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我帮你追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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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师尊说不是那条门规，不会是这条吧？
如朝微微咋舌，觉得师尊教导的也对，便不去细想，而是堵住木门不让外面的人胡作非为！
“晚上来九转殿的人都是来采夜间特有的灵草的，但你昨天刚带我溜下山，今夜用这个理由再进九转殿，还来我这里，不怕引人猜忌，有违门规吗？难道你回去没受罚没长记性？”如朝一面说，一面挥手将屋内的烛火点燃，影影绰绰的烛光打在木地板上晕染出花影，她看着莫名有几分失神。
风声阵阵中郁铮笑出声来，在暗夜的氛围里，居然让人森然，如朝头皮发麻只觉这人又在装神弄鬼，可下一秒，面前突然多出一道黑影，一个宽大的肩膀抵在了如朝肩旁，隔着足以让人呼吸错乱的空间，盖住了她大半身子。
红衣的郁铮施了仙术，强硬地握住如朝的手，声音幽幽，“我不怕猜忌，但如果有，我很期待把它坐实。”
感受着掌心里的温热，如朝面色一红，看似害羞，实则更多的是气愤，猛然将手中的灯朝他砸去，毫不手软。
噼啪！
空气沉寂一秒，郁铮生生接下了那灯，琉璃做的灯罩碎在他脸旁，他眼边还有昨日的青肿，这会脸上又多添了几道彩，哗哗流血，像是阴曹地府爬上来复仇的鬼，好是渗人。
可他似乎餍足地摸了摸手掌，低头看着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淡然一笑，递出手中凭空而现的几策色泽暗淡的竹简。
“抱歉师妹，是师兄逾越了。
“此次前来别无他事，只是想到离仙试只剩半月，师兄担忧你，给你找来几本哪怕是魔族也能正常修炼的功法。”
说完，他退开身子，没正形地作揖。
“出去。”如朝心有余悸，把门打开，冷冷说道。
郁铮见如朝不接，便把竹简放在一旁的书案上，垂首出去了。
弯月之下，夜风寒凉，他走了没几步，背后突然传来痛感，只见几策竹简变成散装样式，掉了一地，郁铮挑了挑眉，蹲下将那些竹简小心翼翼拼接好，无声闪到紧闭的门边，轻轻敲了两声，又将竹简重新放下，默不作声走了。他有一件重要的事赶着去做……
而如朝在小竹屋内思绪杂乱，她一面气郁铮冒犯的行为，一面难过自己在面对压力下什么都做不了，无力感从她修炼逐渐跟不上同门开始蔓延，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深渊，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理智。
为什么我是魔族？
花窗外的月亮不断向西边移动，又一点点往地平线上沉，屋内早就在郁铮走后全暗了下去，如朝抱着自己腿坐在门边，脸埋在腿上，任由月光潜动过自己身上，把自己碾成一粒沙尘。
不知过去多久，她扶着门颤颤巍巍起身，把门外的竹简捏紧在手心，一个字一个字嚼过去，手不断挥舞。
*
不知过去多久，在如朝堪堪睡去后，又熟稔地钻到那梦中缝隙，里面花海依旧绵绵，花香依旧芬芬，霞光安静地待在天上，蝴蝶不说话，蜜蜂不说话，她握着白色丹药，孤独地躺在青草地上，却终不见有人来。
而后，梦醒了。
伴随晨光洒进，如朝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咒，便穿过跨水梁桥，来到令白砚门前，这次，不待她敲门，门却自己开了，面前站着一个雪白的身影。
如朝行礼，双手变幻出一个檀色方盒，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助眠的紫色丹药。
“师尊，助眠的丹药。”
如朝抬头看着他，暗暗有些期待。她以为师尊会像往常般接过丹药服下，可令白砚却是小幅度摇了摇头，冷冰冰开口：
“日后莫要再送丹药来。”
手间一顿，如朝有些不可置信，“师尊。”
她透亮的眼里不免有几分失落，却又听令白砚生硬地补充了一句。
“你的丹药很奏效，为师不会再失眠，所以不必再送。”
“这样啊。”如朝擦了擦鼻子，被夸的感觉让她瞬间晴空万里，收起方盒笑着。
令白砚微微颔首，终于恢复正常般，一如既往让如朝在湖院中练剑，他来指出不足。
毫不迟疑，如朝手中唤出一柄雪白的剑，柄间挂着一抹红穗，在她点湖飞旋中肆意摇曳，湖水泛起涟漪，青叶飘飘扬扬在空中被那雪白的剑聚拢向剑而舞，如朝一身白衣轻盈的像燕，周围清凉舒爽无比，在她剑气由柔转凌时，那青叶不再飘扬，而是化作利刃般在她身后围成了四对翅膀，瞬间如箭飞射，直朝令白砚而去。
十成十的力道，莫名透出一股邪气，仿佛在白光仙术中暗藏丝丝黑色，几乎是下意识地，令白砚凌然的眉眼微蹙，登时化出一柄金色的剑，挥了过去。
气势浩瀚，带着冰冷的杀气。
如朝在挥出青叶时心里很开心，不论周围人怎样变化，师尊还是从前那般待她，尽管还是冷冷淡淡，但别样的感情，或许都在他那双河流一般眼睛里告诉她了，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里面的舒缓与柔和，她看的清清楚楚，现在只待令白砚接下她那全力一击，评估她的实力有没有见长了。
而比夸奖先来的，是一道凌冽的金色剑气，极快、极准、极不留情。
如朝双眸睁大，只觉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都受到了冲击，像要喷出血来，顿时，她便从空中失力跌了下去，红绸在上飞舞，周遭的树不断长高，她视线模糊，最后感觉自己坠入了一道冰凉的怀抱……
“魔气……？”
这是她彻底昏迷前听到师尊说的话。
忽然间，她记起昨天那本功法，本着郁铮至少不会害自己的想法，练了起来，那功法未有命名，和以往令白砚教她的也不大相同，例如她往日修炼的功法都是要凭心性气沉丹田，稳稳当当的含住仙气，但那功法却教她将五脏六腑的气全堵在丹田，硬生生拉快了修炼速度，虽然过程中有点痛苦，甚至头昏脑涨，但经过一番“打磨”后，她明显感受到自己修为的增进。
现在看来，福兮祸之所伏，她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却让她沾染上了魔气......
