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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爱你”   翌日清 ...

  •   翌日清晨,阳光依旧准时洒满庭院,却驱不散德家别墅内弥漫的无声焦虑。
      德柳康和静无瑕因重要的商务会谈早早出了门,临行前,他们担忧地望了一眼二楼小儿子紧闭的房门,对守在一旁、眼下带着淡淡青黑的大儿子低声嘱咐了几句,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德崇文几乎一夜未眠,弟弟昨日一整天的自我封闭和异常反应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在自己房间里辗转反侧,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让他惊坐而起,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生怕德栾山再次被噩梦或心魔侵袭。
      终于熬到天色大亮,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深吸一口气,走到德栾山门前。
      他抬起手,指节即将叩响门板的那一刻,心中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拒绝、甚至听到弟弟虚弱声音的准备。他甚至想好了无数劝说的话语,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哄他吃点东西。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门板,那扇昨日始终对他紧闭的房门,竟随着他轻微的力道,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
      们……根本没锁?
      德崇文愣住了,心中瞬间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顾不得多想,轻轻推开门,急切地唤道。
      “栾山?你……”
      话音在他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柔和地照亮了房间。德栾山正跪坐在床中央,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冰丝内裤,那布料根本遮掩不住少年清瘦却渐显柔韧线条的身体。
      他微微仰着头,脸颊泛着一种极其不正常的、艳丽夺目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甚至连裸露的胸膛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那双总是氤氲着水汽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望着他,里面翻涌着德崇文完全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感——有孤注一掷的决绝,有浓得化不开的羞怯,还有一种……近乎决绝的、灼人的炽热。
      德崇文的心脏猛地一缩,第一个念头是:弟弟是不是又发烧烧糊涂了?或者……病情又出现了什么可怕的反复?
      “栾山?你怎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穿这么少会着凉的!”
      他立刻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隔绝可能的冷气,语气急切而充满担忧,快步向床边走去。
      就在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想去探试弟弟额头的温度时,德栾山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而是猛地伸出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一把紧紧抓住了德崇文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潮湿的汗意,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嵌进德崇文的皮肤里。
      “栾山?你到底怎么了?”
      德崇文彻底懵了,完全搞不清状况。
      德栾山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般的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拉着他,猛地跳下床,赤着脚,几乎是拖着尚未反应过来的德崇文,快步走出了自己的卧室,径直走向隔壁——德崇文的房间!
      “栾山?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去哪?”
      德崇文被动地跟着,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弟弟的行为太反常了!
      德栾山一把推开德崇文卧室的门,将他拉了进去,然后,做了一件让德崇文大脑彻底宕机的事情,他反手,“咔哒”一声,将房门从里面锁上了!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中弥漫着德崇文房间里熟悉的、干净的洗衣液混合着淡淡书墨的味道。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德崇文看着面前行为诡异、脸颊红得不像话、呼吸急促的弟弟,心中的担忧达到了顶点。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再次耐心询问。
      “栾山,听话,告诉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昨晚又做噩梦了?还是身体不舒服?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下一秒,德栾山毫无预兆地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错愕的脸,闭上眼睛,将自己滚烫的、微微颤抖的唇,精准地、用力地贴上了他的嘴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是一个青涩、笨拙却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力度的吻。带着少年孤注一掷的所有勇气和积压已久、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炽热爱意。
      “轰——!”
      德崇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电流从两人相贴的唇瓣瞬间窜遍全身,炸得他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急剧收缩,身体僵硬得像一座石雕,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感受到了……栾山唇瓣的柔软、灼热,以及那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
      这……这是……
      栾山……在……吻他?!
      他的弟弟……在主动吻他?!
      世界在他眼前碎裂又重组,所有的认知和逻辑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粉碎!
      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弟弟生涩地、固执地贴着她的嘴唇,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德栾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半步。他的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眼神水光潋滟,嘴唇因为刚才的触碰而显得更加红润饱满。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脯不住起伏,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耗尽生命的壮举。
      他抬起头,勇敢地迎上德崇文那双写满了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眼睛,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声音轻若蚊蚋,却又异常清晰、坚定地,吐出了那句在他心底盘旋了太久太久、重若千钧的话语:
      “哥…我爱你…”
      这三个字,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在死寂的房间里,也狠狠敲在德崇文完全宕机的大脑皮层上。
      爱……?
      他说的……是爱?
      弟弟对哥哥的……爱?
      不!不对!
      德崇文混沌的大脑试图理解,却只觉得一片混乱。
      那眼神,那吻,那语气……绝不仅仅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和眷恋!那里面包含的,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炽热的、独属于情人之间的……爱慕!
