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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渝州忙朝暮,遥寄相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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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微光柔和地漫在沙发的绒布上,我靠在松软的靠垫里,指尖依旧轻轻摩挲着无名指那枚冰凉细腻的DR钻戒。视频通话还在继续,方才心底翻涌的万千感慨慢慢沉淀下来,余下的,是绵长又细腻的思念,顺着网络,飘向千里之外杭州顶层办公室里的房亦安。
江风从落地窗缝隙缓缓涌入,卷起窗帘一角,远处嘉陵江上游船的灯火星星点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我将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脑袋微微侧着,望向手机镜头里的人。
房亦安微微向后靠在真皮办公椅上,原本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下来,一只手肘搭在椅子扶手,指尖随意搭在桌面,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屏幕里的我,眼底的温柔仿佛要溢出来。
“亦安,你办公室外面,是不是已经很晚了?”我轻声开口,声音放得软软的。
他抬眸看了一眼身侧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颔首:“杭州这边已经将近夜里十点。整个办公大楼,大部分员工早就下班离开了,只剩下零星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那你会不会耽误你休息?”我略带愧疚,“我们聊了好久了,要不,我们先挂断,你早点回去休息?”
听见我这么说,房亦安低低地笑出声,醇厚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入耳畔,像温水淌过心底。
“不耽误。”他缓缓摇头,目光牢牢锁住我,“白天一整天都埋在繁杂的工作之中,唯有和你视频的这段时间,才算是我一天里面真正放松的时候。能够看着你,听听你的声音,再疲惫的工作,也都变得不值一提。我想多和你说说话,听听你讲讲重庆的一切。”
闻言,唇角不由自主向上扬起,心底甜丝丝的。
“好,那我和你多说一点。”我调整了坐姿,坐直身子,兴致勃勃地和他描绘着兔兔美甲工作室的模样,“今天下午我们几个人一起大扫除,把整个店铺收拾得干干净净。许诺把色板全部重新排序,还特意分出了春日裸色系、夏日透色系,还有最近很火的手绘特调色系,摆放得整整齐齐。姜柚清点饰品的时候,翻出来好多之前囤的极光碎钻、贝母珍珠,还有小小的立体玫瑰花配饰,亮晶晶的,等客人来做款式的时候选择会更多。”
我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站起身,举着镜头缓缓在客厅移动,带着他看一看芙蓉园的光景。镜头扫过客厅中央那架洁白的三脚架钢琴,琴面一尘不染,琴盖轻轻合上。
“你还记得这架钢琴吗?”镜头慢慢转向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山城万家灯火铺展开来,层层叠叠,高低错落,“你看外面,重庆的夜景和杭州完全不一样。杭州的夜景是温婉内敛的,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卷;重庆的灯火一层一层顺着山坡铺开,热烈又鲜活,热闹极了。”
房亦安专注地看着镜头里流动的画面,眼神温柔,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记得。”他缓缓开口,“当初挑选这架钢琴的时候,我想着,你值得最好的,也想着往后你在这里闲暇之时,就可以随心弹奏,不用拘束,不用紧张,只需要单纯享受弹琴的快乐。”
“我打算等工作室开业忙上一阵子,不那么拥挤的时候,就抽空弹弹琴,就弹,当初钢琴比赛我写的那三首曲子。”我轻声说着,心底悄悄生出一个计划,藏在心底,没有和他提起,“等这一阵预约高峰期过去,店里的工作步入正轨,我想抽几天空闲,买机票去杭州。我想回半山老宅小住几日,陪你,陪爷爷叔叔阿姨,好好待上几天。”
我满心期待地在心里盘算。
眼下美甲店积压了大量预约,刚刚恢复营业,正是最忙碌的时候,我暂时抽不开身。等熬过这一波客流高峰,店铺稳定运转,甜甜、小满她们也可以独立接待一部分客人,我就能腾出时间,奔赴杭州,去见日夜思念的他。
