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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女王的回应 盛华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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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华出门，闵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但是肯定要速战速决的。
等到用感知看见盛华已经离地下室有一定距离了，闵矜就蹑手蹑脚走到铁门面前。
他看了一下，铁门后，女王离门口是比较远的。
这意味着女王如果没认出他来，暴躁抓狂的话，闵矜可以及时关门。
不过，现在的女王就算是暴起，可能战斗力也抵不过闵矜。
它太虚弱了。
想到这儿闵矜就一阵难过。为什么人类要这么残酷？
但是这也不怪人类。灵虫要占领地球，人类为了自保不得不迎战。
他们要确保自己处在最能控制一切的地位。
闵矜推开了门。
铁门发出极其刺耳的“刺啦”的一声，里面的女王条件反射一般也咆哮起来。
气势很足，仔细一听却在发抖。
透过盛华房间传过来的光亮，闵矜看见了整个铁门房间的构造。
阴冷、潮湿，一打开门就是温度骤降，空气里有无法言喻的恶臭味。
像是未清理干净的排泄物味道、腐肉臭味和阴湿的自然形成的臭味组成。
闵矜勉强还能忍受这股味道。
他看见在墙壁的正中间的底下，一块巨大的生物，正在微微起伏。
它真的只能用“块”来做量词，或者是“坨”。
像是用无数不同颜色的肉拼接而成，肉上带着透明的黏液，流淌到地上，接触到地板就变成了淡绿色的清液。
没有壳，没有触手，没有口器。那团肉，只有在最顶上，有一双恐怖的黄色的复眼，和一张没有牙齿的嘴——嘴巴像是在肉上直接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女王以前也不像灵虫，本来就是没有壳的、体型巨大的、有复眼的。
现在却因为体积缩小，加上正在“融化”所以更加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咆哮完后，复眼就僵硬地转向闵矜的方向。
“是我，女王。您最……忠实的，孩子。”闵矜也不知道女王听不听得懂人类的语言，或许可以。
他换成了感知：“您还好吗？”
“闵……矜？”那跟感知中还有温柔的雌性声音大不相同。
女王是直接说出来的，发出来的声音就恍若是低沉的野兽刚开始学会发音，极其粗野而将就。
“是我，女王。”闵矜继续用感知说。
“呜……我已经很难……再和你心灵感应了。”女王断断续续这么说道，闵矜研究了半天才研究出来原来是说这句话。
“我是来接您回家的。”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女王沉声道，它现在像是由一坨恶瘤似的软肉拼接在一起，地板上渗着绿色的清水。
“请您别这么说！”闵矜焦急道，“没有您，我和其他子民离开的意义又何在？谁来带领我们？”
“你……”女王说。
闵矜一愣：“我？”
女王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我怎么能行！”闵矜急了，“女王，子民们都需要您！”
女王却回答：“灵虫战败，我已料到今日……我培养你，就是为了……代替我……”
“孩子，我现在就要教给你很重要的知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彻底占领这颗星球。”
女王从来没说过：“救我。”
而是“救ta”。
救救他，救救它。
救救灵虫们。
她用自己做筹码，让盛蹊抓捕，算好闵矜破壳的时期，争取用降落的星舰，制造那个可以让他破壳的完美的时机。
女王缓和了几分钟，突然闵矜能用感知听见她那温柔的声音了。
她在燃烧自己，启用“心灵感应”！
“我选择你，是因为你和我很相似。你一定能成为下一个‘女王’。”
“可我，不能产卵啊……”闵矜喃喃道。
“严格来说，我不止选中了你作为我的身份的传承人。”女王说，“我还选了一只，只是它不会心灵感应，也无法化成人形。我只好让你和它接触，带它进入了人类社会。”
“闵持？”
“是的。它是雌性。”女王说，“但它不能当女王，只能作为孕育灵虫后代的温床。”
“难道，它现在已经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闵矜大惊道。
“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成为下一个‘女王’。”
也就是说，闵矜现在，不是雄性灵虫，也不是雌性灵虫。
他是融合了二者的优缺点于一身的，新的灵虫。
