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你真是没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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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病房轮转下来，连呼吸都浸着消毒水的味道。
晨间查房、输液核对、处理突发病患、安抚家属情绪，繁杂琐碎的工作一环扣着一环，把夏知璐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直到夕阳斜斜透过护士站的玻璃窗，落在堆叠的病历本上，她才终于松了口气，靠着墙壁轻轻闭上眼。
“璐璐啊，你赶紧下班吧！”护士长王丹抱着交接班记录本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满是体恤，“今天病区周转量大，你连坐下歇会儿的功夫都没有，眼圈都熬红了。剩下的收尾我和小张来对接，不用你守着了。”
夏知璐睁开疲惫的眼睛，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声回道：“丹姐，我把最后这页交班备注写完就走，很快的。”
“不差这几分钟。” 王丹直接合上她摊开的本子，半推着她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快去换衣服，晚高峰堵车，早点回去吃饭休息，咱们干临床的最不能透支身体。”
初秋傍晚的风凉爽通透，吹散了萦绕周身的消毒水气息。马路上车流拥堵，鸣笛声此起彼伏，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夏知璐走向停车场，掏出车钥匙解锁车辆，坐进车里打开音响，随后点着车在车上坐着。
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光，不过就是下班后独自坐在车里听音乐的片刻。狭小的车厢像一方小小的避风港，能暂时隔绝外界所有纷扰，让她得以短暂躲避喧嚣的世界。昏暗的车里，放着自己喜欢的音乐，就这样静静地待会，看着天边还有一道浅蓝色。
「叮咚——」
夏知璐打开手机，看到自己的朋友赵琦发的消息：
「你下班了吗？」
「刚下」
「陪姐们出来喝一杯！」
随后她收到了赵琦的定位，是新开的一家酒吧，离家不算远。
「好。」
夏知璐的朋友不算多，赵琦算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她俩高中便认识了，赵琦是夏知璐高中的饭搭子。毕业了之后，高中的同学已经不再联系，赵琦是例外，恰巧两人又都在津城工作。
她将车开回家停在车位上，随后在楼下店铺买了一份酥饼里脊，吃完后打车去了那个酒吧。
夏知璐走进酒吧，看起来是个清吧，径直往里面走便看到了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喝酒的赵琦。
她走近赵琦，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来了？”赵琦抬了抬头说道。
“嗯。”
看起来赵琦在自己来之前就喝了不少了，现在说话明显感觉有点飘。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手里还慢悠悠晃着半杯琥珀色的酒水。
调酒师将酒单拿给夏知璐，“一杯莫吉托，谢谢。”
“说说吧，怎么来喝酒了？”夏知璐侧身坐好，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轻声问道。
“想喝了呗。”赵琦仰头抿了一口酒，语气带着成年人独有的倦怠，轻轻叹了口气，“哎，我们都好久没一块喝酒、好好唠唠了。”
清吧的灯光暖黄柔和，低缓的爵士乐萦绕在耳边，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两人在津城并肩打拼多年，是彼此仅剩的、从高中延续至今的旧友，平日里各自忙于工作，难得凑出空闲相聚。
“最近怎么样？”赵琦率先开了口。
“还那样，天天忙的不可开交。”夏知璐接过调酒师手里的酒，抿了一口。
“最近公司招了一批实习生，让我们这群老员工一人带一个。”赵琦说着说着又喝了一口酒。
“那不挺好嘛，你还能体验一下当人老师的感觉。”夏知璐在一旁打趣道。
“好个屁，这群实习生啥都不会，我带的那个小姑娘还稍微聪明点，现在每天不仅要上班，还要教她好多知识。”
“咱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我这几天遇到一个小姑娘，性格很像秦子倩。”夏知璐说完便微微顿住，端着酒杯的指尖轻轻收紧，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恍惚。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赵琦微醺的眸子倏然清醒大半，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了然。整个高中，她是最清楚夏知璐和秦子倩纠葛的人，清楚那份懵懂心动的拉扯，也清楚最后两人不欢而散、彻底断联的遗憾。
这么多年，夏知璐从未真正放下。
“夏知璐啊夏知璐！你怎么还记着她？”赵琦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闷了下去，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说说吧，哪像？长得像？”
夏知璐的目光落在杯中漂浮的薄荷叶上，语气平淡却藏着藏不住的怅然：“嗯，随性、鲜活，带着点肆无忌惮的少年气，一眼看过去，就莫名想起以前的人。”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诡异的执念。
明明当年闹掰时的难过、纠结、内耗都是真的，可时光太温柔，又太残忍。它悄悄磨平了所有尖锐的矛盾，抹去了秦子倩任性、执拗、爱闹脾气的所有缺点，最后只留给她无数段温柔细碎的碎片，在无数个深夜、无数个相似的瞬间反复翻涌。
“你真是没救了！”赵琦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跟我说已经放下了吗？”
“是，放下了，就是有一种熟悉感你知道吧？吸引我想要接近。”
“我靠！夏知璐！你别搞替身文学那一套，这叫欺骗人小姑娘感情！”
“我知道，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赵琦半信半疑地看着夏知璐，随后收到了对方坚定的眼神。
两人又坐着闲聊了许久，酒意舒缓了连日的疲惫，也抚平了心底积压多年的怅惘。夜色渐深，晚风微凉，两人起身结账，并肩走出暖融融的清吧。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温柔的光晕，行人寥寥，褪去了傍晚的喧嚣。
“赵老师？”
熟悉的声音引得夏知璐回头看了看。
路灯下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双肩包斜挎在肩头，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夜宵，眉眼干净温顺，正是林舒瑜。
她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自己的带教师父赵琦，更没料到旁边还站着傍晚偶遇过的夏知璐，眼底瞬间漾开错愕，随即礼貌又乖巧地弯了弯眼。
赵琦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抬了抬下巴：“林舒瑜？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嘛？”
“我刚兼职结束，顺路在这边买了点吃的准备回宿舍。”林舒瑜上前两步，目光不经意扫过夏知璐，连忙轻声问好，“夏老师，晚上好。”
赵琦一脸疑惑地看着夏知璐，“你俩认识？”
“嗯，你这几天没看微博啊，林舒瑜就是帮我澄清的那个小姑娘。”
林舒瑜被两人注视着，微微有些腼腆，指尖攥了攥手里的夜宵袋子，生怕耽误两人闲聊的时间，连忙轻声告辞：“赵老师，夏老师，我还要回去洗衣服，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先走了！”
说完，她乖巧地冲两人微微点头示意，不等她们回话，便背着双肩包，提着夜宵，脚步轻快又仓促地从路灯下走开，纤细的背影很快融进微凉的夜色里。
“你们怎么认识？”夏知璐这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赵琦，轻声发问。
赵琦愣在原地，消化着这离谱的巧合，半晌才哭笑不得地开口：“她是我带的那个实习生！怎么这么巧！”
话音落下，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瞳孔微微一震，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我去！夏知璐，你别告诉我，你今天说的那个很像秦子倩的小姑娘，就是她？”
夏知璐没回头，自顾自往前走了两步，安静的夜色里，她没有出声回答。
可有些时候，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赵琦瞬间悟了，当场崩溃低呼：“我去！夏知璐！我真不行了，林舒瑜哪点像秦子倩了？完全是两种性格好不好？”
夏知璐依旧沉默不语，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细碎心绪。
赵琦太了解她的性子了，知道她一旦缄口不言，就再也问不出半句答案，只好无奈作罢，无趣地撇撇嘴：“也罢，也罢，走吧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