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今天挂了吗》吴七贝

3、Chapter 3 “Resu

　　“Resuqqi！”见周雪让回来，汉萨焦急地冲了上来，“太好了，你回来了。”

　　汉萨看到男人的衣服上渗透出血迹，有些着急：“你被打了吗？”

　　“我没事。”周雪让摸了下汉萨的头，不甚在意地说。

　　周雪让正准备进屋换衣服，突然，他脚步顿住。

　　汉萨顺着周雪让的目光看了过去，原来是那盆突然多出来的仙人掌。

　　汉萨特意将它放在了躺椅旁边的桌子上。这样Ressuqi一回来就能看到。

　　周雪让眯起眼，问道：“我离开这段时间，有人来找我吗？”

　　汉萨猛点了下头。

　　“有！他进了你的屋子看了一圈，什么也没说，让我把这盆仙人掌转交给你。”

　　周雪让把仙人掌连根拔起，从土里找到了被布条包裹着的一次性电话。显然是赵青西找人送来的。

　　汉萨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你的朋友，对吧？我看他不像坏人，才收下了他的东西。”

　　周雪让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你做得很好。”他拍了拍汉萨的肩膀，“早点回家吧。“

　　汉萨依言准备离开，就要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他转身，语调飞扬地说：“Ressuqi，谢谢你平安回来。”

　　说完，也不等周雪让开口，飞快地跑走了。

　　“喂，是我。”周雪让夹着电话，拿着一双长筷飞快地搅着锅里的面条。

　　在一片咕噜咕噜的沸腾水声中，始终没听到对面的人说话。

　　“你在听吗？我赶着吃饭。”周雪让撕开调料包放进去，没有要寒暄的意思。

　　对面继续沉默着。要不是有呼吸声传来，周雪让以为他在对着锅自言自语。

　　“给你一分钟，长话短说。”赵青西终于开口。

　　“我被抓走之后，没有和马斯汀关在一起。但我把定位器装到逋什身上了，你们跟踪它应该就能知道马斯汀被关的位置。”

　　依照老板的要求，周雪让言简意赅地交代完。

　　赵青西嗯了一声：“我们已经在追踪了。”

　　“哦，还有就是，”周雪让补充了一嘴，“逋什没有为难我太多，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把我放了回来。”

　　“嗯。”

　　“……”看着热腾腾新鲜出炉的面条，周雪让想结束这场和机器人的对话了。

　　“拜拜。”周雪让挂电话前，突然想起了什么，好整以暇地丢下一句：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怎么把定位器装到逋什身上的吗？”

　　周雪让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光速挂掉通话。舒坦了，这下终于能吃饭了。

　　通话结束后，赵青西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糖罐，他嘲弄一笑，任由翻滚的情绪将他淹没。他拿出一颗薄荷糖，撕开了糖纸，将糖放进嘴里，细细嚼碎后咽下。

　　糖纸上有一些残存的糖渍，赵青西伸舌，认真舔掉，无一遗漏。

　　看着彻底干净的糖纸，他心满意足地笑了。

　　猫爬架下，某四脚生物正在欣赏自己的埋砂杰作，突然，听到客厅传来人类的喃喃声：

　　“你真的很讨厌啊……周雪让……”

　　【X1：所以你怎么把定位器装上的？】

　　得，还是按耐不住。周雪让挑眉，心情很好。

　　【R：你说呢？】

　　【R：在那种环境下，我还能用什么方法？】

　　【R：当然是老办法。】

　　老办法？

　　黑夜中，银河像发光的绸缎。两人唇舌交缠，罩着死亡阴影下的贴合、相交，更加深了几分颤栗。

　　回忆涌上来，赵青西捂住双眼。

　　逋什有三个老婆，但不过是宗教教义下不得已的幌子，他真实是什么畜生模样，他和周雪让可太了解了。

　　形势所逼，为了完成任务，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法。

　　赵青西努力将思绪拉回正轨，让自己停止去幻想一些画面。

　　【X1：那你很会为自己谋福利了。】

　　赵青西发完信息的下一秒，周雪让就回复了他。

　　【R：怎么？同样的方法用在你身上就是顺其自然，用在逋什身上就是利用职务之便？】

　　【R：呵，双标狗。】

　　赵青西盯着手机上的字，突然一阵理不清的情绪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他后悔发那条消息了。

