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下》莫屿迟

2、分班和暖宝宝 沈辞准确预

　　开学典礼结束后，全校大扫除。高二三班的教室在三楼最东边，朝南，阳光好得刺眼。

　　江逾白回到教室时，座位表已经贴在门上了。他挤过去看——第三排，靠窗。同桌的位置写着：沈辞。

　　他愣了一下。

　　开学典礼上那个奇怪的转学生，居然和他同班？

　　他走到座位上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洞。旁边那个座位是空的——沈辞还没上来。他低头整理课本，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操场上的画面。那个人的眼神、那句“这次没有伤疤了“、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笃定——

　　“打扰一下。“

　　声音从旁边传来。江逾白抬头，看见沈辞站在过道里，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分班通知单。

　　“这是三班吧？“沈辞问，语气自然得像只是确认教室号。

　　“对。“江逾白点点头。

　　沈辞在他旁边坐下，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客套。他侧过头看了江逾白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真巧，学长。“

　　这次他没叫“学长“——是江逾白先开口纠正了他。

　　“你为什么叫我学长？“

　　沈辞正在翻课本的手顿了一下：“你不是高三的吗？“

　　“高二。“江逾白说，“你刚才在操场叫错了吗？“

　　“……可能记混了。“沈辞低头继续翻书，耳尖微微发红。

　　江逾白没再追问。但他注意到，沈辞的书桌上已经提前放好了一包纸巾、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他自己桌上摆的东西一模一样。

　　——

　　上午的课过得很快。老周先念了一堆校规，然后发了新书。沈辞坐在旁边，翻书的节奏极快，像是在扫描而不是阅读。江逾白余光瞥见他的课本翻页频率——每页停留不到两秒。

　　第三节课是数学。讲到一半，江逾白的胃开始疼。

　　不是剧痛，是那种熟悉的、隐隐的痉挛感。他从小胃寒，每年九月换季必犯。他把手压在胃部，微微弓起背，试图缓解。

　　“你脸色不太好。“

　　沈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但清晰。

　　“没事。“江逾白没抬头。

　　沈辞没再说话。但江逾白感觉到他在翻书包，然后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一个白色暖宝宝，隔着校服递过来。

　　江逾白转过头。沈辞的手停在半空，掌心朝上，暖宝宝的包装已经被撕开了一角，正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你怎么知道我胃疼？“江逾白没接。

　　“猜的。“沈辞的眼神飘向窗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你从第三节课开始就一直在揉肚子。“

　　“……“

　　“还有，你妈给你装了胃药，在书包左边口袋最里层。但你早上出门急，忘带了。“

　　江逾白低头拉开校服拉链，摸向左边口袋——空的。他起身走到教室后面的储物柜前，打开自己的柜子，胃药果然在左边最里层的小格子里。

　　他拿着药走回来，在沈辞旁边坐下。

　　“你翻我柜子？“

　　“没有。“沈辞摇头，“我只是知道。“

　　江逾白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了暖宝宝，贴在了胃部。暖意缓缓扩散，疼痛减轻了一些。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沈辞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比之前任何一个表情都真实。

　　“不客气，江逾白。“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