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脱夏》渡月扁舟

10、课代表 奶茶我请，

　　回到家后，谢枝刚打开手机，方音的消息便弹了出来。

　　“我备用机不常用，没电了，今晚充电的时候才发现你给我发消息了。”

　　“我跟你说，今天我放学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

　　谢枝回了一句：“没事，看到谁了啊？”

　　接着又点开林屿的对话框，给他发了个红包，一来告诉他自己已经到家，二来她也不想欠他人情。

　　过了五分钟，那边回复：“不用。”

　　看来这人还挺执着，说不用就不用，谢枝回复了一个感谢的小猫表情包。

　　这时候方音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谢枝点开接听。

　　“我跟你说，我今天放学，遇到了传说中的那几个学生，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谁啊？”谢枝有点三心二意，并没有认真思考。

　　“就是初中老是打架的那几个，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方音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是怕被偷听。

　　谢枝想起来好像是有这回事，于是说：“哦，我知道，怎么了，他们现在应该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出不出格不知道，我只知道其中有个人颜值很超标。”

　　谢枝隔着屏幕低笑两声，说：“不是吧，你别告诉我你开始犯花痴了啊。”

　　那头的方音“啧”了一声，立马辩驳：“怎么啦，只许你拥有超级帅的哥哥，不许我欣赏别人啊？”

　　谢枝一下便噎住了，想到晚上发生的事她更心虚了，方音肯定还不知道她和林屿已经小范围和解并且到了可以串门的地步了，强烈的羞耻和自尊让她开始胡扯：“瞎说什么，就那小子的模样也算超级帅？我在我们班随便找一个人都能跟他打个平手好不好？”

　　“行，我明天去你们班，你要是找不出来咱们再说。”方音较真道。

　　谢枝赶紧投降：“哎呀，开玩笑啦，你还说呢，我放学等了你好久，又去你们班找你，可你竟然走了，真是太没默契了啊。”

　　“等下等下，”方音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我今天值日所以以为你会先走，就算你等了我好久又去找我，花费了一点时间才到家，可怎么才回我消息啊？说！中间这段时间干嘛去了？”

　　谢枝没想到这好友的敏锐度堪比蜘蛛侠，支支吾吾地搪塞了几句，最后没办法只能说了实话。

　　“这么说，你和他又和好啦？”

　　“什么叫‘又’，这话显得我是多反复不定似的，”谢枝“哼”了一声，“我是觉得做冤家不如做朋友，天天要打要骂的多累人啊。”

　　“呦呦呦，还不如做朋友，”方音调侃道，“大小姐什么时候有这思想觉悟了啊？承认吧，你就是被他的外貌迷惑了。”

　　谢枝死鸭子嘴硬：“不可能，我都记不住他长什么样子。”

　　“亲亲，这边建议您去查查眼睛或者脑子呢。”方音捏着嗓子揶揄。

　　“去你的。”谢枝嗔笑。

　　等结束了这场通话后，谢枝瘫在椅子上，忽然想起那个著名的心理学实验——当要求一个人不要去想一头粉红色的大象时，那她的心里一定会出现这么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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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学时，谢枝顶着夸张的黑眼圈，在强撑完第一节数学课后，失去力气趴在桌上。

　　本来昨晚就没怎么睡好，结果早上起来老妈还问东问西的，让她的精神状态更差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老班进来说：“安静一下，耽误大家一点时间，咱们班还没有课代表还有班长，现在来选一下。”

　　谢枝趴桌上装死。

　　“因为还没有开始考试，我也不知道大家的各科成绩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们先自荐，然后其他同学举手表决。”

　　“来，先从班长开始，谁愿意当？”

　　一部分学生的脸上出现了微妙的表情，十五六岁的年纪该懂的都懂，这个职务还是很让人心动的。

　　有不少几个学生都举起了手，张语安一个一个点名。

　　“李晓慧。”有四位同学举起了手。

　　“周梦梦。”有六位同学举起手。

　　等念到陈文茵的名字时，谢枝一下子就惊醒了，第一时间举起了手。

　　张语安数了一下举手的人，好奇地问：“怎么还有人举一半啊，什么意思？”