　　明明一切都是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顺利的话，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彻底结束这一切。但他为什么突然感到如此的不安和混沌。

　　赵青西：“如果我那个时候开了枪，你会跑吗？”

　　周雪让：“跑。”

　　周雪让：“我赚钱，我不卖命啊！”

　　接着，他又话音一转，“但我吧，心善。”

　　谁善？赵青西有种不妙的预感。

　　周雪让：“你死了之后，我会回来给你立个碑。”

　　赵青西：？

　　周雪让一副好心的语气：“碑上我会再为你题几个字。”

　　赵青西：？

　　“1v20，那很有种了。”

　　赵青西：“……”

　　这倒真的很像周雪让会说的话。

　　赵青西从沙发上醒来。他静静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时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陷在回忆里。

　　喵呜—
　　旁边薄荷糖正在大快朵颐，享用着美味的自助餐。

　　“真的一头可爱的小肥猪，”赵青西捏了捏某猫松弛的肉，语气充满欣赏，“一天三罐头？

　　赵青西迷之微笑：“那你很有种了。”
　　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吃了一半的罐头拿走了。

　　某猫：神经病吧？？

　　-

　　“定位到马博士的位置了？”陈正走进作战室，焦急询问。

　　肖杨指着屏幕上的定位说：“根据我们的猜测，这里就是马博士所在的位置，在离城区西北五十公里的地方。”

　　陈正拧眉：“这是什么地方？”

　　肖杨：“这是一个小村子，居住着大概三十人左右，都是逋什的旁亲。”

　　“如果马博士被关押在这里的话，他大概率没有性命之忧。”肖杨分析，“按照逋什的一贯做法，如果他想直截了当地处理掉一个人，会直接带回基地，而不是家人住的地方。”

　　这么快就能定位到位置，陈正十分满意。他拍了拍肖杨的肩膀，赞许道：“干得不错。”

　　肖杨只是个搞技术的，不敢邀功。他看了旁边赵青西一眼：“这多亏了赵组长……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一天内就定位到了逋什。”

　　肖杨难掩对赵青西的崇拜之情：“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对，天罗地网！要我说，谁都逃不过赵组长织的网！”

　　吴昭昭实在受不了肖杨啰里八嗦，半天说不到重点的样子，“你夸就夸，能别把赵组形容成蜘蛛吗？”

　　听闻，陈正也朝吴昭昭点了下头：“昭昭也辛苦了。”

　　至于赵青西——

　　“你们不用抬举他！”陈正没好气地赵青西一眼，“这是他的工作，他应该要做的！”

　　赵青西靠在墙上，一言不发。从始至终他的注意力只在腕上的手表上。

　　哒——
　　时针轻轻摆尾，和刻度数字重叠在一起。

　　他开口打断这几个人无聊的对话。
　　“下一步行动是什么？还请领导指示。”

　　像是真的在询问陈正一样。

　　看着赵清西沉静如水的眼神，陈正没好气地说：

　　“你不是已经有计划了吗？”

　　赵青西不置可否，只说：“那请移步会议室吧。”

　　会议室里，陈正情绪激烈地开口：“锁定了马斯汀的位置，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他营救出来。”

　　他指着赵青西：“怎么救，说说你的想法。”

　　赵青西走到白板前，写上“武装营救”，又立马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解释说：“派人强行进去把马博士带走，动用的成本很高，风险还很大。”

　　陈正思索了片刻，点头，同意赵青西。

　　“那你说要怎么做？”

　　赵青西指着白板他刚写上的“Resuqqi”。

　　“让我的线人去和他再谈一次。”

