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反骨仔》晚知叙

103、马赛克里的炊烟 夜幕降临，

　　夜幕降临，但因为地球被“马赛克化”，天空中没有了星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景象——抬头望去，苍穹像是一块巨大的、布满噪点的老旧电视屏幕，灰蒙蒙的雪花点在头顶缓缓流淌。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但方舟的甲板上，却飘出了久违的烟火气。
　　一口巨大的行军锅架在中间，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肉香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那是红烧肉的味道，是文明的味道。
　　李夜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感觉自己像是在拆弹。
　　左边，本体萧红鱼正在摆碗筷，动作贤惠而轻柔，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李夜，眼神里满是依赖。
　　右边，女皇萧红鱼坐在一张高背椅上（那是守夜人刚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王座），机械臂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火候大了。”
　　女皇冷冷地开口。
　　“糖色炒老了会苦。”
　　李夜手一抖：“……知道了。”
　　“盐放多了。”
　　女皇又补了一刀。
　　“你是想腌制地球吗？”
　　李夜深吸一口气，把锅铲往旁边一扔。
　　“姑奶奶，你要不亲自来？”
　　“我要是能动手，还要你干什么？”
　　女皇理直气壮，但那只完好的肉色手臂却悄悄伸过来，用指尖沾了一点汤汁，放进嘴里尝了尝。
　　“嗯。”
　　她挑了挑眉。
　　“勉强能吃。”
　　本体萧红鱼端着一盘青菜走过来，瞪了女皇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这可是最后的存货。”
　　“粗鲁。”
　　女皇冷哼一声，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桌子边凑了凑。
　　李夜看着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一个温婉如水，一个锋芒毕露，突然觉得脑仁疼。
　　“那个……”
　　李夜清了清嗓子。
　　“既然大家都坐下了，我们是不是该定个规矩？”
　　“什么规矩？”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比如……谁睡主卧？”
　　空气瞬间凝固。
　　守夜人站在角落里，默默地把听觉传感器关掉了。
　　“我是他老婆。”
　　本体萧红鱼握紧了筷子。
　　“我们拜过堂，入过洞房，还有了念念。”
　　“那是你的时间线。”
　　女皇抱起双臂，机械眼闪烁着红光。
　　“在我的时间线里，他虽然死了，但我也守了他一辈子。现在他活了，而且变得更强了，作为战利品……我有优先享用权。”
　　“战利品？！”
　　本体萧红鱼气得站了起来。
　　“他是人！不是你抢来的机甲！”
　　“在这个家里，强者为尊。”
　　女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现在的算力是你的……”
　　“停！”
　　李夜猛地一拍桌子。
　　“都别吵了！”
　　“再吵，红烧肉没收！”
　　两个女人同时瞪向他。
　　李夜缩了缩脖子，指着地上的影子。
　　“你们看念念。”
　　两人低头。
　　只见夕阳（虽然是马赛克版的）下，李夜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而在影子的肩头，那个小小的凸起正在欢快地跳动，像是在看戏。
　　“念念变成影子了。”
　　李夜声音低沉下来。
　　“为了救我们，他把自己藏进了我的影子里。他以后可能都没法实体化了，没法叫妈妈，没法吃红烧肉……”
　　李夜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你们还要争吗？”
　　两个萧红鱼愣住了。
　　她们看着那个跳动的影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本体萧红鱼眼泪掉了下来，伸手想去摸那个影子，手却穿了过去。
　　“念念……”
　　女皇萧红鱼也沉默了。她那只机械手不自觉地握紧，发出轻微的齿轮咬合声。
　　“他不算是完全消失。”
　　女皇突然开口，语气软了一些。
　　“影子需要光。只要有光，他就在。”
　　“而且……”
　　她看向李夜。
　　“他的意识可能还在进化。毕竟，他是连因果律都能欺骗的病毒。”
　　就在这时，那个影子突然动了。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从李夜的脚下延伸出去，爬上了桌子，然后卷起一块掉在桌上的红烧肉，迅速缩了回来，塞进了李夜的影子里。
　　虽然没有咀嚼声，但李夜感觉到肚子里……饱了。
　　“嘿！”
　　李夜破涕为笑。
　　“这小兔崽子，还知道偷吃！”
　　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本体萧红鱼破涕为笑，夹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李夜碗里。
　　“快吃吧。”
　　“吃完了，去看看海。”
　　“海？”
　　李夜一愣。
　　“刚才鸿钧说，地球生态在疯狂进化。”
　　“我想去看看。”
