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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嘘! 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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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知微用力地攥着衣裙,眸光盈盈,一滴泪如天上的细娟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落在他的虎口上,吧嗒一声,打破了周遭原本的寂静,一点一滴,融化在他的皮肤里。
生死关头,她如同被泼了冬日河水,浑身一抖,骤然清醒过来。她在姐姐失踪后,在那本小说里看见过一个名字——崔傅行,是这本书里的炮灰反派,从小就是欺负谢临舟的领头羊。而他也在后续故事中没少使绊子。
如果随便引出一个陌生的名字,他可能还得思忖片刻,但是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
向知微瞳仁蓦地一亮,声音哽咽着:“是……是崔傅行。”
谢临舟不语,眼帘微抬,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凛冽,看来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有趣。
向知微轻咬薄唇,补充道:“那天,我听见他随行的下人唤他崔少爷,现在想来,偌大的盛京,像他那般肆意张扬的少年,可能也就只有他了。”
谢临舟像只警觉的猫,不动声色,竖起他敏锐的耳朵。
他把手从她脸颊上放下来。
向知微猛烈的呼吸着空气,如同一只刚降世的婴儿,肆意又贪婪的吮吸着。
“你觉得我会信吗?”谢临舟背过身去,双手负在身后,目光飘远,呼吸沉重。
向知微因方才猛烈的呼吸,让她喉咙一紧,哑着嗓音道:“民女相信大人是个明察秋毫的人。”她的声音娇软,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混迹娱乐圈五年,她的记忆十分惊人,原本十几页本子的台词,她默看十几分钟便能熟读于心。
而那关于谢临舟的剧情,如同惊涛骇浪般猛地钻入她的脑中。
她想起了原书里一的句话:“月挂高头,街上行人寥寥,男子落坐戏台下,可是过了今夜,他便成了寡人——兄长长眠于茶肆,父亲困身于火海……”
向知微看到的内容,小说里还未道明主谋是谁,她便来到了这里,但是按照套路描写,应是那炮灰反派崔傅行。
她举目望向谢临舟巍峨峰峦般的身影,她想赌把大的,为了让自己的谎言更逼真,她不仅仅要找一个替罪羊,她还要让她这个替罪羊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
向知微抿了抿唇,喃喃道:“可是大人,我还听见了一个消息,我想您应该会感兴趣。”向知微顿了顿,声音故作扭捏“今晚谢府,恐遭大难……”
谢临舟瞳孔微缩,接着蓦然转身,四目相对,她还是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他再次走到向知微身前。
猛地一抬手,向知微只觉后颈一痛,眼帘一翻便晕厥过去。
——
是夜,暮色四合。
街道处传来敲打梆子笃笃的响声,三更已至。
谢府大门紧闭,里面的主人正是吏部尚书谢凛,府邸坐北朝南,少了些喧嚣,多了份寂静。
“驾!”一个男人驾着马挥舞着马鞭朝谢府疾驰而来。
马蹄声落下,马背上还扛着一个被束缚双手的女人,也未吭声,已然晕了过去。
谢临舟跳下马背,快步上前推开府门。
他穿过长廊,来到内院。刚才还寂静的夜晚,骤然被叫唤声打破。
“走水了,快救火啊。”一个小厮声嘶力竭的嘶吼着,喉咙都破了音,响彻天边。
沉静的夜空,被大火染得霞红。内院正房外,木梁被烧的噼啪作响,火星四溅,窗棂被火势舔舐着。
谢临舟匆匆赶来,怔怔地看着漫天火光。
热浪席卷全身,如今已入盛夏,夜晚本是清凉,可是缕缕热气都像细针一般,根根扎在他的身上,他本能的抬手挡在面前。
小厮轰然跪下:“二公子,大人还在那屋内,从未见出来过,可是如今火势蔓延,也不敢贸然闯入救人,可大人该怎么办啊?”
话毕,小厮整个人瘫坐在地,涕泗纵横。
“快去把锦被浸水交于我。”
小厮闻言忙不迭起身,跑向一处许久没人住的卧房。
须臾间,谢临舟把花盆里面的花,连带着泥土倾盆倒出,抄起花盆就往一处水缸舀水,泼洒在雄火之上,就像把石子扔进无边海洋,星星点点。
片刻,小厮抱着湿被跑来,趔趄一下,险些没站稳。
谢临舟接过湿被,猛地披上身,毫不犹豫冲进火场。
房门被谢临舟一脚踹开,往屋内探了探,四下全是浓烟,雾蒙蒙一片,眼睛像是被蒙了一层薄纱。
谢临舟又往里走了几步,浓烟窜入口鼻,那是木头被焚烧的味道裹挟着檀香,他忍不住的轻咳几声,倏而转头,谢凛正靠倒在床榻上,脸色苍白。
他刚抬脚,一根梁木倏地砸下,幸他侧身一躲,及时躲了过去,而那梁木正落在他脚边,上面还残留着火焰。
他下意识抬头,惊觉谢凛上头有一根梁木摇摇欲坠。
湿被下,一双剑眉狠狠蹙着,喉结滚动。
只听窸窣一声,那根梁木像是受了滔天大难,不堪重负,轰然下落。
谢临舟无视身下燃烧的木头,猛地跨了过去,只觉身下一热,他动作迅捷,瞬间便来到谢凛身侧,他弯下腰挡在谢凛身前,滚烫的梁木落下,却砸在了他身上。
湿被本就厚重,加上那梁木,似有千斤重在他肩头。
他吃痛一下,却硬是没吭一声。
幸有湿被盖着,没有烧伤。
他起身扛起梁木,梁木重声落下。
谢临舟将谢凛扶起,将自己身上的湿被也分一半给他盖上。
就这样搀扶着走出那欲吞噬人的房间。
“快来人,快去找大夫。”谢临舟脚步虚浮,声音颤抖绵软。
旁边,四下奔忙的小厮丫鬟三三两两走了过来。
有的跑出府外寻找大夫,有的小厮接过谢凛,而一旁的丫鬟将谢临舟扶坐,用干净的手帕为谢临舟擦拭脸上的灰尘与热汗。
身旁,墨恒踱步而来:“公子,这火势来得突然,几乎是顷刻之间,起了大火,可是很奇怪的是,这火,好像是从内院正房里蔓延出来的。”他微微躬身。
谢临舟喘着粗气,慢慢缓和下来。
“属下方才回来时,第一时间发现走水,便吩咐下人灭火,除此之外还寻了一队人手把整个谢府围了起来,绝不让一只苍蝇飞走。”
“大公子那边已然安排妥当,也找来大夫瞧过了,说是操劳过度,睡一觉便好。”
谢临舟站起身来,双手叉腰背脊挺直,全然不见方才的颓然之色。
谢临舟唇角微抬,话音还未出口,便察觉一个黑影从后方陡然消失在黑暗里。
他侧头看过去,后方只有一块巨石,掩藏在朦胧的月光里。
墨恒欲想开口,谢临舟仿佛提前预判到他会说话,轻轻地用食指抵在唇间:“嘘……”
谢临舟抬手示意将配剑给他,墨恒心领神会,便将自己腰间配剑取了下来递到了他宽大的手中。
谢临舟蹑手蹑脚,如同一只猎豹正俯身小心翼翼的抓捕猎物。
那猎物好似惊弓之鸟,察觉到什么似的,猛地窜了出来。
他们刀剑相向。
猎物一袭黑衣,融入黑夜中。整张脸覆盖了黑色面巾,只留下一双狠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