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早上七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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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的闹钟准时闯进了时知月的梦乡之中，她想抬手关掉闹钟，却发现胳膊怎么都抬不起来。
睁开眼睛，发现原本应该在床另一边的李婷如此时睡到了床的中间，正枕着她的胳膊酣睡，一只手还搭在自己的腰上。
时知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挪开腰上那只手，侧过身子，用另一只手按下还在嗡嗡作响的闹钟。胳膊底下的人只迷迷糊糊挠了挠脸颊，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时知月试着平躺，想把李婷如的脑袋抬起来，可平躺完全使不上力气。她只好朝李婷如那边微微倾过身体，右手小心翼翼托住对方的后脑勺，飞快把自己发麻的左臂抽出来，再轻轻将李婷如的头安稳放回枕头上。
脑袋刚贴上枕头，李婷如就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她就看见时知月离自己近在咫尺，右手撑在她耳朵边，姿态暧昧，几乎像是要整个人俯压下来。
「好糟糕的姿势」
左臂已经麻得彻底失去知觉，时知月连忙用右手撑住床面往后退了退，一边揉搓发麻的胳膊，一边慌忙解释：“我就是想抽出胳膊来，你别误会。”
方才那个角度，看着实在像个图谋不轨的流氓……
李婷如脸颊泛起薄红，点了点头，局促地开口：“不好意思啊，我妈总说我睡觉不老实，没想到居然这么不老实……”
时知月笑了笑，没有接话，起身去了洗手间洗漱。
「丢死人了！」
李婷如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恨不得把整个人埋进被褥里，妄图靠逃避抹掉刚刚那一幕。可脑海里偏偏反复回放方才的瞬间 —— 时知月靠得那样近，被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包裹，竟然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快去洗漱吧。” 洗漱完毕的时知月走出来，看见床上裹成一团的被子，以为她还想赖床，提醒道，“我们八点要在大厅集合。”
李婷如顶着一头炸得乱糟糟的头发，掀开被子，一溜小跑进了卫生间。
第一天的行程是凯旋门——香榭丽舍大街——协和广场——卢浮宫。
在酒店吃过早饭后，旅行团一行人乘大巴前往凯旋门。
时知月一直以为凯旋门只是网络上的普通打卡景点，直到导游高声说道：“想要登上凯旋门顶部的游客，可以跟我走！”
中国人主打的就是一句 “来都来了”，团里不少人都动了心，打算上去看看风景。
“此为何物？”
望着眼前盘旋向上的楼梯，时知月不由得低声发问：“没有电梯吗？”
从底下往上看，回旋盘绕的楼梯宛若鹦鹉螺的外壳。时知月家住三楼都习惯性坐电梯，一贯秉持能借助工具就绝不自己出力的原则，哪里见过这么漫长曲折的石阶。
一旁的导游解释道：“电梯是有的，不过属于残疾人专用通道。”
“哎呀！就当锻炼身体了嘛，上面拍照一定很好看！走吧走吧！” 同行的游客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怂恿。
放弃的话已经涌到嘴边，她一扭头，对上李婷如满是期待的眼神，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走嘛，一起去嘛。
时知月轻轻叹了口气，抬步踏上台阶，跟着人群往上爬。
螺旋石阶一圈圈盘旋向上，像陷进无穷无尽的螺壳里面。通道狭窄逼仄，石壁带着石头冰凉的潮气，上行下行的游客不断擦肩而过，需要侧身避让。脚步声、各国语言的交谈声在封闭的楼道里来回回荡。
才爬了几层，时知月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冲动的惩罚。
她平日极少这样持续爬坡。大腿肌肉很快泛起酸胀，呼吸渐渐急促，每转一圈，抬头望去依旧是望不到尽头盘旋向上的台阶。眩晕感随着不停的回旋慢慢涌上来，手心扶在粗糙的石墙上，沁出一层薄汗。
