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今天挂了吗》猫在狗叫

15、Chapter 15 不是吧这么

　　“15楼业主出国了，房子也没有出租，处于闲置状态。”钟分对赵青西说：“需要我去调查下电梯监控吗？看看这人是哪里来的。”

　　赵青西说不用了。找个人来假扮邻居套话，说明对面也没有什么太高明的手段，他只需要尽快把周雪让送出去。

　　“看来是有人盯上你们了。”钟分认识赵青西这么多年，对他刀枪上舔血的工作也略有所知，“你还是小心点行事吧。”

　　“我这里没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你……”

　　“放心，我肯定把你的线人完好无损地送回莎加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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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哪里？”赵青西问。

　　“我在超市。”周雪让丢了一把葱到购物车里面，“怎么，查到了？”

　　“周围还有没有人可疑的人？”赵青西问。

　　周雪让抬头，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教训着吵着要买糖的小孩的奶奶，吆喝着大家来试喝酸奶的导购，忙着卸货的水产师傅……超市熙熙攘攘的全是人，要认真论起来的话，都有嫌疑。

　　听着那片嘈杂声，赵青西蹙眉：“你不该去人那么多的地方。”

　　周雪让哦了一声，显然对这个指责持保留态度。

　　“你不要走回家了，在门口等着我，我开车来接你。”赵青西说完就挂掉了。

　　周雪让：“……”如果他没错记错的话，超市到家，才三百米的距离。

　　周雪让拎着两大袋子，站在路边百无聊赖地想象着某人，打开车门，发动汽车，驶出车库，提速完应该就可以准备刹车了。

　　男人站在路边，身姿傲然挺拔，黑色的短T随意地扎在工装裤里面，更衬得他腰部线条流畅，肩宽腿长。

　　周围匆匆路过，忙着看手机的路人，都不经意地抬头多看了几眼。

　　周雪让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往嘴里扔进一颗薄荷糖，感受着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四散开来。

　　突然他神色一凛。

　　一个看着还不够学龄的小朋友，骑着脚踏车晃晃悠悠地冲向了机动车道，正在逆行。对面小轿车打算趁着最后几秒绿灯，冲刺过路口，显然没注意到那个骑着车的小小身影。

　　“小心！”他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周雪让举起手，朝着小轿车喊道：“刹车！”他把小孩从小轿车上飞快抄起，带离马路，顺脚把脚踏车踹到花阶上。

　　小轿车赶紧停下来了，围观这一幕的路人，也聚拢了过来。

　　周雪让看着站定的人儿，怒斥：“你知不知这有多危险。没有人教过你，这不是你骑车的地方吗？这里是马路，是马路，你差点就被撞死了！你知不知道？”

　　小孩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就从单车上被扛到了路边。他一脸惊魂未定，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还有你！”周雪让指着从小车下来的男人，止不住的怒火：“这么大个小孩，你他妈眼睛瞎了吗，完全看不到？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吗？”

　　“你声音大就有道理吗？我哪里没有看到，我早早都已经减速了，倒是你突然冲过来，吓死人了。被你吓得刹车都差点踩成油门。”被吼的男人一脸无语地辩驳

　　“你减屁！”周雪让骂回去。

　　“我不跟你吵，我这里行车记录仪都记下了一切，我又不怕被查。”男人生气地说完，就到一边打电话报交警了。

　　“你没事吧？”小孩的妈妈也赶了过来，抓着小朋友询问：“发生什么了啊？”

　　小孩小小声，有些心虚：“我想着从这里回去，就不用过马路了。”

　　“那你也不能逆行啊！这多危险。”小孩的妈妈教训道。

　　“我贴着边边走呢，能有什么事情。”

　　“总之下次不要这样了。”

　　“明明没事的。”小孩不爽地抱怨，说完，他瞪了眼周雪让，这个莫名其妙冲出来，害他被骂的男人。

　　“谢谢你。”小孩妈妈给周雪让道了声谢，赶紧让小孩扶起自行车，离开了。

　　周雪让还沉浸在差点就要发生的交通事故中，都没注意到站在他身旁的赵青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手上还拎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的两大袋东西。

　　周雪让惊呼：“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青西超绝不经意地把袋子塞回周雪让手里，回答他：“在你冲过去的时候。”

　　周雪让点点头。

　　“上车吧。”赵青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赵青西握着方向盘，看着眼前不停变化的道路，电动车、单车和行人在属于自己的车道上、人行道上前行，去往各个目的地。虽然偶尔有想争取时间的人，短暂地将交通安全抛之脑后……过马路闯个红灯，将单车开上机动车道，但也小心翼翼地观察路况，守护住自己的小命。

　　总体秩序井然。

　　赵青西刚刚目睹了一切。他刚想叫周雪让上车的时候，就看见周雪让失控地冲了出去，脸上带着那种他熟悉不已的表情。

　　惶恐，愤懑，懊悔，没有人能拉住一个处于这种毁灭情绪中的人。赵青西很清楚地知道。

　　那个小孩和开车的男人说辞其实没有偏误。周雪让才是让事情充满不安全的那个因素。司机远远就开始减速了，骑车的小孩已经是十二、三岁的年龄，他小心翼翼地贴着路边走。铤而走险但也知道怎么规避危险。