我完全没有想到,不必等到我奔赴杭州,用不了多久,他便会跨越千里,奔赴渝州,长久陪在我的身边。安清集团重庆分公司的筹备计划,他依旧选择悄悄藏好,不提前透露半分,想要把这份盛大的惊喜,留到最合适的时机。
房亦安听到我这番话,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亮,但是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温柔地回应:“好,我等着。若是你要来杭州,提前和我说,我亲自去机场接你。无论多忙,我都会腾出时间。”
“一言为定哦。”我对着镜头伸出小指。
他看着屏幕里伸出的纤细手指,笑意更深,对着镜头,同样伸出修长骨感的小指,隔空和我拉钩。
“一言为定。”
我们又接着闲谈,从天南地北的小事说起。我和他说起楼下街边的小吃摊,说起重庆小面的麻辣鲜香,说起巷子里卖冰粉的阿姨,说起芙蓉小区楼下便利店热心的老板娘。房亦安和我说起半山老宅庭院里的梧桐,说起房爷爷最近养的一缸锦鲤,说起房母新学的糕点,说等下次我回去,就做给我品尝。
细碎的家常,没有波澜壮阔的情节,可一字一句,都裹挟着浓浓的思念。
聊着聊着,我微微叹气,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不舍:“说起来,分开之后,才发现,原来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在杭州半山老宅的时候,每天夜里,都可以窝在你的怀里睡觉,清晨一睁眼,就能看见你。回到重庆,夜里躺在芙蓉园偌大的卧室里,身边空荡荡的,少了你的温度,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屏幕对面的房亦安眼神骤然柔软,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思念。
“我亦是如此,栀栀。”他低声说道,“昨夜你还躺在我的怀里,今天,你便远在千里之外。方才坐在办公室,看着桌上你留在老宅的那枚小小的贝壳,是我们之前一起在湖边捡来的。看见它,脑海里全是你的模样。”
他抬手,拿起桌面一枚洁白小巧的贝壳,放到镜头前。贝壳边缘圆润,带着浅浅天然纹路,是我们在杭州湖边散步时,我随手捡起来送给他的小物件,没想到他一直摆在办公桌前。
看见那枚贝壳,我的心头一颤,鼻尖微微发酸。
“原来你一直放在那里。”
“嗯,时时刻刻都在。”房亦安轻声道,“只要抬眼,就能看见,就好像你陪在我的身边。”
夜色一点点加深,我们依旧舍不得挂断电话,就这么隔着屏幕相伴,静静分享彼此的思绪。偶尔谁不说话,就只是安静看着对方,即便没有言语,也不会觉得尴尬。
江风徐徐,灯火长明,相思跨越山海,在两个城市之间静静流淌。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的眼皮慢慢泛起淡淡的疲惫。奔波一天,收拾店铺,来回赶路,精神紧绷许久,倦意缓缓漫上来。
“亦安,时间好像真的很晚了。”我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眼眶,“我们今天聊了太久,不能再继续耽误你,你也该下班回家了。”
房亦安看出来我眼底的倦意,心疼地颔首:“好,那今天就先聊到这里。乖乖,不要熬夜,回去好好洗漱,早点上床休息。”
“你也是,路上开车小心,回到家记得好好休息,不许再翻看工作文件。”我认真叮嘱。
“遵命,我的黎老板。”他眉眼含笑,轻声应下。
我们互相道别,挥手,视频通话的画面缓缓变暗,屏幕归于沉寂。
手机黑屏,偌大的芙蓉园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江风与远处车流的微弱声响。
我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背,拖着略感疲惫的身子走向卧室的卫浴间。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洗去一身奔波的尘土与疲惫。沐浴完毕,换上柔软丝滑的睡裙,擦干净湿漉漉的长发,躺进宽大柔软的大床。
被褥带着阳光与淡淡的香薰气息,是保洁阿姨打理房间时留下的味道。只是床铺再柔软,房间再精致,身边没有那个温暖的怀抱,依旧少了几分安稳。
我侧过身,指尖轻轻触碰身旁空着的位置,心底默念,快点等到店里稳定,我就去杭州见他。
困意袭来,思绪渐渐模糊,闭上眼睛,缓缓坠入梦乡。
千里之外,杭州。
挂断视频通话之后,房亦安收拾好桌面文件,将那枚贝壳小心收进西装内袋,起身拿起外套,和办公室留守的员工简单交代几句,便搭乘专属电梯离开安清集团大厦。黑色轿车安静等候在大楼门口,陈舟早已提前安排好司机。
车子平稳行驶在杭州夜晚的街道,城市霓虹不断向后倒退。房亦安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着刚刚视频之中,黎意栀含笑的眉眼。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抵达半山老宅。
