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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字 一个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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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里李晴零出示了伤情鉴定报告，他把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警察，他讲话很有条理，讲完之后三人间陷入了沉默。警察看不见的那只小鬼座在了桌子板上，整个问话期间李晴零全程低着头，一分钟快过去了，房间内还是只能听见电灯发出的嗡嗡和呼吸声声。
终于他绷不住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外砸，那眼泪不是属于李晴零的，是属于他所扮演的度远逢的眼泪。也许是害怕也有可能是无奈，毕竟他才十四岁一个大家都把他当作孩子的年纪，但他却无法真正的当一个孩子了。
“孩子你先回家吧。”有位警察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事我们会帮助你的。”另一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走出了警局，嗒的一下，李晴零就又是李晴零了。他扫了个共享单车开了导航，他做好后碰了碰车筐示意小鬼坐进去。它挺听话的缩了缩勉强坐进去了，虽然有一部份还是挤出去了。李晴零现在几乎感受不到这个小鬼的存在，只当是透明的一块飘着。
“咦，想吐槽我就说出来呀，现在也就咱们了吧。”
“大晚上的怪吓人的。”
“出发出发！”小鬼向前比了个手枪的手势，它倒是开心。
“今晚的月色一点也不美！”
“什么意思？”
“闭嘴。”好的现在感受到了，有点烦人。李晴零蹬上了脚踏，跟着链条发出的咔咔声回去了，一开始没轴好把大拐了一下，迎来了小鬼的质疑。
“诶诶！你会不会骑？！”
“没事我不怕死。”晚风吹过他们的脸，头发迎着往后跑。骑得久了寒意也就多了，李晴零缩了下鼻子，等红灯时就把手放兜里暖暖。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也算是解乏了。
“诶，你是一个人住吧？别再把你家人吓到了……”
“是，亏你还想得起来问。”
李晴零将钥匙送进了门锁，他去没开灯，在门口换了鞋直接去开了洗手间的灯。洗脸刷牙，湿了下毛巾擦了擦身子，李晴零一连串着收拾。小鬼飘到了沙发上，晃着腿等李晴零收拾完。
“你倒是不客气。”
“你要睡了嘛？我和你一起睡吗？”在它说完这句，李晴零已经摸着黑走到卧室了，小鬼见李晴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想再喊一声的时候被一个扔过来的抱枕砸了。
“你睡沙发！”
“喂！”
今天就这样被李晴零拉了闸，等天再一次亮起的时候，有些事也被挑明了。哦对，先被挑明的是李晴零用抱枕砸了个鬼。早饭和晚饭都是随便对付的，因为某个小鬼吃不了饭，要求自然也就少了。
在六点半之前，李晴零来到了度远逢的学校门口。好吧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赌的是校内的霸凌者和校外的小混混们有信息差，因为那群小孩没有手机，关于度远逢今天请假的事就没有办法立即通知外面的人。
虽然在度远逢的记忆里那群人，并不是每天都去欺负他。但那群人昨天受了气，今天肯定会想办法报复。李晴零扮上了妆，顺着放学的学生们一起向前走，果然有人抓住了他的衣角。
“喂，小鬼你昨天很能耐嘛。”
李晴零被那个男人拽入了傍边的巷子，他的肩膀撞上了墙，李晴零几乎被架在墙上了。他偏头去看，这巷子还真是深，外面起码还有最后的几丝光，但在最里面的他们差不多是完全黑的。那个小鬼就站在了熙攘的巷子口。就出神的这么一下，李晴零的嘴角就挨了一下。
“啧。”
“说我是小鬼的，那是你们没见过真的鬼。”
李晴零打了其中一人的手，另一人就来劲了要上前去。李晴零先是一拳打上了前面人的脸，再是一腿踹上后面人的膝盖。那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比他们低一头的度远逢居然还手了。
“天，下手真狠，怪不得不让小孩子看呢……”它默默的把身子转了过去
前面的人要挥拳过来，李晴零抓了他的手腕，却对后面打了一拳，插着空隙又给另一位腿后的膝盖窝踢了一腿。接着就是那人重心不稳，一个踉跄，两个人叠一起倒了，他们还把头撞一起了。
李晴零往外跑打了110，有些人耳朵尖听着报警就围过来了，小鬼飘着想把他们赶走，可惜无用它碰不到别人。有同学也有家长，他们看见李晴零受伤了贴上来嘘寒问暖，在李晴零眼里看来假惺惺的。他婉拒了那些人想贴上来的手，还让小鬼贴着他，帮他挡挡人。
“你不要紧吧？”
“能陪你做任务。”
“不要说得跟我压榨你一样好吗？”
“不就是吗？”
红蓝的警笛声把人群冲散了，李晴零和警察说完情况，就又看见了那团黑影。他伸手去抓，随着李晴零闭上了眼，事物也随之变换，他再次面对的是如闭眼时一样的黑幕。在这里他卸下装扮，以自己的模样对面着度远逢执念的影子。
那影子就是度远逢站在直接这里面对李晴零的感觉，李晴零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上面栓了一条红绳和彼岸花。李晴零有一瞬间的迟疑，他扭头去找小鬼。
“杀死一个执念就等于间接杀死了一个人。”