　　但周雪让眼里看到的并不是这样。他脑海里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么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开车还发呆？”

　　周雪让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赵青西回过神，问道：“你怎么买那么多菜？一个人吃得完吗？”

　　周雪让瞥了眼开车的赵青西：“谁说我一个人吃了。这不还有你。”

　　赵青西愣住，有些意外：“我也要吃吗？”

　　“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啊。一起呗。”周雪让见赵青西没立刻应声，又补充了一句，“估计以后也难再见面了。”

　　赵青西应下这份邀请，有些心不在焉，“不过我要先去一个地方，等下来找你。” 他把周雪让在车库放下，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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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医生下班了吗？”赵青西赶在心理科室下班前推门而入。

　　前台小姐姐认出了赵青西，不过她还是第一次她见他主动来找医生，之前怎么请都请不来。她困惑道：“沈医生还在的，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找他有点事，麻烦帮我转达下。”

　　前台小姐姐放下电话，没过几分钟，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出来，他一脸调侃地招呼男人：“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听错了，这真是稀客啊。”

　　办公室里，沈丛倒了杯茶给赵青西，他晃了晃手表：“说吧，什么事情？你今天没预约的，可别耽误我下班，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赵青西淡淡道：“十分钟不够。”

　　“你这人怎么回事？你鸽了我多少预约，之前让你来做咨询，你死活就是不来。你领导那里问起，我还得帮你圆过去。然后你呢，兴致来了，赶着我下班的时候，往这里一坐……”

　　沈丛越讲越气。

　　“没有人要耽误你下班，门在那里，我把你绑起来了吗？”说完，赵青西不急不缓地端起茶喝了一口，请对面的人自便。

　　沈丛：“……”就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纯没道理的。

　　他泄气似地给自己也泡了杯茶，看来这班不加也得加了，谁让他好奇呢。赵青西这种从来不主动做咨询，也不信任所谓心理医生的人，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找来，这确实耐人寻味。

　　沈丛：“说吧，什么事情？”

　　赵青西：“我有一个……”

　　沈丛对答如流地接下去：“你有一个朋友，他遇到了一些问题，你想帮他咨询一下？”

　　“……”赵青西在对面一副“不是吧这么老套”的表情中，点了点头，表示：“情况就是这样。”

　　沈丛成为心理咨询师后，周围的朋友，七大姑八大姨，总是以“我有一个朋友”这种老套的开场白，来咨询他们隐秘的心理问题。

　　沈丛早已见怪不怪，但是这个开场白显然不适用赵青西这个怪胎，因为此人对于自己的事情永远一副胜卷在握的样子，哪怕是创伤和疾病，对于他来说，从来不存在需不需要跨越的命题。

　　刚刚开口的时候，赵青西带着一丝犹疑，所以他是真的帮别人来咨询问题的。

　　沈丛了然，继续问道：“你那个朋友，他怎么了？”他惊叹不已：“不过你居然有朋友？”

　　“如果你喜欢的话，你也是我的朋友。”赵青西微笑着回应了这个垃圾问题。

　　笑得好像阎罗王来索命，沈丛连连摆手，谢绝了对面的好友申请，示意道：“你继续说。”

　　“他会突然陷入情绪中，然后做出不太理智的行为。”赵青西回忆自己今天看到的情形。

　　“什么样的情绪？什么样的行为？”

　　“冲动的情绪，像是某种被放大的情绪。他失去了对外界的判断力，然后做了一种似乎本能的反应。”

　　赵青西把今天在马路上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说：“他后来和我说，为什么现在的父母会放任这么小的小孩独自出来玩，还谴责了很久那个开车的男人，说要不是他，那个男人肯定一脚油门就冲了过去。”

　　沈丛大概有了眉目。

　　赵青西接着说：“但你知道吗？那个小孩其实有十一二岁了，身高也比同龄人要高出一截。至于那个男人，他看到小朋友在逆行骑车，也早早就开始减速了，几乎已经停下了……实际的情形和他描述的、他以为发生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严重的幻听幻觉。

　　沈丛说：“我不能轻易下结论，除非他能亲自来我这里，我帮他诊断一下。“

　　不过赵青西也不是真的需要那一张诊断吧，沈丛问：“他和一样有同样的背景对吧？“

　　赵青西点头。

　　沈丛继续问：“你能共情他的情绪和行为，对吧？”

　　赵青西静默。

　　“如果你只是需要多一个人来帮你确定你心中的答案的话……” 沈丛努力措辞，“这么说吧。虽然我不能隔空诊断他，但你有PTSD，这是我确切诊断过的。”赵青西这么聪明，肯定理解他的意思。

　　果然。赵青西听完，起身就要离开。

　　“你这就走了？不需要咨询下自己的问题？”看着赵青西离开的背影，沈丛喊道。

　　“没这个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