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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当众告白 王莎莎当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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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锣鼓巷特别热闹人特别多。人从巷口往里涌,一茬接一茬的。
空气里有一股混着多种气味的浓香——炒栗子的焦甜、炸酱面的油香、糖葫芦壳上挂着的晶莹糖衣被太阳晒出的甜腻,还有不知从哪个小店里飘出来的老北京酸奶的酸。这些气味缠在一起,黏糊糊的。
钱乐一在“有家玉米汁”门口站着,他拿着一大杯玉米汁在喝,另一只手还提着两杯。
旁边站着个女生,个子不高,刚到他肩膀。脸圆圆的,眼睛也是圆的,瞳仁又大又黑,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她的下巴不明显,跟脸颊连成一道柔和的弧线,低头的时候会挤出浅浅的双下巴,但看起来并不会觉得胖。
季遇和李伊人走过来,在人群里十分显眼。
钱乐一看到了,跑着迎上去:“阿遇,李伊人,这里这里。”然后他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失约了。谁知道早上一睁眼就快十一点了呢,嘿嘿”
李伊人看着他身后的王莎莎,打了个招呼。
钱乐一解释道:“这不是巧了吗,我在排玉米汁,她在我前面也在排玉米汁,就一起逛吧。这家玉米汁还真不错”,说着,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季遇。
季遇拿出玉米汁,插上吸管,先递给李伊人。自己再插上另一杯,然后说:“中午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王莎莎看着了李伊人问道:“李伊人,吃过老北京炸酱面吗”
李伊人摇摇头:“只吃过上海炸酱面”
钱乐一道:“走,哥知道一家面馆,味正人少不排队。”
一碗老北京炸酱面端上来,先看见的是那碗炸酱——深褐色的肉酱堆在碗中央,泛着油亮的暗光,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酱里裹着黄豆大小的五花肉丁,肥瘦相间,被酱汁熬得油润透亮。旁边码着几碟菜码。
钱乐一端起菜码道:“咱老北京讲究的是“七碟八碗”:青翠的黄瓜丝切得细而匀;焯过水的豆芽白嫩鲜亮,掐头去尾;水萝卜丝红白相间,要有一点脆;煮黄豆饱满圆润;芹菜丁碎而绿;蒜瓣要切得薄薄的。还得配一碟香椿末或青蒜,那就是十分讲究了。”
说到一样,往面里拨一样,是仔细铺上去的。菜码全铺好了,黄瓜丝靠边,豆芽堆在另一侧,水萝卜和黄豆各占一角,像在碗里摆一幅小画。
钱乐一拿起醋,淋一圈,这才使着筷子开始搅拌:“面条得是手擀的,宽窄适中,煮得恰到好处——不软不硬,筋道弹牙。捞出来过一遍凉水,面条才能爽利,一根是一根”
李伊人听得有趣,小声问季遇:“他在说相声吗”
季遇回道:“反正不收费”
两人相视一笑。
钱乐一拌好一碗面,正要开动。突然感觉有强烈的目光盯着他。他一偏头,王莎莎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呢。他立刻把面碗往王莎莎面前一推:“小。。莎姐,面拌好了,您慢用”
王莎莎满意笑道:“算您有眼力见”
教室后面的高考倒计时还剩25天。
季遇判完一张物理卷子说:“伊人,这个题型你总是搞错。”
李伊人凑过去看了看,苦着脸说:“受力分析太难了,我学不会啊”
季遇笑道:“那就再来一次专项练习”
李伊人愁眉苦脸地点点头。
季遇问:“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李伊人低头拿一张新的卷子:“考前十天吧”
季遇问:“买票了吗”
李伊人找到一张卷子,铺开:“还没有,今天下午才放票”
季遇停下笔,看着李伊人,问:“我陪你啊”
李伊人立刻抬起头,眼睛弯起来:"真的吗。阿遇,你真好呀。"
高考倒计时11天。
晚八点的自习马上就要结束了。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一池浓墨,只有教学楼里这一排排白炽灯还固执地亮着,把每个人的影子钉在课桌上。二班参加晚自习的人寥寥无几,稀稀拉拉地散在教室里,几乎全是需要上考场的学生——他们的桌面上堆着成摞的试卷和错题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一场细密的雨。
也有几个保送生,总是那么爱学习。明明已经不用高考了,却还坐在角落里翻着竞赛题集,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夜色,又低下头去。
李伊人奋力写卷子,眉毛皱成一团,笔尖在草稿纸上涂了又划、划了又涂——压轴题好难想啊。导数后面那个小问像一只蹲在暗处的猫,怎么都抓不住它的尾巴。
