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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说谎 我手上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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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这场不了了之的谈话,回到家的谢枝已经想好了对策。
路上方音也给她出了几个歪点子,比如延后战术,就说还没想好怎么跟林屿谈,过两天再讲。
或者直接说林屿病了,为了不传染给她们才在外边住的,等好了就回去。
身经百战的谢枝整理了一下措辞,是这么和老妈说的:我今天和林屿聊了下,他说他其实也没那么生气,但是呢,因为他是男生,觉得住在我旁边不是很方便,于是就想在外面住一段时间,等我们在学校磨合好了,他就能回来住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谢荷珍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们的东西都是分开的,平时在家不就吃饭的时候能碰到,其他时候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我们还共用一个卫生间呢?”谢枝不服地叫道。
“卫生间每天阿姨都会打扫并消毒,里面常年放着酒精,另外什么内衣,袜子都有专门的脏衣篓,也不需要你俩手洗,也不需要你俩晾晒,等着穿就行了,而且我也说了,你要是实在不想共用,可以来我们这边的卫生间,这边的也是每天消毒的。”
谢枝有点没招了,老妈太较真了,直接拿具体细节堵嘴,这让她怎么说?
“好好好,母上大人,您说的对,反正我话都带到了,他不愿意回来我也没办法。”
谢枝说完就要回卧室,被谢荷珍拉住胳膊。
“小枝,你是不是生妈妈气了?”
谢枝最怕她来这一出,自己每次都会被拿捏,哭笑不得地回:“哪有,我没生你的气。”
“那你跟妈妈说,你觉得林家父子到底怎么样?”
谢枝坐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我可说真话了啊,我觉得——”
“他们和我们太像了。”
“都犟。”
“不过我们比他们强点,因为我们知道适可而止。”
“嗯……”谢荷珍有些失落地点点头。
谢枝不忍心看她落败的样子,在她的印象里,老妈永远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于是安慰道:“不过其实也还好啦,人嘛,有缺点很正常,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林叔叔,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好宝宝,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谢荷珍顿时湿了眼眶,手一伸要将她揽入怀中,谢枝赶紧跑路。
“哎呦老妈,太肉麻的话就不要说了,不要太爱我呦!”谢枝朝她做了个鬼脸,“我回房间看书了!”
谢荷珍擦了擦眼,满口答应,猛地想到什么赶紧说:“诶——小屿的事到底什么解决啊?”
回应她的只有关门声。
谢枝决定了,真的真的不再管那人的事了。
哪怕第二天一早,老妈顶着两只熊猫眼,让她把那人的身份证带给他,谢枝也没问为什么,只说了两个字:不带。
“宝贝女儿,算妈求你了,人家小屿拢共就拜托过我这么一件事,不能不帮吧?”
“他怎么拜托你的?”谢枝表示怀疑。
“昨晚打电话说的啊。”
谢枝一个字也不信,在她看来,那人宁愿挂失重新办理一个身份证,也不会拜托刚见面一周不到和他爸正热恋的女人的。
眼看骗不过,谢荷珍只好说真话:“其实你林叔叔昨晚一夜没回来。”
“哦。”谢枝丝毫不关心。
“他是去找小屿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给他发消息他也只是应付着让我别管了,我不是有小屿的联系方式嘛,我就给他打过去了。”
……谢枝真的服了。
“我听声音,感觉他应该没事,而且人家真的很懂礼貌,我问他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他说能不能帮忙找一下他的身份证,他当时出门的时候没找到,诶奇怪,你说他没身份证是怎么住宾馆的呢?”
“有电子的就行。”谢枝喝了口牛奶。
“哦——估计你林叔叔也不知道,”谢荷珍点点头,“不然他就不会以为拿走身份证那孩子就不能乱跑了。”
谢枝差点噎着:“?”
谢荷珍感慨地说:“这身份证我是在你林叔叔准备送去干洗的西装外套里摸到的。”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谢枝拿起来一看,发现某人的颜值还真有点说法,证件照竟然也不雷人,还挺好看。
“话说他爸是个控制狂吗?为什么要藏他儿子的身份证啊?”谢枝感觉背上有点凉飕飕的,“有点恐怖啊这个人。”
“别瞎讲,”谢荷珍轻拍了她一下,“你林叔叔是爱子心切。”
“再心切也不能这样做啊,孩子大了,都需要隐私。”谢枝有点同情那人了。
“做家长的这样不是很正常嘛,你还小,不懂。”
谢枝:“???”
