠溪趴在她身上,结结实实受了一鞭,疼得她直冒冷汗,转头喊道:“别打了,她快被打死了。”

      “发生什么事了?”营帐里那人走出,似乎被帐外的哭喊声打扰了,目光沉沉地落在棠溪身上。

      “阿图尔,这人闹事。”他指向棠溪。
      棠溪梗着脖子当即驳斥:“我没有,是你打人。”

      那人没有多说,只静静地看着棠溪,随即转身,棠溪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那士兵拖着她,将人扔进饲养的狼堆里。

      “还敢闹事,今天就拿你开刀。”被告状的怨恨和对奴隶的蔑视一瞬爆发。

      棠溪还没反应过来,抬起头便看见四周的密密麻麻的泛着绿光的狼眸,狼群伏着头,发出低沉的吼声,棠溪吓得立马爬起身,双手被绳索箍着,脚似乎在被摔下来的时候扭伤,她爬了几次,扑腾起灰尘,才站起身,警惕又慌张地看向四周。

      第一只狼毫无预兆地扑来,棠溪被扑到在地,眼见利齿尖牙朝她面上袭来,棠溪赶紧用手挡住,狠狠将狼踢了出去,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似乎有所提防,狼群只咬住她的四肢,利齿划破肌肤,将人来回拽行,棠溪只觉自己的手脚被血染湿,可是她知道还不能哭,她竭力站起身,死死抓住腕上的绳索,趁一只狼扑来,她抬手用绳索绑住狼脖颈,手腕一转,一个翻身压在狼身上,手上使着力,死死拉住绳索,任凭身后其他狼扑上来撕咬,她也死死攥住这一只狼,随即站起身,将脚踩在狼头上,手一使力,身下的狼发出呜咽声,渐渐没了声响。

      棠溪喘着气,她杀了一头狼,这毫无疑问给其他狼不小的震慑,纷纷后退,不敢再扑。

      “她杀了你的狼。”士兵说着羌语,棠溪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那被叫阿图尔的人也站在一旁观看。

      棠溪毫不避讳地盯着他,这对一个卑贱的奴隶来说是大不敬,但阿图尔看着她,眼神颤了颤,似乎有所动容,对身旁的士兵说了什么,棠溪听不懂,只闻那士兵道:“出来吧,你赢了。”

      棠溪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们愿意放了自己吗?遂跨出围栏,却被带到一处营帐。

      棠溪茫然地看着四周,过了一会儿,一人提着布包进来,自顾自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些药材,还有晒干了的虫,瓶瓶罐罐,是个医师。这医师不会说中原话,只手舞足蹈地拿着一个瓶罐,指了指她的伤痕。

      “上药?”

      医师点点头,将药留在帐里,随即走出营帐。棠溪只好自己脱衣上药,药粉触到伤口,棠溪瑟缩了一下,只觉伤口细细麻麻地疼,这羌人的药一点也不温和,不冰凉,她忍着痛,可是还是抿出了眼泪,棠溪低声啜泣着,四处看看,没看到纱布,身上的衣服又被血染,于是她撕下床塌上的衣服,这床塌被铺上了一张完整的虎皮,还垫了一些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

      前面的伤包扎好了,可是后背被咬出的伤痕怎么也涂不上药。她衣衫半褪,后背的伤最重,血肉外翻,深可见底的血痕翻着红肉,沾了沙粒扎得生疼,她咬着牙拿着药瓶向后倾倒,药粉洒在床铺,怎么也撒不到伤口上。

      本就因伤口的疼痛有些委屈,这下更是因敷不上药被自己气到了,棠溪抹了抹泪,低声哭泣着。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棠溪下意识捂住衣服,拉上衣角,便见阿图尔弓身进帐,来人身形健壮,棠溪显得像个柔弱的小白兔,她坐在床上,投射而来的男人的阴影笼住了她,棠溪防备地往里缩了缩,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生怕一个不注意来人发起攻击。

      可他坐落在床边,夺过她手上的药瓶,有些粗鲁地拉下她的衣服,将药粉洒在她背上,棠溪止不住嘶了一声,才感受到身后的动作轻柔了些。

      他怎么突然进来,是一直在帐外看着吗?一想到自己的后背被人看了,棠溪脸爬上微酡红色,但一想到他是北境羌人,刚刚还差点害自己命丧狼口,顿时,是好脾气也没了,温和待人也没了。

      她面露不悦,阿图尔拿起床塌上的衣裳披在她身上,只道:“穿好。”

      随后便发现衣裳被撕裂,他看了棠溪一眼,棠溪侧过头去。阿图尔站起身,走出营帐,须臾之后拿着一件新衣裳进来,丢给她,识趣转身离开。

      棠溪拿起衣裳翻看,勉强找到了穿衣的方式,这羌人的衣服倒是与南方不同。

      半晌,棠溪换好衣走出帷帐。

      帷帐外,看守的两名士兵转头,一人递给她一空的水壶,嘴里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手指了指这个放向,又指向那个方向,棠溪一个字都听不懂。不过既然是水壶,应该是要装水的。

      棠溪不知道去哪里盛水,只往营地外走去,四下看看。发现不远处有一条河,她往那处走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