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今天挂了吗》吴七贝

5、Chapter 5 逋什站

　　逋什站在门口，审视般地注视着周雪让：“想不到你对马博士还挺忠心的。”

　　周雪让没什么隐瞒的：“马博士救过我，还帮我还了债。”

　　“哦？” 逋什说，“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之间还有这个故事。”

　　逋什转身和手下说了句什么，没过一会儿，手下回来，递给逋什一个手机。

　　逋什走过来，把手机举在周雪让面前：“你自己看。”

　　视频里，马斯汀蜷缩在角落，头上，脸上，脖子上好几处血迹，眼镜也歪在一旁，四肢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摆放着，意识明显不清醒。

　　周雪让眼神一紧：“你用刑了？”

　　“只是受了一些皮肉之苦。”

　　逋什收回手机，冷笑道：“我把他抓来，可不是让他来做客的。”

　　“小羊，过去多久了？”吴昭昭趴在桌子上醒来，揉着眼睛问。

　　肖杨看了眼时间，回答她：“Resuqqi已经进去四个小时了。”

　　“四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肖杨摇了摇头，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期间他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屏幕。

　　吴昭昭环顾一圈：“组长呢？”

　　肖杨：“被叫走了。”

　　吴昭昭啊了一声：“被谁叫走了？”

　　肖杨压低声量，小声说：“是部长。”

　　崔林风坐在赵青西办公室，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副局刚给我打了电话，说吧怎么回事。”

　　赵青西静静地站在书桌前，没说话。

　　崔林风凌厉逼人地命令道：“说话！”

　　崔部身居高位多年，气场不怒自，无形的压迫感基本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不过，赵青西除外。
　　他凝视着崔林风，没有一丝想要解释的意思。

　　崔林风气笑了：“你小子。”

　　崔林风实在不喜欢赵青西这个态度：“你总得说点什么，我才能去和陈正沟通。”

　　赵青西神色冷淡：“我是行动的负责人，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局长，我的话就是最高指令。

　　“我的任务我负责，我的线人我负责。”

　　崔林风没有否认，但他需要提醒赵青西：“对，你是负责人。

　　“但是赵青西，三年前我给你了指挥权，所有人因你而死……你在我这里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如果这次行动有一丝差池，你别怪我把你掐死！”

　　崔林风狠狠剜了赵青西一眼，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喂，陈正啊。”

　　“赵青西对谁都一个样，跟人沾边的事情他是样样不做的。眼前任务要紧，脏活累活让小赵去干就行，你也别管那么多了……”

　　赵青西：“……”

　　“组长，有新情况！”

　　吴昭昭没敲门直接冲了进来，神色焦急。

　　……

　　望着屏幕里的画面，赵青西皱眉：“发生什么了？”

　　肖杨说：“五分钟前，有两个人被逋什的手下带进了房子。”

　　肖杨把刚保存的视频调了出来：“喏，就是这两个人。”

　　吴昭昭说：“我们立刻进行了面容比对，他是逋什的表弟。”

　　赵青西对这个人有印象：“他不仅是逋什的表弟，还是一名医生。”

　　吴昭昭神情紧张：“对……”

　　逋什把医生找过来，说明有人受伤了？如果是的话，是马博士，还是Resuqqi？

　　赵青西似乎很淡定：“辛苦了，继续盯着吧。”

　　吴昭昭火急火燎地把赵青西叫来，看到他就这么无波无澜地走了，她有些困惑了：“这难道也在赵组长的计划中？”

　　肖杨耸耸肩。

　　谁知道呢。

　　……

　　周雪让被逋什审讯了吗？他被用刑了吗？他受伤了吗？

　　赵青西觉得心脏突然被什么挤压着，难以喘息。

　　他回到办公室把门反锁，冲到书桌，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瓶。

　　他仰头把手心的药吃了下去，躺在沙发上，数着自己的心率。一下，两下……他的意识开始抽离。

　　“痛吗，痛吗，还有更爽的想不想要。”

　　“如此紧致光滑的皮肤，后面一定也很紧吧。”

　　“哈哈哈哈哈哈你个死烂货，还不快跪下……”