她猛然醒悟——搞不好老妈也做过这样的事,只是她没有发现罢了。
大人的世界果然不可理喻,谢枝收好身份证,上学去了。
为什么突然转变思想,又决定管那个人的事情了呢?因为——
她太想报仇了。
身份证和糖毕竟是不一样的东西,如果能以此要挟那人,岂不妙哉?
谢枝从早自习开始就在观察合适的人选,上次已经麻烦过同桌了,这次再让她帮忙谢枝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她看上了林屿的同桌。
经过这几天的磨合,班里的学生互相之间或多或少都熟悉了一些,这其中,个人特点突出的学生更能让人记住,林屿的同桌曹乐天就是个典型的例子,是个逗比,成绩也挺棒,各科老师提出的各种刁钻问题都能回答得上来,还喜欢咋咋呼呼的,是个给点颜色就能一蹦三尺高的人。
大课间,食堂一楼的小卖部里,谢枝拦住了这位看起来很好交流的同学。
“嗨,曹乐天,我叫谢枝,跟你同班。”
“哈喽,我知道你,”曹乐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挺有名的。”
学生时代的“有名”貌似是一个中性词,谢枝尴尬地笑了两声。
“对了,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行啊,你说。”曹乐天答应得很爽快。
“你帮我带句话给你的同桌好吗?”
曹乐天脸上的笑一下就收敛了很多,确认道:“你说屿哥啊?”
谢枝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收服这么个小弟的,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和屿哥之前是认识吗?”
说真话必定要被追问,说假话又显然骗不过去,谢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摸着耳朵半天来一句:“可以说认识,但也不是非常确定,其实我自己也挺好奇的……”
“这么玄幻吗?可以。”曹乐天比较善良,对这个冷笑话没过多纠结。
“那你要我带什么话?”
“你就跟他说,他有样东西在我这里,问他想不想要,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找我拿。”
“什么东西啊?”曹乐天好奇得很。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麻烦你帮我问下,我请你喝饮料。”谢枝摇了摇手里的饭卡。
“好叭。”
曹乐天紧接着道了声谢,出小卖部的门时,冷不丁凑过来小声地问:“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谢枝眼皮一跳,心中犯嘀咕:难道自己每天带手机的事这么明显?
“你没带手机没关系,晚上回去同意下就行了。”曹乐天四处扫了下,确定没有老师一类的人物出现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噢,原来不是发现她带手机了。
“哦,好。”此时还很迟钝的谢枝报了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这个举动造成了蝴蝶效应。
大课间结束后是语文课,一般班主任的课大家都很收敛,不敢搞什么小动作。
谢枝偏偏昏了头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她悄悄点开手机,划到好友添加页面,同意了曹乐天的申请。
下一秒,曹乐天:“?”
“你竟然也带手机了?”
“不怕被老班查收啊?”
谢枝心说大惊小怪,你不是也没怕嘛,当然表面还是很淡定地回了句:“没事,我经验足。”
“???”
曹乐天大为震撼,高中的女生果然胆子要大很多。
谢枝直奔主题道:“你问他了吗?”
“问了,我正准备下课去跟你说呢。”
“他说,你扔了吧,他不要了。”
谢枝:“……”
果然那人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当然也看得出是个敢承担后果的人,既然自己扔了别人的东西,那别人扔了他的他也能接受。
可他就没想过,谢枝其实根本没打算扔掉身份证,只是希望能再聊一聊?
这人真的是铁水都捂不化,也不知道之前遭受过啥,把自己冻这么厚。
谢枝悄没声地转头朝最后一排看,那人正盯着课本,看起来很认真,倒是旁边的曹乐天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傻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有些同学,上课那心思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注意点啊,再这样我就点名了。”讲台上的老张提醒道。
谢枝不确定是不是在说自己,消停了五分钟,然后给曹乐天发:“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那边半天没回,就在谢枝准备发“算了”的时候,他抛过来一串数字,并且说:“本来没有,刚刚我找屿哥要了,托你的福,我也加了他好友。”
“……”
这曹氏小兄弟是个办法通,啥都能解决。
谢枝加了那人的好友,不到一分钟,那边竟然通过了。
谢枝:“?”
某人:“?”