　　不少同学笑了起来，那位同学不好意思地把手放了下去。

　　最终，是陈文茵支持人数最多，谢枝很满意这个结果，她觉得那个女生确实很适合做班长，而且能做一个好班长。

　　接下来，张语安分别就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这几门课发起了投票。

　　等这些都选完之后，她意有所指地喊：“为什么最后边的同学一次手都没举啊？一点也想当？”

　　曹乐天大声道：“我推荐我屿哥，他是学神，随便哪科都行。”他边说边小推了一把林屿。

　　班里一下就笑开了，谢枝的困意也消散了一些，她回头看，发现某人正盯着曹乐天，眼神十分“冻”人。

　　张语安敲了下讲台，说：“曹乐天你别我搞事情，这次选拔还是以自愿为主。”

　　“下面来选英语课代表。”

　　一听这话，谢枝瞬间精神了，安安静静地举起了手。

　　没错，她还挺乐意当这门课的课代表的，毕竟是自己的拿手课，而且以前就做过。

　　可没想到的是，她一票之差输给了第一排最右边的女生。

　　也没啥，谢枝服气地移开目光，谁知一不小心和老班的眼神撞在一起。

　　“接下来就是语文，谁想当？”

　　这回举手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张语安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些挂不住，看了一圈又朝谢枝投来目光。

　　不是，说好的自愿呢？

　　谢枝感觉自己被架上了火坑，思索几秒后，默默举手。

　　“谢枝，十五票，行，就你了。”

　　这叫什么，无心插柳柳成荫啊，谢枝觉得有些受不起老班如此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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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课间时，曹乐天欠欠地跑过来，说：“恭喜啊课代表，以后多照顾照顾我呗。”

　　正在写题的谢枝手一挥，说：“得了吧，这份苦差你要是想要我可以拱手相让。”

　　曹乐天不太明白，问：“啥意思，你不是自愿举手的吗？”

　　谢枝嘴唇动了动，没把实话说出来。

　　“亏我和屿哥还举手同意了呢，搞半天你不想当啊。”

　　谢枝一下就抓住重点，问了句：“你俩都举手了？”

　　“对啊，两次都举了呢，第一次英语课代表的时候我看你那么积极，知道你想当，立刻就助攻了，屿哥也是，谁知道被杜诗云截胡了，还好选语文课代表时没让你的票数落后。”

　　他口中的杜诗云就是那个仅高一票成功当选的英语课代表。

　　当时选人举手的时候，谢枝没有四处张望，所以并没有看见林屿为她举手了。

　　在她刻板印象里，那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样的小事，每天除了上课，不是在写题就是在补交，其他活动一概不参与。

　　她一时有些走神，没注意到曹乐天瞧见了她正在写的习题，惊讶地问：“你怎么也有资料啊？”

　　“买的啊。”谢枝脱口而出。

　　“是不是从离学校最近的那家书店买的？”

　　谢枝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又觉得没啥，于是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是不是昨晚和屿哥一起去的书店？”曹乐天话里透露着一股被抛弃的可怜感。

　　谢枝望着他，有点愧疚又有点想笑地点点头。

　　曹乐天的表情一下变了，困惑地说：“诶，奇怪哦，屿哥说资料是好久之前买的，他为什么不敢承认呢？”

　　“……”

　　意识到被套话的谢枝登时红温了，偏偏曹.屁话多.乐天同学还在不断拱火：“你俩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滚。”

　　谢枝言简意赅。

　　“我去，第一次听见你说脏话。”

　　谢枝突然起身，吓得曹乐天撒腿就跑，脸上还挂着贱兮兮的笑。

　　这货，不狠狠揍一顿他能飘上天。

　　谢枝追到他的座位上，曹氏小兄弟还以为他的同桌是大善人，拼命往他那边躲，没想到林屿根本不让他靠近，拿书抵着他。

　　后来，据其他同学回忆称，那天万里无云天朗气清，年轻的曹某被班里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学霸联手教训得哇哇乱叫，险些给天花板捅穿了，当真让人印象深刻。

　　谢枝觉得，自己下手还是太轻了。

　　不过林屿暗中助攻不少，可能他也明白，这个同桌再不治治就不能要了。

　　学习打闹，吃饭喝水，时间溜得飞快。

　　放学后，谢枝特意留意着林屿的动静，看他还记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

　　方音很快出现在门口，谢枝心说坏了，好像忘记和她说她自行车的事儿了。

　　“大小姐，你磨蹭啥呢？”

