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不敢接住光》白背

3、心底的坐标 夜色悄

　　夜色悄悄来临，覆盖住整片天幕，教学楼的倒影也已消失。校园里的路灯一排排亮起，驱散了傍晚残留的那点余晖。
　　渐渐的，校园里的喧嚣声已经褪去大半，耳畔只留下预备铃的声音——“同学们，上课时间快到了，请抓紧时间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大多数人都在匆匆忙忙的赶老师今天留的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层层叠叠铺满整间教室。
　　王晨鸣依旧无神的坐在那，手上还转着他刚刚拿的那只笔，迟迟没有动笔。
　　“诶，老王，你怎么了啊。今天一过午后，你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叫你你也是爱搭不理，难道我们的情意没了吗？你忍心让兄弟伤心吗？”陈泽一脸悲痛的说。
　　“就你这演艺技术，没去应聘奥斯卡影帝都屈才了。你快正经点吧，别脑补了。写你的作业，我也写。”王晨鸣一脸不耐烦的说。
　　“你说什么？！这话竟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没发烧吧，脑子烧坏了？还是说你是伪人。你竟然会写作业。”陈泽满脸震惊的回答。
　　“我反悔了。”
　　“不是，你怎么能这样。”
　　王晨鸣的脑海里不停的放映着今天运动会的画面，牢牢盘踞在他的脑海里，不肯褪去。
　　从前的他，从来不会对未来有更多的憧憬，也不会对未来有更多的规划，只是一天接一天的敷衍，作业字迹潦草，上课走神，得过且过。
　　可是，她——苏溪柔不是。他又想起来她在塑胶跑道上奋力奔跑的画面，即使精疲力竭，呼吸紊乱，步伐沉重，周围人的质疑，可她如一块巨石般一直奋力奔跑，直到冲过终点线，所有的喧嚣化为掌声。
　　那一刻撞进眼睛的画面，太干净，太坚定，硬生生撕开了他长久以来懒散颓废的外壳。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个人是可以那么光彩，一个人是可以向前走的，青春不只是用来混日子的。
　　心底的那颗被悄悄埋下的种子在傍晚变得愈发清晰，不再那么模糊。
　　可是这种念头愈发热烈，现实却格外茫然。
　　他的脑海里悄然出现两个字——变好。
　　这两个字看起来如此简单，但也有着沉重的分量。
　　这两个字落在他空白多年的青春里，显得格外空泛。
　　他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他真的是想要变好。可是他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做起，烂泥到底能不能扶上墙。
　　桌子上摊开的卷子，白纸黑字，还有红笔批改过的痕迹，卷子变得异常刺眼，它清晰的记录了王晨鸣每次考试背后他的形踪。
　　各科分数低的可怜，红叉又密密麻麻，不忍直视，像是在无声地讽刺他过去的荒芜与颓废。老师的交谈，家长的叹息，同学们异常的眼神，自己曾以为毫不在意的曾经……一股脑全都堵在心头。
　　他指尖轻轻的压在纸面上，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喂，喂，王哥？你不是说写作业吗？我都写完半张卷子了，怎么还不见你动笔啊，你是不是骗我啊。你想什么呢，发呆半天了。怎么，运动会给你累傻了？”陈泽忍不住调侃道。
　　“没有”王晨鸣闻言回神，抬眼淡淡回应道。
　　“那赶紧写作业啊，今晚作业一大堆，不写又要熬个大夜补了，明天老班见你不写作业非得再给你家长叫过来我可不想让我家来，毕竟我妈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赶快写吧。”
　　陈泽说完这句话以后，又埋头继续刷题。
　　“好，愣神太久了，忘了还有作业这一回事。”
　　校园里的一切都在朝既定的方向运作，只有王晨鸣独自在原地徘徊，他的心里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今夜的夜空异常黑暗，但是有了路灯的加入，昏暗的夜流出一点点光亮。
　　他不清楚他自己该何去何从，他不知道他的未来怎样。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始终走的笔直，坚定不移的走向自己的道路。
　　“那不如——朝着她的方向前进”这个念头从王晨鸣的脑海中冒出。
　　哪怕慢一点，哪怕笨拙一点。
　　至少，他能拥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方向。
　　念头一旦出现，就很难打消了。
　　晚自习的放学声像一首欢快的曲子，使每个人的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王晨鸣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又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背影——是苏溪柔。
　　王晨鸣就在苏溪柔的身后跟着，直到他拐到了一条小巷子才从那道背影中脱离。
　　他回到家，深思熟虑的思考着。
　　他想打听苏溪柔打算报考的高中，想要和她上同一所高中，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他决心要好好学习。
　　翌日，他又看见了她的身影正在跟一个女孩讲话。
　　他在心里纠结了无数遍，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勇气去问她本人。
　　因为王晨鸣他知道，以苏溪柔的成绩绝对是重点高中。
　　下课后，王晨鸣找到那位女生。
　　“你…你好，能问你一个事吗？”王晨鸣结巴的问，他的脸微微泛点红晕。
　　“你好，我叫陈柚，请问你有什么事。”
　　“你好，你好，我叫王晨鸣，可以问问你关于苏溪柔的一些事吗？”
　　“可以。”
　　“谢谢，你知道苏溪柔要去哪个高中吗？”
　　“她，她想去本市的第一高级中学。”
　　“好，谢谢。”
　　“没事，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也快上课了。”
　　“好。”
　　王晨鸣并没有就此气馁，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目标。只是这个目标太高远，他甚至不敢想，这种极大的差距再一次打击了他的内心，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诶，溪溪，我跟你说，刚才有个男生问我你想上哪个高中，他不会是……”陈柚欲言又止。
　　“怎么可能，他叫什么？”
　　“好像叫，叫什么，王晨鸣。”
　　“好，我知道了。”
　　王晨鸣第一次上课拿起书本，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懂的公式，一头雾水，他奋力敲打着桌面，宣泄自己那晦涩难懂的情绪。
　　霎时间，全班以一种看怪人的眼神看向他。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
　　上课后，他的手一直摩挲着桌面，不时的朝窗外看去，小动作不断。
　　但他咬牙坚持让自己认真。
　　比起以前，他已经在极力控制，他试着端正心神，他再次试着跟上老师的节奏，还好他的底子不错，老师讲的新课都能听懂，堕落是他自己的选择，而现在的他在对过去的自己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