　　什么！肖杨瞪大了眼睛，Resuqqi好不容易撇清了自己，又让他主动送上门去？

　　“这不暴露完了？”肖杨没忍住大声问了出来。自觉说错话，他又赶紧捂上嘴。没办法谁让他嘴巴比脑子快。

　　赵青西淡淡地看了肖杨一眼，眼神好像在看正在学习加减法的小学生。

　　肖杨迷茫，转头向小吴老师求助。

　　吴昭昭：“……“

　　吴昭昭叹气，语气间充满无奈：“你真的觉得，逋什相信Resuqqi的话吗？一个背景复杂的人来到莎加满，不仅中文流利，还会说当地语言。在他需要钱的时候，就这么巧地遇上了马博士，马博士又刚好如此信任他，把最重要的生意交给了他……”

　　吴昭昭反问：“你觉得逋什是傻子吗？马博士是他们追踪了三年的人，和巩飞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能出现在马博士身边的人，在逋什眼里，都不可能是什么清清白白的人。”

　　肖杨顿悟：“所以，逋什并不相信Resuqqi的话，但他也不知道Resuqqi究竟想做什么，所以他把Resuqqi放了回去。”

　　吴昭昭点头：“我们在观察逋什的时候，逋什也在观察我们。”

　　她耸肩：“某种意义上的公平，我们的线人也相对安全。”

　　和逋什来一场阳谋。

　　肖杨感激地望向吴昭昭，他又学到了很多。

　　吴昭昭拍拍他的肩：“小羊，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那如果让Resuqqi去谈判，那我们谈判的筹码是什么？肖杨消化完吴昭昭说的，又有了一个新疑惑。

　　然而，他一转头，赵青西和陈正人呢？？

　　吴昭昭怜悯地看着他：“他们早走了，在赵组长办公室呢。”

　　-

　　电话打来的时候，周雪让正在把院子葡萄架重新固定一下。

　　当初随便搭的架子显然已经承受不住长势茂盛的葡萄藤。

　　这个架子明显结实牢固得多了。周雪让把钉子打进去固定住骨架。

　　男人头发留得净短，上身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灰的黑色背心，松垮的腰带在胯骨处晃着，隐隐露出紧实的线条，散发着浓烈的雄性张力。裤子被闲散地扎进靴子里，更衬得男人一米九的身高下，宽肩窄腰的比例惊人。

　　“说。”周雪让接起电话。

　　这人喘什么？赵青西声音发紧：“你在做什么？”

　　周雪让拿起毛巾，擦了一把汗。

　　“下班时间，领导这也要过问？”

　　众所周知，这世界上的信息只有两种：赵青西想知道的和赵青西不想知道。

　　赵青西打消对面的顾虑：“别担心，你马上要上班了。”

　　周雪让：“……”

　　简直是个控制狂，周雪让无语：“在折腾葡萄架子，OK？”

　　赵青西又不说话了，周雪让默默翻了个白眼：“说吧，又想让我做什么？”

　　赵青西：“所以，你折腾完了吗？”

　　周雪让：“……”

　　周雪让：“有屁快放啊。”

　　对面又送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周雪让努力克制住脾气，陪他聊天，“报告领导，折腾完了。

　　担心还不能满足对面旺盛的好奇心，周雪让事无巨细地给对面念起小作文。

　　“葡萄架有一米五高，结实坚固，能抗八级大风。葡萄藤，长势很好，不出意外，三个月就能结果。如果您实在感兴趣，到时候邀请您亲临现场，参与本舍举办的丰收大会。”

　　“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周雪让咬牙切齿的问道。

　　赵青西：“……”

　　愿世界上和老板的small talk少一点，周雪让心想。

　　赵青西沉默许久，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的幽默。他只能发出公式化的声音，切回工作：“逋什的定位在西北一个叫金吕的村里面，那里住的都是他的亲戚。”

　　金吕？周雪让知道那里。

　　赵青西继续说：“那个村子的入口只有一个，这几天逋什在入口处增加了人员把手，我找人进去没有百分百的胜算全身而退，所以——”

　　“所以让我去和逋什谈谈。” 周雪让帮他说了。

　　逋什说白了就是等着人上门谈判，交换信息。这么大费周章抓了马斯汀，看来逋什想问的不少。

　　周雪让沉吟片刻：“我能给他什么信息？”

　　赵青西：“你自己把握。具体地点我已经发给你了。”

　　周雪让：“我明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