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来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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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人说没就没了？”津一院住院部传来一阵骚动。
“我们做了全部血栓预防，这个并发症发病极其隐匿……” 夏知璐试图解释，话音立刻被对方打断。
“预防？预防了人怎么会死！是不是你们巡视不到位！是不是抢救耽误了！” 男人情绪失控，音量越来越大，引来了周围病房探出来的目光。
……
36床的负责护士是夏知璐，听到病房里病人家属的喊声就立即冲进来进行抢救，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可大块血栓堵死了肺动脉主干，右心循环彻底崩溃，药物与电击都起不到扭转的效果。
持续抢救四十二分钟，反复除颤、给药之后，始终没有恢复自主心律、自主呼吸。监护仪上只剩下一条平直的白线。
主管医生停下动作，沉默数秒，低声宣布：“十七点七十二分，临床死亡。”
病人的儿子听到医生宣告死亡后，一瞬间冲进病房，抓住了医生的领子，冲他吼道：“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主管医生被病人家属抓的呼吸不过来，一旁的夏知璐赶紧给家属解释道：“患者术前评估就是血栓极高危，这种大面积肺栓塞很特殊，下肢的血栓可以完全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征兆，刚刚他起身一动，血栓整块脱落，直接堵死肺动脉主干，发病瞬间就心跳骤停，这种情况是没有办法提前筛查预判出来的。”
听到有人在说话，患者家属松开了主管医生，走到一旁的夏知璐面前，指着她说：“没有办法提前查出来？哼！那要医院干什么吃的？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随后又赶过来两个人，哭着进了病房。
“呜呜呜，爸啊！”一女两男在床边哭了起来。
女的哭着对一旁的男人说：“大哥，我今早还跟爸视频了，一定是他们医院害死了他！我要告你们！”
夏知璐没有留在病房内，她还有其他工作……
病人家属没有食言，他们不仅投诉了负责医生和护士，也将他们和医院一并告上了法庭，理由是：操作不规范导致病人死亡。
每天在医院上班，其实已经看淡了生死，有的病人家属觉得医护人员漠视生命，可是医院每天要收治多少病人，要从死神手里抢多少人，人们似乎忘记了，医护人员不是神仙，这只是个职业，而这层被称为“白衣天使”的皮下，也是一个个普通人……
医院受理了患者家属的投诉，约谈了夏知璐和主管医生，虽然事件仍在调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医院要求夏知璐和主管医生去给患者家属道歉。
“我们的操作都是规范的为什么要道歉？”主管医生是个工作没几年的医生，他十分气愤医院没给他们出面解决，反倒让他们给患者道歉。
“哎，你知道吗？我上班第一年，抢救一个患者，把他衣服剪了，家属来了后直接给了我一巴掌，说什么那件衣服很贵怎么不经过同意就剪了。”夏知璐在一旁轻松地说道，仿佛她是这个故事中的局外人。
“那你报警了吗？”
“想什么呢？医院不想把事情闹大，我赔了患者一些钱这件事才算结束。”她苦笑着说，从那之后她就见识到患者的权力了。
「医院可真是个出气的好地方啊！人人都能来医院通过殴打辱骂医护人员出气……」
「弯了一辈子的腰终于在医院直了起来」
「有时坐牢，常常赔钱，总是道歉」——医护人员要时刻记住的话。
几天后，医院将患者家属邀请到会议室里，两人分别给家属道了歉。
“道歉管什么用啊？人都没了，我要告你们！”患者的女儿在一旁并不接受道歉。
“我们的操作都是规范的，不信您可以查抢救记录。”院管理层在一旁补充道。
“规范的？规范的你们给我们道歉干嘛？我看啊，你们就是心虚！我当然要查，我要请专业的人好好查查，然后曝光你们医院草菅人命的事实。”
一天的工作和纠纷让夏知璐身心俱疲，回到家，照旧只开了小落地灯。
她给赵琦打通了电话。
“你有空吗？来我家？”
“好，想吃什么？我买点过去。”夏知璐平常不会叫赵琦来家里喝酒，赵琦能感觉到夏知璐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家里有酒，你随便买吧。”
挂掉电话的赵琦，扭头对林舒瑜说：“舒瑜啊，我有点事儿，这个文件我明早弄，你今晚就别加班了，早点回去吧。”
