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行》枕烬客

10、暗谋深藏。 一行人

　　一行人带着十几个孩子从古槐地道出来，山间大雾还没散去，能见度很低，走在田埂上只能看清身前几步远的路。

　　杞崧一手牵着两个胆小的小女孩，一边低声安抚，时不时拿出药包里的甘草糖分给孩子们，稳住大家慌乱的情绪。孩子们紧紧跟在几人身后，小声啜泣的声音慢慢停了。

　　炘昭走在队伍最前面，手握短刀，时不时左右张望。

　　垣垚走在中段，不断清点人数，确认没有落下任何人，心里盘算着送孩子回村之后，该怎么应对村里闻讯而来的官吏。

　　钺铮走在最后，目光反复扫过身后山林，方才那些守衡司暗卫还被困在地底，只是难保对方有没有在外围安排接应的人手。

　　泠渊走在侧边，时不时抬头观望雾气流动，提前提醒众人避开路边容易藏人的灌木丛。

　　一路走了半刻钟，终于抵达落槐村村口。

　　村里不少农户还没睡，家家户户都亮着油灯，不少丢了孩子的父母正坐在家门口抹眼泪，听见田埂传来动静，全都连忙起身望过来。

　　看清自家孩子的瞬间，村里瞬间炸开了哭声，一群村民冲上来，把自家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又是哭又是道谢。

　　有年长的村民认出背着药箱的杞崧，连忙上前作揖：“多谢这位小先生，我们还以为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杞崧连忙摆手，语气平和：“不用客气，害人的歹人已经被制服，往后不会再有槐树抓人的怪事。”

　　村民们围着五人不停道谢，七嘴八舌询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炘昭性子直，差点脱口说出守衡司暗卫的事，被垣垚轻轻拉了一下胳膊，及时止住话头。

　　垣垚简单糊弄过去，只说是一伙外地骗子，靠编造山灵传闻掳走孩童牟利，没有提及王室相关的任何信息。

　　钺铮安静站在一旁，观察围观村民的神色，留意有没有形迹可疑、和暗卫一伙的本地人。看了一圈，暂时没发现异常。

　　等村民情绪平复下来，纷纷带着孩子回家，村口渐渐安静。五人走到村外一处无人的土坡，站定说话。

　　炘昭先开口，语气带着火气：“没想到这事居然和王室的守衡司有关系，为了抹去旧台子的痕迹，不惜抓无辜孩童设局，实在过分。”

　　杞崧眉头紧锁，心里满是不忍：“那些孩子被关在地底石室，吓得不轻，手脚全是勒痕，若是我们晚来一步，后果不敢想。”

　　垣垚蹲在地上，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泥土上画图，梳理线索：“守衡司专门清理五大世家遗留痕迹，落槐村只是一处据点。按照这个思路，我们之前各自查到的各地诡异事件，应该全是他们一手安排。”

　　钺铮点头，补充自己查到的细节：“那些暗卫腰牌没有公示官职，只绣着平衡纹样，不归地方衙门管辖，只听王宫指令。七年前五家一同覆灭，他们便是从那时开始，四处销毁世家旧址。”

　　泠渊望着远处被大雾遮盖的天际，缓缓开口：“近三年星象持续黯淡，每一处世家旧地出事，对应星辰便会黯淡一分。王室想彻底抹除五行世家存在过的所有痕迹，让世人只信他们定下的天命说辞。”

　　几人沉默片刻，方才救人的轻松感一扫而空，心头都压上了沉重的事。原本大家只是打算联手查清一桩村落怪案，如今才清楚，他们要对抗的是整个王朝刻意掩盖的过往。

　　炘昭握紧腰间短刀：“不能任由他们继续乱来，各地还有无数百姓会受牵连。”

　　垣垚思索片刻，定下接下来的计划：“落槐村已经暴露，守衡司很快会派人过来探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分开休整一日，之后一同前往下一处旧址，西城外围的旧仓储，那里是当年垣家遗留之地，近期也频繁出现地面塌陷的怪事。”

　　钺铮没有异议：“我可以借秘司身份，沿路探查各地守衡司据点的分布，收集更多官方掩盖线索的证据。”

　　五人简单约定好次日清晨，在青嵝山山脚路口汇合，随后分开行动。

　　杞崧打算留在村里一晚，给受惊吓的孩童做后续调理；炘昭打算守在山林外围，提防暗卫追兵进村报复村民；垣垚去村里商铺采购路上所需干粮物资；钺铮顺着山路追踪暗卫逃窜的痕迹，记录他们的行动路线；泠渊重回古槐高台，整夜观测星象，推演后续各地出事的顺序。

　　夜色更浓，山间雾气慢慢散去，一轮残月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空荡荡的古槐上。

　　地底石室里被制服的暗卫还困在密道，他们背后藏着王宫更深的谋划，只是此刻五人尚且不知，守衡司掳走孩童，不只是单纯掩盖遗迹，那些石室石台上残留的深色残渣，还藏着另一个更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