推开主卧房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间房间,是这些日子他和栀栀一同居住的卧室。房间内的一切,都留存着她生活过的痕迹。梳妆台上,摆放着她用过的润唇膏,还有几只简单的发圈;床头柜,放着她喜欢读的散文书籍;窗边的地毯,是她最喜欢踩在上面发呆的位置;床侧,还放着她前几日随手搭在椅背上的针织薄开衫。
明明房间依旧,陈设分毫未变,可唯独少了那个窝在他怀中的姑娘。
空旷安静的卧室,一下子便让人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往日的欢声笑语、轻声呢喃仿佛还回荡在空气里,伸手,却触碰不到半分。
房亦安缓步走入房间,站在卧室中央,静静环顾四周,沉默许久。他走到梳妆台旁,指尖轻轻拿起那根黑色细发圈,质地柔软,是栀栀平日里束发所用。指尖摩挲着小小的发圈,心底翻涌绵长思念。
他低声轻叹一声,将发圈放回原处。
他褪去西装外套,走入卫浴间洗漱。热水冲刷掉一整天工作的疲惫,换上宽松家居服,走到床边坐下。
宽大的床铺,往日里,栀栀总是习惯靠着他一侧入睡,蜷缩在他身侧。如今,那一侧空荡荡,枕头平整,没有被压过的痕迹。
房亦安躺下身,侧过头,看向身旁空着的位置。脑海中浮现昨夜,她枕在他胸口,安稳沉睡,呼吸轻柔的模样。
“栀栀。”他低声轻唤她的名字,房间里无人应答,只有寂静回响。
思念无声,在寂静的深夜蔓延开来。他拿出手机,翻看方才视频里悄悄截图保存下的她的笑脸,看了片刻,才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缓缓休息。
一夜悄然流逝。
天光破晓,晨光穿透云层,穿过半山老宅卧室的窗帘缝隙,落在床面。
房亦安准时醒来,简单收拾,下楼吃过早餐,乘车去往安清集团总部。今日他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敲定自愿调岗前往重庆分公司的员工名单。这件事关系到重庆分公司的筹建进度,也是他计划之中,奔赴栀栀身边至关重要的一步。
抵达办公室,陈舟很快敲门走进来,手中拿着打印好的人员统计表。
“房总,昨天自愿报名前往重庆的人员,我逐一私下沟通核实了情况。初步统计,原本报名的一共十三位员工,我挨个和他们确认家庭情况之后,出现了一些状况。”陈舟的神色带着一丝为难,将报表放在办公桌上。
房亦安抬手拿起纸张,目光落在名单之上,眉头微蹙:“出了什么问题?”
“十三个人里面,有一半的员工,家人强烈反对前往重庆工作。”陈舟认真汇报,“一共六位员工,家里有顾虑,最后决定放弃调岗。这几位大多是已经成家,家里有伴侣,还有的孩子正在上学,家人不愿意离开杭州,所以只能放弃这次机会。”
房亦安目光扫过名单,继续问道:“剩下的人呢?”
“剩下七位。六位都是年轻员工,二十出头,没有家庭牵绊,独自在外打拼,愿意跟着集团前往重庆,薪资补贴、住房福利他们都很满意,没有异议。但是……”陈舟顿了顿,神色变得沉重,“还有我,我这边,没办法跟着去重庆了。”
房亦安抬眸看向陈舟,眼底带着明显的意外。
陈舟跟着他多年,一路相伴,大大小小项目都一同扛下来,忠心可靠。昨天员工大会,陈舟是第一个举手报名,当众表态愿意跟随他前往重庆。房亦安原本默认陈舟会一同前往,作为分公司行政负责人,帮他统筹各项杂事。现在听到陈舟说无法同行,他心底十分意外。
“为什么?”房亦安沉稳开口,“昨天你主动报名,我以为你已经安排妥当。”
陈舟垂了垂眼眸,语气带着无奈:“房总,我也特别想跟着您去重庆。但是我母亲,眼睛患上严重眼疾,近乎失明,日常生活离不开人贴身照料。一直都是我在身边照顾她,我若是离开杭州去往重庆,没有人可以照顾她老人家。我反复考虑许久,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放弃调岗。”
房亦安闻言,沉默片刻,认真思索。他原本以为,是什么难以解决的巨大阻碍,听到缘由之后,悬起的心缓缓放下。
“原来是这件事。”房亦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这件事不难解决。”
陈舟一愣,抬眼看向房亦安,眼中满是疑惑。
“你母亲眼疾行动不便,离不开人,那就把老人家一同带到重庆。”房亦安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我之前承诺,所有愿意前往重庆的员工,集团统一安排住房。房租全部由公司承担,员工只需要自行承担水电费就可以。这套福利,对你同样生效。你带上伯母一起搬到重庆,房子由我们安排,就近找医院,继续给伯母做眼部的治疗。”
陈舟整个人怔住,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房总……您说……让我带着我母亲,一起去重庆?”