      他彻底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只是死死地盯着德栾山,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两人剧烈的心跳声和德栾山急促的喘息声。
      德栾山说完那三个字后,就屏住了呼吸,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充满期待、委屈和巨大的不安,紧紧锁着德崇文,虔诚地祈祷着能从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接纳的痕迹。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德崇文彻底的震惊、茫然,和一种仿佛世界崩塌般的错愕。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德崇文足足愣了有半个多小时,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德栾山,仿佛要将他看穿。而德栾山也倔强地回望着他,眼神里的光芒从最初的炽热期待,慢慢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和脆弱。
      他看到哥哥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总是温柔注视他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混乱的风暴,却唯独没有他最渴望看到的东西。
      德栾山的心,开始一点点下沉。
      不……不能这样!
      哥哥不能是这种反应!
      他不能不明白!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德栾山!他最害怕的一幕,似乎正在上演!
      “哥!”他猛地再次抓住德崇文的手,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慌而带上了哭腔,语无伦次地开始了他汹涌澎湃的、近乎绝望的表白,“哥!你听我说!我是认真的!我真的爱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爱!是……是像爸爸妈妈那样的!是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只有你和我那样的爱!”
      他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积压了太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倾泻而出,再也无法阻挡。
      “哥!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他用力摇晃着德崇文僵硬的手臂,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混合着激动、委屈和巨大的恐惧,滚落下来,“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眼睛里就只能看到你!我的脑子里想的全是你!我看到你会脸红,听到你的声音会心跳加快,你靠近我我就呼吸不了!我控制不住!我画的所有画,最后都变成了你!我闭上眼睛,看到的也全是你!”
      他死死攥着德崇文的手,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
      “哥,是你!是你把我从那个冰冷的地方带出来的!是你给了我名字,给了我家,给了我现在的一切!这十二年来,是你每天每夜、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我生病的时候是你守着我,我害怕的时候是你抱着我,我难过的时候是你哄着我!你教我读书写字,你带我看外面的世界,你为了我的画能被人看到风雨无阻地去摆摊!你看着我笑,你为我哭……你的好,一点一滴,早就刻进我的骨头里,流进我的血液里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话语如同连珠炮一样,又快又急,带着泣音,却无比清晰。
      “我知道这不对!我知道这很奇怪!我们是兄弟!我知道!”他几乎是嘶吼着,眼泪疯狂流淌,“我也挣扎过,我也害怕过!我躲着你,我拒绝你,我怕你知道后会讨厌我,会不要我!那种恐惧比杀了我还难受!可是我没办法!我控制不了我的心!它就是为了你而跳的!它就是爱上你了!”
      他猛地扑进德崇文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宽阔却僵硬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哥,我爱你!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是依赖,不是错觉!我就是爱你!爱到可以不要一切!爱到可以不顾任何人的眼光!爱到只要你点头,我可以跟你去世界上的任何地方!什么世俗,什么看法,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只有你!”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德崇文依旧震惊失措的脸,眼神狂热而虔诚。
      “我的命是你给的,我的心也是你的!哥,你把我捡回来,就要负责到底!你不能不要我!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我都跟定你了!你甩不掉我的!除非我死!不…连死亡都别想把我们俩分开!”
      他似乎觉得语言还不够有力,开始滔滔不绝地回忆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从儿时第一次见面,到昨天他独自战胜心魔时想着哥哥给予的力量……
      他事无巨细地诉说着自己是怎样一步步沉沦,怎样在每一个日夜确认这份感情,怎样在痛苦和甜蜜中挣扎……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言辞越来越炽热,仿佛要将自己一颗滚烫的、赤诚的、毫无保留的心,彻底剖开,血淋淋地捧到德崇文的面前!
      他就这样不停歇地、疯狂地诉说着,表白着,祈求着,眼泪几乎没有停过。
      时间在他的哭诉和表白中悄然流逝,窗外的日头逐渐升高,明亮的光线充满了整个房间,却照不亮德崇文眼中越来越深的迷茫和德栾山心中越来越沉的绝望。
      整整一个小时。
      德栾山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情感和力气,他从最初的激动呐喊,到后来的哽咽哀求,再到最后近乎虚脱的呢喃……
      他把他十七年生命中积攒的所有勇气和爱意,都在这个清晨,毫无保留地倾泻给了眼前这个他爱逾生命的人。
      而德崇文,从头到尾,就像一尊被闪电劈中的雕塑,僵硬地站在原地,听着弟弟那些惊世骇俗、却又字字泣血的表白。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世界上,将其砸得粉碎。
      他能感受到德栾山激烈的情感,能感受到那份绝望的爱意和巨大的恐惧,他的心也因此而疼痛、而抽搐……
      可是,他的理智,他十二年根深蒂固的兄弟认知,却像一堵厚厚的墙,将他牢牢困在原地,让他无法理解,无法消化,更无法回应。
      他甚至……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当德栾山终于因为力竭而停下,只能用一双哭得红肿、充满血丝的眼睛,充满最后一丝希冀地望着他时,德崇文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看着眼前几乎虚脱、却依旧倔强地望着自己的弟弟,沉默了仿佛又一个世纪那么久。
      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刺眼,时间悄然滑向了中午。
      终于,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陌生,带着一种极致的困惑和难以置信,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几乎将德栾山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碾碎的问题:
      “你…你在干什么?”