　　赵青西不明白这些声音从哪里传来的，他周围明明什么也没有——没有人，只有他自己。

　　他不明白他在哪里，也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他捂起耳朵，那些声音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到了他耳朵里。

　　那些声音越来越闷，就像是隔着一层玻璃。是水！他掉进水里了！

　　赵青西拼命往前游，就在声音快要消失的时候——突然，一个面容扭曲、长满触角的怪物，直直地朝他冲了出来。

　　他用尽浑身力气，怎么也挣脱那不了那个水怪，水怪爬在他的身上诡异地笑着，越缠越紧，越缠越深……

　　“啊——啊——” 赵青西开始流汗，呼吸也越来越紧。

　　醒过来！赵青西对自己说，恶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左手。

　　赵青西猛得睁眼，大口喘息着。他的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掀了上去，布满密密麻麻伤疤的手臂上又上多了几道显眼的红色痕迹。

　　该死，不能再想了。赵青西把袖子一把扯了下来。

　　手机亮了一下。显示有两条新信息。

　　沈丛：【赵大帅哥，下周一记得来复诊。】

　　金逸妈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

　　周雪让在腿上画圈算着时间，离逋什离开整整过去了两个小时。

　　门被大力推开，进来两个人，他们把一台设备放在桌子上。

　　设备四四方方的像个小电视，布满着密密麻麻的电线，电线那一头连接着十几个精密仪器。

　　是测谎仪。

　　周雪让眼神微闪，这玩意儿他再熟悉不过了。

　　摆放好设备，那两个人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周雪让自觉抬手，配合他们把精密仪器穿戴在身上。

　　想必是他写的数字和马斯汀那边对不上了。周雪让猜测着，等着逋什的到来。

　　逋什进来时，眼神阴冷，第一句话就是：“Resuqqi，看来你们之间有人撒谎啊。”

　　“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周雪让语气坚定。

　　逋什打开测谎仪开关。
　　“等下我们就知道了。”

　　瞬间，周雪让感到一股电流通过他的身体，他的四肢开始发热。

　　逋什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迅速问了几个问题。

　　逋什：“你来自哪里？”

　　周雪让：“我在哈莎边境长大。”

　　逋什：“你的国籍？”

　　周雪让：“莎加满籍。”

　　逋什：“你的性取向？”

　　周雪让：“……男”

　　逋什看着显示屏上的指标，测试人的几项数据曲线平稳，说明周雪让没有撒谎。

　　逋什把纸拿出来，进入正题，“这几笔幽灵资金的数额，是准确的吗？”

　　周雪让看着纸上的数字，语气笃定：“准确。”

　　“你知道那份文件的下落吗？”

　　周雪让看着逋什，一脸坦荡：“不知道。”

　　逋什盯着屏幕，曲线居然就这么平缓通过了，没有一丝异样。

　　看着逋什半晌没有说话，周雪让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逋什再次质问：“那些幽灵资金，你真的不知道从哪里来吗？”

　　周雪让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逋什拍桌，眼里闪着精光：“马斯汀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雪让不为所动，又说了一遍，“我不知道。” 他示意了下屏幕：“所以，我说谎了吗。”

　　逋什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冷笑：“Resuqqi你最好不要逼我。”

　　周雪让换了个舒服姿势，轻轻后仰在靠背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逋什换了个问题：“那你知道那些数字代表什么意思吗？”

　　周雪让警觉，难道逋什知道了数字的意思？

　　“说！”逋什不打算给周雪让思考的时间。

　　周雪让深吸了一口气，摊牌：“那是一串密码。”

　　逋什：“什么密码？”

　　周雪让：“我不知道。”

　　逋什：“那你怎么知道那是密码？”

　　周雪让：“……我曾经看到马博士偷偷记下了那些数字。”

　　逋什：“所有资金数额加起来一共二十位数，没有人第一眼会觉得是密码！”

　　周雪让：“这就是问题所在——马博士只记下了二十个数字里面的八位。“

　　周雪让耸肩：“我猜的。你可以去问马斯汀。”

　　逋什甩出纸和笔，命令：“写下那八个数字。“

　　逋什语气残忍地警告：“你最好不要骗我，后果你知道的。”