“没错。”房亦安微微颔首,目光真诚,“你跟着我多年,劳苦功高。我知晓你孝顺,不可能抛下老母亲独自远行。既然如此,便把老人家一起接过去。重庆那边医疗资源充足,我们可以帮忙联系眼科专家,方便后续复查治疗。住房集团全包,你安心跟着我筹备分公司的事务,照顾伯母,两不误。”
巨大的惊喜席卷了陈舟,他眼眶微微发热,心口激荡,声音都微微颤抖:“房总,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我本来以为只能留在杭州,心里遗憾很久。没想到您愿意考虑到我母亲的情况。”
“你安心准备。”房亦安淡淡一笑,“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你通知其余六位年轻员工,告诉他们,住房安排不变,福利全部兑现,后续人事手续,由你牵头办理。”
“好!我马上通知大家!”陈舟重重点头,难掩激动,“我现在就联系他们,把消息告诉所有人。我们几个人,一定全力以赴,好好完成重庆分公司的筹建,绝不辜负您的安排!”
陈舟转身走出办公室,立刻拨通剩下六位员工的电话,把房亦安的决定一一告知。
电话那头的几个年轻员工,听闻所有承诺全部落实,住房房租公司全包,只需要承担水电费,一个个欣喜不已,满心振奋。大家心里都清楚,能遇见这样体恤下属的老板,何其难得,纷纷在电话里表态,一定尽心尽力,跟着房总奔赴渝州,好好工作。
原本棘手的人员难题,就此顺利化解。
办公室内,房亦安看着名单,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人员问题落定,重庆分公司的筹备,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步。距离奔赴栀栀身边,朝夕相伴的日子,越来越近。
同一时刻,山城重庆。
清晨八点,晨光穿透街边商铺的玻璃窗,洒落在兔兔美甲工作室的地板上。我准时推开店门,拿出钥匙,解锁卷帘门,金属卷帘缓缓向上卷起,发出轻轻的声响。
清晨的风带着山城湿润的空气涌入店铺,淡淡的甲油胶香气在空间里散开。
甜甜、小满、许诺和姜柚,也紧随其后赶到店里,手里拎着早餐。
“栀栀姐姐早!”林甜甜把手里豆浆和包子放在操作台边,笑容明媚,“今天预约的客人好多,我们提前过来,再最后检查一遍工具消毒情况!”
苏小满放下背包,立刻走到收纳柜前:“我再确认一遍打磨工具,全部提前消毒装好,客人到了可以直接上手。”
许诺打开电脑,点开预约表格,认真核对名单:“我看预约表,八点半第一位客人就到,后面的档期排得满满当当,一直排到傍晚六点。”
姜柚打开饰品收纳盒,再一次清点钻饰,轻声说道:“我把手绘颜料摆放好,今天有两位客人预约了复杂手绘美甲。”
“大家辛苦啦。”我笑着接过早餐,简单咬了两口,快速吃完,随即走到消毒机旁,检查所有美甲工具,“我们打起精神,认真对待每一位客人。”
八点半,第一位客人准时推门走进工作室。
是一位年轻的女生,一眼认出我,眼底满是惊喜:“栀栀!终于见到你本人啦!我看了万象钢琴比赛直播,特地过来预约手绘玫瑰美甲!”