      ……
      这句话,如同最冰冷的淬毒匕首,精准地、残忍地,刺入了德栾山早已千疮百孔、悬于一线的心脏!
      他所有的呐喊,所有的表白,所有的眼泪和勇气……换来的……就是这句……彻头彻尾的、完全不解风情的“你在干什么”?
      他甚至……甚至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爱意?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行为是莫名其妙的、无法理解的“干什么”?
      巨大的、灭顶的绝望和委屈,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德栾山彻底淹没!他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也被抽干,世界在他眼前彻底失去了颜色。
      “哇——!”
      他再也支撑不住,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那哭声里充满了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和无尽的委屈。他猛地再次扑上去,用尽最后的力量死死抱住德崇文,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破碎不堪,却依旧执拗地、一遍遍地重复着:
      “我爱你啊哥!我爱你!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不是在胡闹!我是真的爱你!爱你啊!你看看我!你感受一下我的心!它快为你跳碎了你看不到吗?!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呜呜……哥……求你了……别不要我……”
      他像疯了一样,又开始语无伦次地倾诉,比之前更加激烈,更加绝望,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强行将自己的心意灌入哥哥那片他无法理解的土地。
      他哭得浑身瘫软,几乎挂在了德崇文身上,眼泪鼻涕弄湿了德崇文的衣襟,模样狼狈又可怜到了极点。
      德崇文被他抱得死紧,听着他那些泣血的哭诉,心脏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他能感受到弟弟的痛苦是真实的,是剧烈的,这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可是……可是那内容……他依旧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弟弟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过于依赖而产生的可怕误解。他僵硬地抬起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拍拍他的背安抚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又一个小时,在德栾山绝望的哭泣和德崇文无措的僵持中缓慢流逝。
      下午一点,德栾山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绝望的抽噎。他仿佛终于意识到,无论他如何哭诉,如何表白,都无法叩开那扇他最想进入的心门。
      最后一丝力气和希望也耗尽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紧环抱着德崇文的手臂,身体因为脱力和巨大的悲伤而摇摇欲坠。
      他抬起红肿不堪的眼睛,最后深深地看了德崇文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摧毁后的心如死灰、无尽的委屈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爱恋。
      然后,他转过身,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踉踉跄跄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房门。他颤抖着手打开门锁,拉开门,走了出去,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德崇文僵硬地站在原地,听着门外,隔壁卧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然后,传来了一种压抑到极致、却依旧能穿透墙壁传入他耳中的、令人心碎的、绝望的痛哭声。
      那哭声持续着,一下下,如同重锤,狠狠敲击着他的耳膜和他的心。
      他听着,却一步也迈不出去。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心口闷痛得厉害,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愧疚感和无措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伤害了栾山,他知道。
      可他……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被困在原地,听着弟弟在隔壁心碎的声音。
      他就这样呆呆地站着,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傍晚时分,德柳康和静无瑕回来了。他们一进门,就听到了从二楼传来的、那明显不对劲的、持续不断的哭泣声。
      两人脸色一变,立刻快步上楼。
      “栾山?怎么了山山?”
      静无瑕焦急地敲着德栾山的房门,里面只有更加压抑的哭声作为回应。
      德崇文听到动静,如同梦游般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崇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栾山怎么了?是不是又……”
      德柳康急切地问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德崇文看着父母焦灼的脸,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语根本无法说出口。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垂下眼帘,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感。
      “他……他没事……可能就是……又做噩梦了……心情不好……在房间里……宣泄一下负面情绪……别……别去打扰他了……”
      他说完这些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谎言,狼狈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父母探究的眼神。他摇了摇头,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愧疚和一种深沉的、无法排解的纠结。
      他转身,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包括隔壁那令人心碎的哭声,以及自己内心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海啸、此刻已满目疮痍的荒芜世界。
      夜,再次降临。
      而这一次,难眠的,不再只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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