　　……
　　饭后。
　　三人（加一个影子）来到了方舟的悬臂上。
　　下方的太平洋，此刻正泛着诡异的荧光。
　　原本黑色的海水，现在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罗兰色。海面上，不时有巨大的气泡破裂，喷出的不是水蒸气，而是……蓝色的电弧。
　　“那是……什么？”
　　李夜指着海面。
　　只见一头巨大的鲸鱼跃出水面。
　　但它不再是血肉之躯。
　　它的身体半透明，骨骼竟然是由某种晶体构成的，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更惊人的是，它的背鳍上，竟然生长着……金属？
　　不，不是金属。
　　那是某种类似于电路板的天然纹路，在它体内流动着能量。
　　“生物机械化？”
　　女皇萧红鱼震惊了。
　　“不，是生物……数据化。”
　　李夜眯起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头鲸鱼的身体里，流淌着和观察者类似的代码。
　　地球在被“马赛克”隐藏的同时，也在被宇宙的背景辐射同化。
　　这里的生物，正在变成“高维生物”。
　　“爸爸，我要那个！”
　　李念的声音突然在李夜脑海里响起。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响的。
　　“你要那条鱼？”
　　“嗯！它身上有好吃的能量！”
　　李夜嘴角抽搐。
　　“儿子，那玩意儿看着像是有核辐射。”
　　“没事，我是病毒，我不怕毒。”
　　李念催促道。
　　“快钓上来！快钓上来！”
　　李夜无奈，只能看向守夜人。
　　“给我一根鱼竿。”
　　“舰长，普通的鱼竿钓不上来那种东西。”
　　守夜人递过来一根……激光切割刀改装的长矛。
　　“这是刚才女皇陛下剩下的废料改的。”
　　李夜接过长矛，深吸一口气，对着海面那条正在巡游的晶体巨鲸，猛地掷出！
　　“走你！”
　　轰！
　　长矛入水，瞬间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那头巨鲸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不像鲸歌，更像是某种电子合成音的尖叫。
　　“吼——！！！”
　　海面沸腾了。
　　巨鲸猛地冲出水面，张开大嘴，对着李夜喷出了一道……激光？
　　“卧槽！”
　　李夜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躲。
　　但他身边的女皇萧红鱼比他更快。
　　她一步跨出，机械臂瞬间展开一面能量盾。
　　滋——
　　激光打在盾牌上，激起漫天火花。
　　“孽畜！”
　　女皇眼中红光暴涨。
　　“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她另一只手一挥，无数道蓝色的数据流从她指尖射出，瞬间缠绕住了巨鲸的身体。
　　“给我……跪下！”
　　咔嚓！
　　那头庞大的晶体巨鲸，竟然被女皇硬生生地按回了海里！
　　“别杀它！”
　　李夜喊道。
　　“念念要吃！”
　　“吃？”
　　女皇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生吃？”
　　“念念说……要活的。”
　　李夜看着海面下那个巨大的阴影，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守夜人。”
　　“在。”
　　“把方舟的牵引光束打开。”
　　“我们要把这玩意儿……拖回去当宠物。”
　　“舰长，那是变异巨兽，不是金毛。”
　　“我说，拖回去！”
　　“是！”
　　嗡——
　　一道粗大的光柱从方舟底部射出，精准地笼罩了那头挣扎的巨鲸。
　　在强大的牵引力下，巨鲸无力地反抗着，最终被缓缓拉出了水面，悬挂在半空中。
　　它庞大的身躯在月光（马赛克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泽，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李夜走到它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冰凉的晶体皮肤。
　　“以后，你就叫……皮皮虾二号。”
　　巨鲸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脑海里的李念欢呼雀跃：
　　“好耶！有坐骑了！”
　　李夜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虽然地球变成了马赛克，虽然被宇宙遗弃了。
　　但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还有肉吃，有鱼钓，还有两个……呃，两个老婆要哄。
　　“走吧。”
　　李夜转身，左手牵起本体红鱼，右手……想去牵女皇。
　　女皇却傲娇地把手一背。
　　“谁要牵你。”
　　“那牵影子。”
　　李夜指了指地上的影子。
　　“念念，牵你干妈。”
　　地上的影子立刻伸出一只小黑手，握住了女皇的机械手指。
　　女皇浑身一僵。
　　虽然那是影子，但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温度。
　　她别过头，没有甩开。
　　“哼。”
　　“勉强让你牵一会儿。”
　　一行人（加一鱼一影子）走在甲板上，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遥远的星海深处，那个巨大的“马赛克”方块，正静静地悬浮着。
　　像是一颗被遗忘的尘埃。
　　又像是一颗……正在孕育着无限可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