谢枝:“你胆子挺大啊,上课都敢玩手机。”
某人:“你胆子也不小。”
谢枝抿嘴笑了下,打字打得飞快:“我手上有你身份证你知道吧?”
那边没回,她继续说:“其实我没打算怎么样。”
呸,早上不还说要以此来要挟某人的嘛,现在就变了副嘴脸,谢枝的脑子开始打架。
“你下课来找我拿吧。”
谢枝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倔强,既然决定了做个老好人,那就一直做下去,当然前提是自己还要点脸,不至于跑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哎呀大神,这是您的东西请笑纳!”
某人看来也知道这么个道理,回了一个“行”字。
就在他发这个字的瞬间,曹乐天突然问了一句:“你加上好友了吗?”
与此同时,班里面不大不小地传来一声手机消息的提示音,谢枝顿时头皮发麻。
讲台上的老张跟老猫见了调皮的小麻雀一般,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谁?谁带手机了?”
全班五十多双眼睛开始来回扫视,当然更多人开始往后面几排看,因为声音明显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谢枝十分确定自己遵守了学生带手机心照不宣的“三无原则”。
即:无声音,无震动,无闹铃。
她属实没料到竟然有人慌乱成这个样子,在课堂上不小心点到了声音键,更要命的是,这件蠢事很有可能是和她聊天的两个其中一人干的,如果被发现了,再点开手机好友界面,那她也跑不了了。
谢枝感觉自己的心跳飙到了180。
教室最后两排的学生脸色也很难看。
除了林屿,他倒是冷静得很,和来到后排的老张对视,丝毫不虚。
“谁带的?主动站起来,我可以饶你一回。”
老师们的话术都差不多,说是饶一回,等真的站了起来那就不一定了。
眼看没有人承认,老张有点急了,开始了试探,最先的目标当然是在她看来最不会的那个,她用手里的白板笔示意林屿站起来,问:“是你吗?”
谢枝几乎不能呼吸了。
“不是。”
听见某人很稳定的两个字,她才松口气。
“行,”老张不死心,没让他坐下,又让他同桌站起来,“那是你吗曹乐天?刚才我就看见你在东张西望,心思一点都没放在课本上。”
“不是我,老师,我很乖的。”曹乐天演起无辜来还挺像那回事,只可惜老张不吃这一套。
“别废话,把书包掏出来!两只手放到桌子上。”
眼看老张认真了,后面两排的学生都开始乱了,小声地交谈着什么,神色紧张。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我还在这儿呢,不准讲话!”老张转过身去朝另一边的学生命令。
就在这前后不到十秒钟的功夫,谢枝清楚地看见曹乐天把自己的手机给了林屿,而林屿顺手将两件脏物藏到窗台那一摞书的后边。
看来那小子没少干这事,谢枝倏地觉得轻松不少,原来他也是个怕老师的正常人啊。
“后面两排的人都站起来,不要再给我有小动作,不然就是你带手机了,没带都算带了。”老张说着就开始搜身,掏桌洞,摸书包。
有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老张立刻训斥道:“把嘴闭上,衣服往上拉,我看看裤子口袋。”
可惜一个人的视线实在有限,老张搜索半天没找到,更气了。
本以为这件事会就这样算了,然而全班都没想到,他们的班主任是个百折不挠的钢板,发狠地表示今天非要把那人揪出来,不然这班主任她就不当了。
当然如果真的揪出来,可能就不止一个人了……谢枝默默地在内心祈祷这事能快点翻篇。
“好,既然没人愿意当众承认,那咱们一个一个来,林屿,你先跟我去办公室。”
这老张可能是学心理的,知道面对一群团结的学生应该逐一攻破,到时候运用各种老练的话术来对付这群牙牙学语的高中生,产生“囚徒困境”,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她先选了林屿,在谢枝看来可能还有别的原因,那就是她十分怀疑她,并且在手机响的那会就已经确定了嫌疑人。
谢枝不由得地捏了把汗。
情况在此刻却发生转变。
林屿前座的一个女同学面色非常难看,十分嫌弃地用手肘戳着身边的男生,并且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似乎想让他站起来。
那男生脸和脖子都熟透了,犹豫了好几下,才慢吞吞地起身说:“老师,是我带了手机。”
破案了,当事人终于出来承认了。
谢枝用手顺了顺心口,这一幕恰好被林屿看到,他眼里头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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