在楼下烧烤店买了些烧烤后，赵琦便驱车赶往了夏知璐家。
夏知璐一早就将自家密码告诉了赵琦，她便没敲门，输入密码后开门走了进来。
大门一打开，明亮的走廊顿时照亮了昏暗的客厅，屋里只有一盏不太明亮的落地灯在尽力支撑着整个屋子不至于漆黑一片，赵琦摸了摸门口的开关，打开了灯，整个房间一下子明亮起来，现在才显出那个落地灯有多么不亮。
赵琦看到夏知璐一个人坐在沙发前面的地毯，正在喝着手中的啤酒。
“呦，平常不让我喝冰啤酒，怎么自己一个人喝起来了？”赵琦走到沙发前，将烧烤放到茶几上，拿起桌子上的啤酒，「呲——」起开一罐喝了起来。
夏知璐没理她，拿起桌上的烧烤吃了起来。
赵琦也不问，她知道夏知璐要是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自己就这样静静地陪在她旁边，等她想说的时候，赵琦就可以为她提供建议。
一罐，两罐，夏知璐又打开了第三罐啤酒，赵琦知道夏知璐酒量一般，但是啤酒还是冰的，夏知璐的胃本来就不好，喝这么多冰啤酒第二天准得胃疼。
她抢过夏知璐的第三罐啤酒，自己喝了起来，顺手递给了夏知璐一串牛肉。
“我不想干了。”一直沉默的夏知璐终于开口了。
“嗯，好，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赵琦没有问原因，因为她知道医护人员不只工作压力大，还要面对一些难缠的病人，以往夏知璐受欺负也没说过不干了这种话，所以赵琦清楚夏知璐这是真的在考虑了，自己应当全力支持。
“我不知道……我好像除了护士什么都做不了……”夏知璐平静地说。
“我有个想法你参考一下，现在医患关系很紧张，案件有很多，但是律师对于已了解又不是很了解，所以……如果有医护人员转行做律师的话，或许对案件更了解一点。”赵琦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一旁夏知璐的反应。
“嗯，我了解过，像我这样上学早的可以直接参加法考。”夏知璐苦笑了一下，没有看赵琦。
“学习不是你的强项吗？”赵琦没在开玩笑，夏知璐大学四年的专业书叠起来有一个人那么高，都需要背下来，而夏知璐从没有偷懒过，期末月的时候夏知璐更是可以好几天不睡觉，只为一遍遍复习背下来的知识点。
“你大学背了多少书？法考对你来说很难吗？”赵琦说的没错，夏知璐背书总是很快就能背完，一遍遍复习巩固后也不容易忘记，而金融似乎背的东西更多些。
“赵琦，你不觉得我异想天开吗？”夏知璐看着赵琦，似乎想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不信任，然后自己就会放弃辞职的想法。
夏知璐是个总爱异想天开的人——这是秦子倩当时给她的评价。但是，秦子倩却又愿意陪她去做那些异想天开的事情。
其实有时候夏知璐只是说说而已，她是个胆小的人，胆小到跟老师说话会紧张到结巴，胆小到不敢一个人去操场遛弯儿，胆小到自己一个人走在学校时总是低着头，胆小到总喜欢通过逃避解决问题……
但秦子倩却是个胆大的人，她总是拉着夏知璐一起去做夏知璐不敢一个人做的事情，她们可以一起去隔壁物业楼接免费的饮用水，可以一起去操场上遛弯儿，可以一起去校园的任何一个角落观察花花草草。
只要有秦子倩陪着，夏知璐就不再是一个胆小的人，仿佛秦子倩就是她失散多年的“胆”。秦子倩跟老师远远打招呼时，夏知璐也会说一句“老师好”……
夏知璐是老师口中文静的好学生，而秦子倩则是活泼的学生，不算好学生。
月考结束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学生们被允许自由活动至晚自习上课。
秦子倩和夏知璐买了晚饭“夹饼”，在操场上一边逛一边吃，离晚自习上课还有十分钟时，秦子倩问夏知璐喝没喝过学校的小饮料。
夏知璐从来不喝这些所谓的“垃圾食品”，学校的饮料都不能被称为奶茶，只是色素勾兑的小甜水罢了。
她摇了摇头，问秦子倩：“你想喝吗？我们去买。”
秦子倩听后眼前一亮，点了点头，说道：“还有十分钟，那我们得快点了！”
夏知璐没想到秦子倩会答应，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十分钟，应该够了」
然后两人就逆着人流快速走向食堂。一进食堂，夏知璐傻了眼，高二的学生比高三学生吃饭时间晚，而此时高二的学生正在吃饭，卖小甜水的窗口被一群高二的学生挡住。
夏知璐抬手看了看表，「还有七分钟」
她开玩笑地冲秦子倩说道：“你说你是高三的，去插个队！”
秦子倩却说：“不喝了，人太多了，走吧。”
夏知璐看到秦子倩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笑着说：“来都来了，去排队！”