“现在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在这里的你和在外面的你，简直是两幅样子。”
李晴零试着拥抱了一下那残影，完了和真抱住了一样。他举起匕首的手有些抖，李晴零还抱着度远逢，他不敢去看度远逢的脸，李晴零将实现对上背着手的小鬼，将匕首插入了度远逢的腰。
那一瞬间的感觉是有的，但又一瞬间那残影化做了无数的红线炸开，统统涌入了小鬼那里。红线将它吞没，最终以蝴蝶分散，再一点点的坠回地面。黑幕逐渐被模糊掉了，在光明重新回来的时候，它也跟着重现了，一切又回归了平常。
叮，一声电话将时间拉回了正轨。
“晴零哥哥，你怎么样？”
“没事了，你明天可以去上学了，小逢。”
“我不想上学……”
“明天放学我会来接你。”
“真的吗？”
“嗯，一言为定。”电话另一边的听筒好像被捂住了，有一些窸窸窣窣的讲话声听不清楚。
“晴零哥哥，我奶奶说明天想叫你来我们家吃饭！”
嗵电话的挂断声和关门声重合了，李晴零回去了那个小鬼也跟着落了地。诶，李晴零在完成任务后一直没顾上看这小鬼，它好像成实体的了？
“你升级了？”
“嗯，应该是吃了执念的过。”
“不过现在应该是仅限于你家里。”
“我们会越来越像从前的。”
“行，那我还要养个小孩？”
“说到这个，你看一下你的账户里有没有多出钱来？”
李晴零点开了微信，还真多了二百块钱。但他拿着这笔钱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一个人的灵魂是可以变卖的吗？算了，这与他无关。那小鬼坐到了李晴零傍边，就也没说话了，它明白李晴零现在所想的。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或许你也没必要知道？”李晴零觉得自己被怼了。
“快冬天了，穿条短裤冻不死你。”
“我还没感觉呢。”
李晴零无疑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在手机上翻找外卖了，就这样又凑合的活了一天。晚上，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只不过日子往后翻了一天，心境也翻了一番。度远逢很快就从人群中找到了李晴零，李晴零也挥了挥手表示回应。
“晴零哥哥！”度远逢跑了过来，牵上了李晴零的手。
“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我好像并没有答应你…回…回家……”
李晴零并不常说回家这个词，因为那个房子并不算家或者他本身就没有家。但是小孩子并不管这些，只是拽着他横冲直撞的往家的方向跑。那个小鬼也牵上了李晴零另一边的手，虽然别人看不见它。为什么跟着呢，因为它和李晴零说自己不能离开契约者超过一公里。
“快点啦哥哥，奶奶说饭要趁热吃。”
李晴零就这样被赶着，到了度远逢的家。他的奶奶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着，锅里的油烟缓缓升起，抽烟机也轰轰的响着，有几丝烟被漏掉了，是炸酱的香味。她见二人回来了，应该是喊了几句话被厨灶的声音盖过了。
“晴零来了，快洗洗手坐下。”炊具的声音被摁掉了，度远逢跑回去帮衬着端盘子，李晴零也洗了手拿碗盛面，那位小鬼独自在角落里看着。
饭桌上也无非就是一些家长里短，从饭桌上的闲谈可以了解到，炸酱面是度远逢最喜欢吃的。老人家说自己做菜也一般，也就孙子爱吃的那些做得好。李晴零平常是一个不怎么会好好吃饭的人，但毕竟是“回家”了他被添了两碗面条。
“奶奶，爸爸妈妈什么回来呀？”
“快了吧，毕竟小逢的名字就是父母给你的祝福。”
到第二碗面条面还是冒着热气的，李晴零挑起来吹了吹，视线瞟到了在角落的小鬼。视线对上了，它朝李晴零笑了笑，又是一些说不上来的心情在拧他的心口。吃完
他帮着奶奶一起洗了碗，李晴零站在了奶奶的傍边，她看度远逢进屋去了开始和李晴零说了一些话。
“小逢的名字意味着，度过远方让思念重逢。”
“他们两口子在外面忙，我老了帮不上什么忙。”
“我知道小逢在学校里被欺负了，可是我腿脚连下个楼梯都费劲……”
“所以我真的很谢谢你，晴零。”
“以后你就把这里当家，一样的。”
“没什么应该的。”奶奶的眼眶慢慢红了，说话带着呜咽，就着流水声哗哗的响……
“奶奶这里有什么比较灵验的庙吗？”
“有，在城郊的山脚那边。”
李晴零和他们告了别，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鬼挂了上去。他用消除度远逢执念的一部分钱打了车，去了城郊的庙。城郊之间的过渡是山色点缀的，小鬼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去看外面霓虹灯越来越少的景。
下了车，他们一起走了两步，慢慢显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椽栏勾著的一座红瓦庙。李晴零没让小鬼跟着，他算了一下距离不过一公里。他跨过门槛，拿了三炷香点了火带了烟，拜了三拜面前的佛像。
“这位施主这么晚来，心中肯定有莫大的执念吧。”
“你们这庙灵吗？”
“心诚则灵。”
李晴零又抬头看了看头上的穹顶，执念吗？一般人能念着的父母、孩子、爱人他一概没有。来跪佛的人无非就是求平安和求佛，那李晴零今天跪的是什么呢？他站起身谢过，又跨了门槛。
“你求的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名字还记得吗？”
“只记得一个单字的回了，回忆的回。”
“那你就叫安回吧，平安往渡的意思。”
嗵的一声好像是庙里敲木鱼的声音，不，是安回心跳的声音。李晴零知道他今天跪的是什么，一个意义一个活下去的意义。
“我们回家吧，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