　　谢枝心虚一笑，“对不起，错了。”

　　先认错总是能站在道德制高点。

　　“我今晚有事，你先回去吧。”

　　方音皱着鼻子，像一只生气的大橘猫，“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谢枝先嘿嘿地傻笑几声，然后小小声地说：“我自行车在林屿住的民宿那边，晚上要去给它骑回来。”

　　方音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最后一排某人身上，夸张地点头说：“哦——了解了，看来是我多余了。”

　　瞧这话，怎么还吃醋了呢？谢枝赶紧抱着她的胳膊说：“我周末请你吃双人披萨套餐。”

　　方音叹了口气，说：“我要榴莲红薯边的，你还要去水果店单独给我买个榴莲。”

　　谢枝郑重地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地同意了这个要求。

　　又过了一会，等班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谢枝背上书包走到最后一排，用眼神问道：“走不走？”

　　林屿随便收拾了一下，两人一起下了楼。

　　等到了车库，谢枝不大放心地问了一句：“你会带人吧？”

　　由于非常重视安全，学校是不允许学生骑电瓶车上下学的，哪怕是那种小型的也不行，所以他们只能骑自行车，谢枝知道自己这话问得有些侮辱人，可谁知道呢？万一她一坐上去，他车头都扶不住，跟拨浪鼓一样左右晃，再把他俩给摔着，那就得不偿失了。

　　林屿骑上车，一只脚蹬地，一只脚放踏板上，说：“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是，这人也不反驳，看来是真没带过人啊？谢枝表示强烈怀疑。

　　还好，他们顺利地上了路。

　　途中为了缓解尴尬，谢枝几次主动问：“我不重吧？”

　　“你能带得动吧？”

　　“前面那坡要不然我下来？”

　　林屿不是让她坐好，就是让她别动，倒没有嫌她话多。

　　等好不容易骑到平缓的路上，谢枝注意到他衣服背后湿了一小块。

　　“待会我请你喝奶茶。”她说。

　　正在看红绿灯的林屿随口回：“可以。”

　　等过了十字路口，他忽然问：“今天选语文课代表时，你不是自愿举手的吧？”

　　我去，终于有人懂她了！谢枝激动得一掌拍在他腰上，说：“你真的太了解我了，怎么看出来的啊？”

　　林屿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一点，声音发紧地说：“别碰我腰。”

　　反应过来的谢枝立马道了歉，又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到侧边问：“你是不是怕痒啊？”

　　林屿没回答，算是默认。

　　谢枝捂嘴笑起来——当一个高冷的人开始怕痒，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过了会，林屿说：“一开始班主任说选语文课代表的时候你没有举手，后来她看了你一眼你才举的，所以应该不是自愿的。”

　　可以，分析得很好，很会观察，可谢枝忽地有了种羞耻感，这人坐最后一排有了视野上的先天优势，所以能看清很多事，也就是说，她有意无意的小动作也都很有可能被瞧见过。

　　一想到这点，她觉得整个人有点热。

　　她思绪多，后半程路没怎么说话，直到抵达民宿，才把心里的事抛开。

　　“感谢，我请你喝奶茶。”从车上下来的谢枝很开心，又猛地一愣，“哦对了，我又没带手机没带钱……”

　　“我来吧。”把车停好的林屿带头走进民宿。

　　“行，那我回去转给你，你一定要收哦。”谢枝跟在他身后。

　　“不用。”某人还是同样的话。

　　谢枝坚持道：“不行，这次一定得要，还有你放心，我喝完奶茶就走了。”

　　她担心自己太过自觉地跟他回了房间，会导致某人反感，先一步表明态度。

　　林屿说：“奶茶我请，算是给你的庆祝。”

　　“庆祝什么？当课代表啊？”谢枝觉得这人开始有点皮皮的，“你这是赤裸裸的讽刺。”

　　林屿唇边带着笑，步伐快了很多，谢枝简直怀疑他被夺舍了。

　　她想了想，顺水推舟地说：“好吧你请，今天喝了你的奶茶，哪天你需要本课代表照顾的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做。”她边说边高高地扬起头颅，把要请客的人衬得多攀炎附势似的。

　　林屿转头朝她看过来，意思是你又在说什么屁话。

　　谢枝做了个鬼脸，成功为自己扳回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