她咬着笔帽,正准备换一种思路。前排传来桌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大很突兀。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像一声炸雷,刺耳又粗粝。
李伊人手一抖,笔尖猛地一滑,差点把卷子划破。她抬起头,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见王莎莎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又亮又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气势。。
“钱乐一,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唰唰,十几双眼睛全部看过来了。
整个教室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见日光灯管发出的那一点细微的电流声。
王莎莎站在钱乐一的座位旁边,整张脸都是粉色的,从脸颊烧到耳朵尖,连脖子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刚从蒸笼里拎出来的。她手心大概全是汗,但她站得很直,没有退缩。
钱乐一坐在位子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他手里还握着笔,笔尖戳在草稿纸上,洇出一小团墨点。他慢慢地侧过头,微微仰起脸看向王莎莎。
王莎莎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不闪不避,眼神坚定又固执。
钱乐一感觉浑身的汗都在往外冒,后背的衬衫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他颤巍巍地从桌洞里掏出一本练习本,一把举起来挡在自己脑袋前面,遮住了王莎莎的视线。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那串清脆的铃声像是救命稻草从天而降。钱乐一如蒙大赦,抓起书包,椅子都来不及推回桌底,人已经窜出去了,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王莎莎满脸的期待一寸一寸地塌下去,像一座刚建好就被推倒的沙堡。她慢慢坐下来,呆坐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收拾书包。笔袋、试卷、单词本——她一件一件地放进去,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教室被解除静音,突然就嗡嗡起来。
有人还在笑,有人压着嗓子讨论,刚才那十来秒的安静仿佛一场短暂的集体幻觉。
有女生跑过来,搂住王莎莎的肩膀跟她咬耳朵,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王莎莎弯了一下嘴角,背着书包站起来,和她们一起朝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后排有男生慢悠悠地笑着大声开口:“王莎莎,你别怕。哥今晚对钱乐一那小子来一场爱的教育,保准他明天就改变主意。”
王莎莎转过身,脸上那点残余的失落已经收拾妥当。她对着那个男生虚空握握拳,声音元气满满:“黄源,等你的好消息”
走廊里的夜风涌进来,吹散了教室里闷了一晚上的热气。王莎莎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了一会儿,渐渐远了。教室里剩下的人收拾着东西陆续离开。
季遇拉拉李伊人的袖子,让她回神。李伊人看了季遇一眼,满脸的吃瓜兴奋状。
季遇道:“收拾书包,走了”
李伊人小声问:“你又知道了?”
季遇眨眨眼睛,也很小声:“我碰到过她往阿乐桌洞里塞零食”
李伊人瞪大眼睛。季遇不让她继续八卦:“明天去上海,回去就睡吧。”
上海。一家快捷酒店。
李伊人刷开房间,把门卡插进电槽里,房间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季遇拖着行李箱,跟着进来,随手把房门关上。
房间不大,摆着两张单人床。空调电视洗浴间,该有的都有。房间打扫得还算干净,但空气里隐隐约约有股潮气。
李伊人皱皱眉,开始巡视房间。巡视完毕,她坐在床沿上,开始唉声叹气:“空气好潮,空调看起来比我年纪还大。淋浴头的水压时大时小,唉,也没有和马桶隔开”
她皱着脸抱怨道:“我还没有住过这么破的酒店。”
季遇忍着笑:“要不要换一家”
李伊人惆怅道:“不要。这已经是学校周围最便宜的房间了。一晚上要五百。”
季遇故意道:“这么贵,应该还有更便宜的。”说罢起身,假装要走。
李伊人扑上去拉着他:“阿遇,这里是徐汇区的呀,再差的房真的不能住了呀。我一个花季少女,安全很重要的呀”
季遇笑眯眯地夸奖她:“我又发现了你的新优点,你很懂得保护自己。”
李伊人得到肯定,立刻忘记了住得差的苦恼,又高兴起来。她说:“下午没什么事,我带你去我家逛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