　　逋什走后，房间又恢复了死寂。

　　摄像头下，周雪让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没有人发现男人偷偷扯动的嘴角。

　　撒谎高手啊……周雪让。

　　-

　　马斯汀被人架进来，衣服上混杂着干涸和新鲜的血迹。他手脚瘫软，头歪向一旁，显然已经晕了过去。

　　马斯汀嘴里无意识地说着什么，逋什望向翻译。

　　翻译：“他说他想回家。”

　　逋什望向手下：“把他弄醒。”

　　手下过来给马斯汀注射了一针。
　　马斯汀在一阵疼痛中醒了过来，他面色惊恐地扑向墙角，蜷缩着疯狂摇晃着头。

　　手下告诉逋什马斯汀的测谎结果，并说：“他疯疯癫癫的，一直处于亢奋状态，语言乱语，测试并不准确。”

　　看着眼前装疯卖傻的男人，逋什警告他：“马博士，在这里撒谎没有任何好处。只要你告诉我密码和文件所在地，我就放你回家。”

　　马斯汀还是疯狂地摇着头，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手下见此，询问逋什需不要来点强制手段。

　　逋什摆手。他蹲在马斯汀的面前，警告他最后一次：“把那八位数写下来，不然……”

　　逋什拿出手机，放了一段视频。视频里面一个男生正背着书包从宿舍楼里面出来，神情愉悦地和同学打着招呼。

　　马斯汀脸色陡然一变，显然认出了视频里面的男生，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看来这次听懂了。逋什温柔地笑笑：“这是你的私生子吧，千里迢迢送到遥远的国度，你肯定很爱他。”

　　看着眼前惊恐的男人，逋什好心地把笔塞到他的手心：“选择权在你，你肯定也不希望宝贝儿子下一秒就葬身异国他乡吧。”

　　马斯汀倒吸一口气，祈求道：“放过他。”
　　他写下几个数字，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逋什拿着出另外一张纸上对比了下，数字完全一致。

　　逋什再次确认：“所以这就是密码？”

　　“对。”

　　不似刚刚魔怔的模样，马斯汀闭上了眼睛，脸色恢复了平静。

　　“什么的密码？”

　　“文件的密码。”

　　逋什盯着马斯汀，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逋什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你撒谎！”

　　马斯汀睁开眼睛，怒吼：“是真的！我不会拿儿子的命开玩笑。”

　　“你别着急。” 回想了下全部对话，逋什觉得哪里不对，寄出幽灵资金的人为什么要把密码告诉马斯汀，那个人又是从哪里知道密码的。毕竟唯一知道密码的人三年前已经死了。

　　密码，密码，密码……

　　假设有人知道那份文件密码，最大的可能性难道不是马斯汀吗——旭飞当年唯一的助手。

　　逋什眼睛半眯起来：“Resuqqi说过你还把钱试图汇过去，那几笔数字我也要知道。”

　　马斯汀神情近乎绝望：“Resuqqi根本不了解。”

　　逋什冷笑道：“这一点，还是由我来判断为好。” 他掏出手机，又播放了一段视频。一段马斯汀儿子打球的视频。

　　马斯汀泄气一般地瘫坐在地上，妥协地握笔。

　　马斯汀注视着纸上的数字，无奈叹气：“我一共转回去这几笔。”

　　加起来也是一共八位数字。

　　逋什明白过来，幽灵账户是他们交换信息的渠道：“这是真正的密码吗？”

　　马斯汀看了逋什一眼说：“不是。我只是帮排除错误的数字，去掉错误的才是真正的密码。”

　　马斯汀写下最终的八位数：“这才是真正的密码。”

　　逋什问：“所以他们是什么人？”

　　马斯汀答：“不知道，一年前他们找到我，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逋什质疑：“你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把密码给了他们。”

　　马斯汀无奈摇头：“我有把柄在他们手上。”

　　逋什怪笑：“你的把柄那还真不少。”

　　他没有忘记最重要一个问题：“文件在哪里？”

　　马斯汀这回倒是坦诚：“在我的学校里面，但那里有世界上最严格的监控，除了我和老师，谁都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