*
回丹殿坐落在一处平地，除了普通的绿草和鲜花，这里有用的草药全被殿内弟子拔光做实验了，但说是殿，其实这里满是古树充当的屋子，每棵古树高入云霄，枝繁叶茂，弟子们有的就站在粗枝上取叶中的露水，有的就待在屋中，用古树散发的淳厚仙气炼制丹药。
自从仙门下山除魔的弟子越来越多，回丹殿就愈发忙，多是炼制治疗和强体的丹药，唯有仙尊最得意的几位弟子陪在他身边研究那能加固降魔阵的虫子。
聆枫就是其中一位，她身着橙衣在内部中空的古树间，头顶古老的垂木，脚踩青蔓和树的根茎，正在打量一群蠕动的虫子，她看得眼花缭乱，又被这虫子的气味熏得睁不开眼，下意识挥了挥眼前的空气，希望味道散一些。
而一旁却有人咳嗽两声，怒火中烧般斥道：“聆枫你存心的吗？熏死你一个不够，还要谋害我？！”
这不是旁人，是一袭紫衣的凌苏，她一回来便被妙丹仙尊罚去古树下扫落叶，要想她是谁？堂堂仙尊座下最出色的弟子之一！让她去扫落叶真是让她丢尽了脸面，正愁一肚子气没地方撒，被聆枫无意间误伤更是无法压抑，直直喊了出来。
聆枫知道这是自己的粗心，影响了别的弟子做实验，虽然她很看不惯这个和她同级、成天对别人甩脸色的凌苏，但还是想着道歉，无奈凌苏说的话过于难听，聆枫“呵”了一声，便不再答话。
凌苏本在翻查书籍寻找和这无名氏虫子相似的灵物，现在被聆枫忽视，她摔下书本，驾驭着一根青蔓飞至聆枫面前，但回丹殿弟子的五感本就比他人敏锐，此刻无名氏虫子就在她旁边，气味直冲天灵盖，她愤怒地扯走聆枫。
“你要怎样啊？”聆枫甩开她的手，美眸直直盯着她。
而凌苏正要发作，看着她却忽然愣住片刻，似是想起什么，有些不屑又别扭地问：
“我帮你追九转殿的如师姐，你让她别纠缠郁铮，怎么样？”
垂木间的花随着树洞口的风而拂动，聆枫觉得眼前这个人喜欢郁铮喜欢疯了，觉得自己不能跟疯子计较，摇了摇头，便要回原来的地方继续观察无名氏虫子。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凌苏拽住了她的橙色袖口，突然间地动山摇般，这棵专属于她们和仙尊的古树开始强烈晃动，二人倒在青蔓上，头上是碎落的垂木碎片，成片散落下来，二人不顾垂木会不会砸伤她们，居然还有功夫互瞪一眼，嫌弃地拍开对方后各自奔向珍贵的无名氏虫子们。
此时也顾不上臭不臭，聆枫一面处于昏倒边缘，一面抱住圆盒里的虫子撒开腿跑，而凌苏更狠，将没研究完的死虫身体里的粘液糊了一手装进特制的方盒里，也不要命地驱使青蔓往古树顶飞。
这古树与回丹殿其余的古树不同，乃妙丹仙尊年年维护年年加固的金库，人称“不败结界”，古树顶部尤为特别，哪怕整座树干坍塌，它也能纹丝不动，至少之前的试验都是这般证实的。
可这次，地动山摇般的晃动——只能证明有一位强者在刻意毁灭古树，让其塌陷，好盗走古树里所有的秘密和财宝！
聆枫和凌苏二人虽然互看两生厌，但对遇害这种事还是拎得清情绪，被迫互帮互助躲过垂木和莫名发疯的青蔓后，二人终于登上古树顶。
这里空间狭小，二人连忙安置好无名氏虫子和粘液，确定一分不少后聆枫看了凌苏一眼。
“好好待着，保护好师尊的东西！”
而后，她率先跳下树顶，去往不知发生何事的底部。
垂木碎裂、花朵青蔓倾覆间，凌苏渐渐看不清那道人影，她心间一紧，在反应过来后，她已经给树顶结界全部施法打开，纵身跃下了。
不知是不是调虎离山计，反正在凌苏跃下的后一秒，树顶上突然多了一道暗棕色身影，伸出枯槁的手摸向那个狭小的，只有翠蔓与枯刺的空间里——结界对这人而言，似乎等于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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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