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偕老》秋祗

2、第 2 章 我们等了一

　　我们等了一个晚上，一个上午，一个下午，直到第二天的半晚。
　　“斯亚先生，请到咨询处。斯亚先生，请到咨询处。”
　　“警察先生，我就是斯亚～”
　　“你要找的玛丽是她吗？”
　　“是的。”
　　“她现在在xx医院。”
　　“她怎么了？”
　　“哥，你冷静一下。”
　　“她到底怎么了？”
　　“昨天6点左右发生了一起连环飞车追尾事故，她是其中的伤者。”
　　“哥，哥…”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自己家里，亚已经不在了，我知道他去医院了，支起身子，看到静静地躺在礼盒里的戒指，它还是那么美。我在哭泣，我真没用，我没有勇气去，我怕，玛丽，我怕，我怕看到你也这样静静地躺在那，还是那么美丽，像我第一眼看见你一样，但我却感觉不到你的呼吸，你的体温，你的脉动，我好怕。
　　当亚出现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的。
　　“玛丽没有死。”
　　“我要去见她，放开我，放开我…”
　　这是我第一次出手打了亚，他没有躲闪，没有还击，也没有松手。
　　“她现在是植物人。”
　　“你说什么？”
　　我的身子失去所有可以支撑的力量，扑倒在亚的怀里。
　　“带我去见她。”

　　玛丽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线路，连接不同的仪器。
　　她和出门的时候一样漂亮，只是太安静了，摸着隔离玻璃里面玛丽的身影，除了眼泪，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给她的了。
　　“你们是她的家人吗？”
　　“我是她丈夫。”
　　“哥？”
　　“请跟我来一下。”
　　“亚，你留在这。”
　　“哥。”
　　“留在这，玛丽很怕寂寞。”

　　“请你做好心理准备,她的伤势很严重。”
　　“不论多大的代价，请您一定要救救她。”
　　“不要这样，快起来，我会尽力的。”
　　“谢谢您，谢谢您。”
　　“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她将是一个无底洞，你认为你能负担的起吗？”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我给不了任何保证。
　　“求求您，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我这条命。”
　　医生沉默了很久。
　　“这个你拿着，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希望你走到这一步，所以请你慎重。”
　　看到手里的东西，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

　　“哥，医生怎么说？”
　　“他说玛丽会好起来的。”
　　“哥？”
　　“我没事，你回去吧。”
　　“你呢？”
　　“我留在这，再陪她一会，她怕寂寞。”
　　“我不放心。”
　　“没事的，为了玛丽，我不会想不开的。”
　　亚走后，我一直站在隔离玻璃前，我知道玛丽总是这么调皮，总是喜欢从我手边溜走。我不会再让你溜走了，我会牢牢地抓紧你的。一直站到我认为玛丽睡着了，我才离开。
　　回到家里，已经是后半夜了，打开电脑写上房屋出售等一系列相关事宜后，阖上电脑，睡不着觉，我漫步在这座狭小的屋子，这里有太多的记忆，爸爸妈妈的爱情，奋斗，我和亚的出生，成长，喜怒哀乐，我和玛丽的爱情，争吵，和解。收拾着所有我可以带走的回忆，把戒指爱惜地放进玛丽还来不及播种的蔷薇种子的盒子里。原谅我爸爸妈妈，亚。

　　房子很快就卖出去了，因为比较急，所以卖的钱并不多，我搬到亚工作的地方和他一起住，我告诉亚，我把爸爸妈妈留给我们的房子卖了，亚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吸着烟，如果他骂我或者打一架，也许我不会感觉这么憋闷。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每天我都会去看玛丽，医生告诉我玛丽身体指标有所好转，情况比较稳定，同时告诉我买房子补上的钱已经不够做下次治疗了。
　　从医院出来，我一直在路上徘徊，亚这两次赛车没有赢，可能也是我害的，还受了伤，现在的家计都要靠他，我已经没有脸去伸手向他要钱。摸出医生给我的名片，这是一家基因改造研究所，是最有名的一家，只为贵族研究长生不老的方法。来到研究所门口，我迟迟不肯进去，朋友说很多人从这里出来后很快就死了。想到医生的话，又想想现在的处境，如果我的命能换来玛丽的命我也愿意。
　　这是我在贫民窟看不到的文明与技术，所有的一切都是引领世界的高端设备。我被拟人机器带去进行清洗，消毒，全身检查，２０秒之后机器屏幕上显示我除了营养不良以外，其他指标都还符合，然后我被带到无菌室，医生穿着隔离服坐在我面前。
　　“在你浏览合约的时候你还有机会反悔，自你签订合约开始此合约就受法律保护，我们将会强制执行。”
　　合约上写着人类的寿命与染色体长、短臂的特化部位――端粒有关，端粒的不断缩短是细胞不断走向衰落的重要标志，但是不断地自我增值端粒序列会激活大量的端粒酶，同时激活大量原癌基因，使细胞无限制繁殖，形成肿瘤细胞。虽然自体研究尚未成功，但是异体之间通过剪切酶和链接酶，以及其他酶因子的介入使研究有了新的突破，但是对于双方都有极大的风险存在。
　　点击“知道”之后，屏幕上出现一堆大概意思就是出于自愿，若有任何意外与研究所无关，并且每个月都要来研究所检查，记录数据。点击“同意”之后。屏幕上又显示一次性想要抽取多少年，我１０年的寿命是维持玛丽一年多生命的费用，我选了１０年，在合约的最后填上了我的姓名，因为没有身份编码，只能扫描了我的指纹与角膜。
　　“从现在起合约生效。”
　　“请跟我来。”
　　我走进一间都是隔绝玻璃的研究室，里面有一台很大的机器。
　　“坐进去。”
　　当我坐上去的时候，我的手腕脚踝都被扣上了枷锁。
　　“这是防止你挣扎的时候挣脱了导管。”
　　话刚落，一根细小尖锐的针刺进我的腰椎，很疼，但是又可以忍受，以为可以了，又一根针刺了进来，比上次更疼，然后是一根又一根，合约上并没有写到会这样撕心裂肺，到后来，我已经渐渐失去意识了，也许这就是对我的惩罚吧。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脊椎还是丝拉丝拉的痛，却不像是要把我撕裂。
　　“斯齐先生，你的钱我已经汇到你的账上了，请你记得核对，还有请务必记住每个月都要来进行检查，这也是合约的内容。”
　　我点了点头，医生走后，我脱了病服，换好自己的衣服。当我走出研究所的时候，我明显感觉自己老了，是啊，我已经在一天的时间里变成３０岁了。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医院汇了玛丽一年多治疗的钱，然后我又去看玛丽了，她还是那么静静地躺着。我会一直等你的，玛丽，不要这么早离开我，我们说过的要活到很老很老，老到我再也背不动你的时候。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带手机”
　　这是亚第一次对我咆哮，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对不起。”
　　“哎，回来就好，以后记得带手机。”
　　亚很久没这样抱过我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