于是她拉着秦子倩在长长的队伍后面开始排队。
「还有四分钟上课」夏知璐偷偷地看了一眼手表。
等排到她们的时候，已经只剩两分钟了，秦子倩问夏知璐要不要买，她摇了摇头。
秦子倩接过店员递给她的饮料，夏知璐在一旁贴心地为其拿了吸管，尽管还剩两分钟，秦子倩仍插上吸管让夏知璐先喝一口。
夏知璐笑着摆了摆手拒绝了“我吃的太饱了，喝不下。”
她看着秦子倩尝了一口后露出的开心表情，瞬间决定自己来对了。
两人走出食堂，路上已经没有灰色的高三校服，秦子倩拉着夏知璐飞奔回教室，在她们即将迈进教学楼大门时，就开始打铃了，幸亏教室在一楼，在打铃后15秒，两人一个从前门进入，一个从后面进入，“准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坐到座位上，夏知璐的心还在砰砰跳，或许是刚才跑的太快导致的，晚自习的英语听力她一道题都没有听进去，脑海里全是刚刚和秦子倩一起飞奔的画面。
「原来就算迟到了一会儿，世界也不会塌下来」
赵琦拿起一串面筋，咬了一口说道：“不会啊，因为我有时比你还疯狂，所以跟我比起来你挺正常的。”
夏知璐并没有在赵琦眼中看到一丝可以让自己逃避的理由。
「赵琦也是个异想天开的人」——夏知璐偷偷地想。
赵琦的确也是个异想天开的人，她曾经一个人偷偷翘了第一节晚自习跑到操场上躺着看星星和月亮，那时学校的操场没有灯，漆黑一片，地上躺个人也不会有人发现。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夏知璐和秦子倩也来到漆黑的操场上逛了逛，离近才发现有人躺在地上。那人喊了夏知璐一声，夏知璐才知道那是赵琦。
她邀请散步的两人躺下来欣赏星星和月亮，夏知璐有洁癖，不愿躺在不干净的草坪上，于是她还是拉着秦子倩散步。
谁也不知道赵琦那天怎么想的翘了晚自习去看星星……但是夏知璐是不敢干违反校规校纪的事情的，当时她只是觉得赵琦“学疯了”。
赵琦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后，用手拍了一下桌子。
夏知璐疑惑地看着她。
“我那个实习生，你知道吧？你可以问问她！”赵琦很高兴自己又能为夏知璐指出一条可行之路。
“问她？”夏知璐被她搞得有些迷惑，可能是自己喝醉了？怎么有点听不懂赵琦在说什么？
“对！她爸爸是个律师，你或许可以问问她，看看这条路径可不可行。”
听到赵琦的话后，夏知璐摇了摇头，她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更何况对方跟自己并没有很熟悉……
“我再看看吧。”
赵琦知道夏知璐不愿意麻烦林舒瑜，她暗自决定偷偷向林舒瑜打听打听……
转天赵琦很早就来到了工位，把昨天没完成的文件核对完了，还给林舒瑜带了一份早餐。
“赵老师，早！”
“早！吃过早饭了吗？我给你带了份。”赵琦指了指被放在林舒瑜桌子上的早饭说到。
“还没有，谢谢赵老师！”道谢后，她便拿出电脑开始工作。
赵琦走到她旁边，犹豫着要怎么说。感受到身边有人的林舒瑜一抬头对上了赵琦纠结的样子，她笑着问：“赵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赵琦拉过来一旁的椅子，坐下说：“我想问一下你，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父亲是做律师的吗？”
“是的，赵老师您想问什么？”林舒瑜耐心地等待着赵琦的问题。
“医护人员转行做律师好做吗？你父亲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赵琦感觉自己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人仿佛都轻了。
“是璐……夏老师要转行吗？”
听到林舒瑜直接问出来赵琦还是比较震惊的，她怎么会知道是夏知璐？
看着赵琦一脸震惊，林舒瑜笑着解释道：“哦，因为夏老师是您朋友而且又是护士，所以……我以为是她……”
赵琦绝的没有必要瞒着林舒瑜，点了点头，补充道：“是，所以我想帮她问问。”
“这个我目前不太清楚，我今天会问问我爸爸！”
“好！谢谢啦！到时候请你吃饭！”说完赵琦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投入工作之中。
林舒瑜打开手机给自己父亲发了微信：
「爸爸，我有一个朋友是护士想转行做律师，想咨询一下你」
「嗯，想法很好啊，有时间你约他，爸爸跟他见面谈吧」
林舒瑜的爸爸林铭平常很忙，陪伴她的时间也很少，面对女儿的要求林铭总是尽量满足。
「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