“女王，为什么我能变成人？”闵矜提出了这个疑问。
“你是我入侵了人类基因库后窃取出来的基因培育的，加入了极快速的生长基因。”女王解释道，“这很繁琐，不过我做到了。”
“您怎么会知道这些？”闵矜问道，“是谁告诉您的吗？”
“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很久很久以前，我降落另一个星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女王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我想攻打那颗星球的，为了作为星舰的补给站。但是他出现，和我进行了谈判。”
“他是谁？”
“他说了好多话，教了我很多。我第一次……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好人。”女王自言自语道，“我以为，人类都是残忍的、可恶的。但他不一样。”
闵矜想到了那个可能性。
自己的样貌的来源、女王学会的科学知识和技术……
“谢尔。”女王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彻底印证了闵矜的猜想。
原来谢尔没死。
他去了另一颗星球。
怎么过去的？飞船不可能。
只能是虫洞。
他研究的，虫洞，穿越装置，最后真的带他去了未知的世界。
女王了解地球，因为谢尔。
女王给灵虫们取名字，因为谢尔。
“我走了，但我忘不了他。”女王说，“我要给你捏出人类的长相，我想用他的，但我无法做到仅凭我自己的想法，就让你变得和他一模一样。”
“多幸运。我恰好在这里的最机密的基因库中，用感知感应到了他的基因。这简直就是召唤我去创造一个他！”女王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所以我毫不犹豫拿走了他的DNA，用在了你的身上！”
“可是我知道，他的基因能在绝密档案中，就说明他的身份很高。原来他属于这里最厉害的一批人。那我就不能取和他一样的名字，我将‘闵矜’这个名字献给了你！”
闵矜如遭晴天霹雳。
他一直以为，女王将他的样貌变成这样，完全是无心之举，或是有所预谋。
得知了真相才发现，根本没有。
女王只是因为爱上了谢尔。
他不是他，他是谢尔的复制品。
无论是生理上，还是精神上。他被牢牢控制着。
谢尔。
他，真的就有那么重要吗？
“你怎么不说话了？”女王的情绪太激动，现在发泄完，才发觉闵矜一句话没说。
“我……”
闵矜能说什么？
说“我从不是谁的附庸品”吗？
说“我是闵矜”吗？
没有用。
女王将死，它从内心深处将谢尔当做了精神信仰。
灵虫视女王为神。女王视爱人为神。
说到底，女王现在更像是人。
灵虫没有“爱”与“不爱”的想法，有可能没有生物有这种想法，只有人类有。
人类，好神奇。
“女王，你被留在这里，受尽折磨，甘心吗？”闵矜沙哑着嗓子，问了这个问题。
“哪有什么甘不甘心。”女王回答，“有时候甘心，有时候不甘心。但你能做到现在这个水平，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真的吗？”
女王说：“闵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因为好发音？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大家都姓闵？”闵矜试探道。
“不是的。闵，怜悯；矜，矜持。”女王娓娓道来，“你，性子温和，很少失态，很适合这个名字。”
“其实我失态的时候很多。”
“那是因为别人触及了你的痛处和利益。你的失态是天然的保护伞。”女王说，“学会保护自己，是你的第一课，也是立足之根本。”
闵矜内心一颤。
他是有了谢尔的模样，没错。
可他叫闵矜。
他有闵矜的脾气，闵矜的性格，闵矜的想法。
女王对他的名字的期许，就是他与谢尔最大的不同。
他喜欢“闵矜”。
他也喜欢女王。
“我还是想带您走。”闵矜说。
“我现在这样子，走不了。”女王的声音有些虚弱了，“你快走吧。那个人类好像马上要回来了。”
“我会想办法带您离开的。”闵矜固执道。
“等不到那天了。”女王说完这句话，再也无法心灵感应了。
闵矜匆忙关上门，眼角有一滴泪水划过。
他不知为何，有预感这是他最后一次，和女王见面了。
闵矜擦了擦眼泪，回到原来站着的位置，继续做手头没做完的工作。
铁门关上后不久，盛华果然回来了。
“在做什么？还在记录吗？”盛华轻巧地走到闵矜的身边，扬起下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单子，“加油啊。对了，你下班的时候记得去看一眼信箱，唐阅应该寄信过来了。明天上班的时候你把它带过来。”
“知道了。”闵矜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