李婷如一开始劲头十足，走在前面两步，时不时回头张望，兴致勃勃地打量盘旋的结构。可高度一点点往上叠加，她的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脸颊泛红，呼吸也粗重起来。
“你怎么样？” 她回过头，看见时知月眉头微蹙，扶着墙壁，气息不稳。
“没事。” 时知月喘着气摇摇头，声音轻轻的，“好久没锻炼了。”
楼梯实在太窄，没法并排走，两人便一前一后，放慢节奏，跟着人流缓缓挪动。往下走的游客不断侧身给他们让路，偶尔有阳光从高处小小的通风口漏进来，转瞬又消失在石墙阴影里。仿佛爬了很久，久到双腿快要不属于自己，前方终于出现明亮的天光。
钻出楼梯出口的那一刻，敞亮的风猛地扑面而来。
狭小幽暗的楼道被彻底抛在身后，他们站在了凯旋门开阔的顶层平台。
整片巴黎铺展在眼底。
十二条大道以凯旋门为中心向外辐射，香榭丽舍大街笔直地向远方延伸，楼宇错落，远处埃菲尔铁塔清晰地立在城市之间，云朵在蓝天上缓缓浮动。风卷起发丝，把爬楼带来的闷热和眩晕吹散大半。
李婷如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疲惫仿佛瞬间消散大半，快步走到围栏边，趴在石栏杆上向外眺望，忍不住小声惊叹。她掏出手机，不停变换角度拍摄远方的城市景色。
时知月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弯着腰，手掌撑在膝盖上，还在平缓急促的呼吸，双腿依旧发酸发软。可当她抬眼望向眼前铺展开的整座城市，心底那点爬楼的抱怨，又悄悄淡了下去。
原来费尽力气爬上来，见到的风景，确实和照片里看到的不一样。
“时知月，过来这边！这里视角特别好！” 李婷如朝她挥挥手。
时知月慢慢走过去，靠在围栏边上。风拂过她的鬓角，眼底盛着整片巴黎的日光。
平台上到处都是旅行团的游客，人声喧闹。两个人并肩靠着石栏，望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我们一起拍个照吧。” 李婷如侧过头，眉眼带着笑意，“留作纪念。”
时知月弯了弯唇角：“好。”
两人站好，将埃菲尔铁塔也放进取景框中，照片定格，两个女孩挨在一起，整座城市作背景，远处铁塔遥遥入镜，两张脸庞上，都盛着毫无掩饰的明媚笑意。
稍作休整，旅行团一行人小心翼翼走完陡峭盘旋的螺旋石阶，总算回到地面。烈日铺洒在凯旋门厚重的石砌浮雕上，一行人陆续登上等候在路边的大巴，沿着香榭丽舍大街，往协和广场驶去。
大巴缓缓开动，宽阔的香榭丽舍大街在车窗外面徐徐展开。道路两侧成排的法国梧桐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叶筛落碎金似的阳光，斑驳的光影在车窗上来回游走。街道边坐落着精致的商铺与露天咖啡馆，桌椅摆放在行道树下，路人三三两两闲谈漫步，车流缓缓穿行，一派慵懒鲜活的巴黎街景。
前排的导游笑着拧开车载音响，轻快复古的《Les Champs?Elysées》的旋律立刻漫满整个车厢。明快跳跃的吉他调子流淌开来，带着老巴黎独有的松弛浪漫。
团里不少游客听过这首曲子，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人跟着旋律小声哼唱，渐渐的，越来越多人放开声音，跟着节奏唱了起来。不算整齐的歌声混着音乐，在行驶的车厢里回荡，旅途的疲惫消散大半，气氛热热闹闹的。
李婷如也听过这首歌，肩膀跟着节拍轻轻晃动，嘴唇跟着曲调小声哼着。
时知月只会唱一句，便安安静静靠在车窗边，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一边望着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街景，一边听着满车厢的歌声。
“Hier soir deux inconnus et ce matin sur l'avenue”
身旁的李婷如将这一句唱了出来，随后接着小声哼唱。
协和广场有一个埃及文物，导游给游客介绍了一下相关历史，她对协和广场的认识只有这里曾经是法国大革命时期路易十六上断头台的地方。
协和广场一直往前走，就到了卢浮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