“欢迎你,请坐。”我笑着引导她坐到美甲工位上,拿出色板和参考图,和她沟通款式细节。
忙碌,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客人接连不断上门,一个接着一个,几乎没有空档。工位上一直坐着客人,四个小姑娘各司其职,配合默契。甜甜负责接待、登记信息,给客人准备茶水;小满负责前置处理、打磨甲面;许诺辅助做建构;姜柚专门负责贴钻、饰品搭配。我主要负责手绘款式、复杂款式的设计与操作。
店内一直萦绕着轻柔舒缓的背景音乐,客人低声交谈,时不时夸赞店铺温馨。
“这家店环境好好,小姐姐们都好温柔。”
“我之前刷到栀栀的钢琴视频,没想到美甲做得这么精致。”
“我预约了碎钻延长甲,期待成品!”
一位接一位客人,从选款、修甲、建构、上色,到手绘、贴钻,每一步都需要耐心细致。长时间低头,手腕持续保持一个姿势,脖颈渐渐发酸。但看着客人们做完美甲之后,看着指尖满意惊喜的笑容,所有疲惫,都被治愈。
中途短暂休息的间隙,我匆匆喝一口水,擦一把汗。
“栀栀姐姐,歇两分钟吧!”林甜甜递过来纸巾,“今天客流量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火爆,后面还有好几位客人等着。”
“没事,我可以。”我轻轻摇头,笑着说道,“大家都辛苦,我们一起坚持。客人提前许久预约,满怀期待过来,我们不能让大家等候太久。”
一整天,几乎没有完整的休息时间。午饭也是轮流快速在店里简单吃的外卖,草草解决,就立刻继续接待客人。指尖不停,目光专注,一笔一画,绘制美甲图案,镶嵌细碎钻饰。
窗外的日光从清晨的明亮,慢慢偏移,直至夕阳西下,天边晕染开橘红色晚霞,沿街店铺的灯光次第亮起。
最后一位客人满意地欣赏着指尖新做好的美甲,笑着道谢离开,推门离去。
店铺里终于安静下来,我们几个人长长松了一口气,纷纷瘫坐在椅子上。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傍晚六点。
“终于全部结束啦!”苏小满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活动僵硬的脖颈,“忙了整整一天,胳膊都快要抬不起来了。但是看到客人们那么喜欢,真的好有成就感!”
许诺整理好工具,轻声笑道:“今天所有客人反馈都很好,已经有好几位预约了下次到店时间。”
姜柚清点剩下的饰品,眉眼柔和:“我们的小店,越来越红火了。”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我看着身边四个女孩,心底满是感激,“今天营业圆满结束,我们简单收拾一下店铺,剩下的清洁工作,留到明天早上提前过来做。大家回芙蓉小区好好休息。”
几人一起简单整理台面,锁好店铺门窗。和甜甜、小满、许诺、姜柚在街边告别,她们返回芙蓉小区。而我,独自打车回到芙蓉园。
回到芙蓉园,浑身酸软,疲惫感席卷全身。一整天不停低头操作,肩膀和脖颈酸痛不已。我打开冰箱,简单拿了一点面包、牛奶,随便对付当作晚饭。
吃完晚餐,走入浴室洗澡。温热的水流冲掉满身疲惫,洗完之后,换上柔软睡裙,头发半干,拖着沉重的脚步,直接扑到大床上,整个人瘫倒在柔软被褥之间,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
昏昏沉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我靠在床头,拿出手机,等待房亦安的视频通话。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起,房亦安的视频来电准时弹出。我指尖点下接听键。
镜头之中,房亦安已经回到半山老宅的卧室,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少了几分职场凌厉,满是温润。
“乖乖。”他看见我,轻声开口,目光落在我略显疲惫的脸上,眉头轻轻蹙起,“今天是不是很累?看着你气色有些疲惫。”
“嗯。”我靠在床头,声音软软的,带着浓重倦意,“店里预约爆满,从早上八点一直忙到傍晚六点,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好多客人,做手绘和延长甲,耗费很多精力,脖子和手臂都酸酸的。”
“辛苦我的小姑娘。”房亦安眼底满是心疼,柔声叮嘱,“不要硬撑,一定要记得抽空休息,长时间低头对颈椎不好。如果太累,可以适当减少每日预约名额,不必勉强自己。事业固然重要,你的身体,才是第一位。”
“我知道啦。”我轻轻点头,嘴角浅浅扬起,“但是看到客人们满意的样子,就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我们小店今天收获好多好评,还有客人拍了美甲照片,发在社交平台帮我们宣传啦。”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我和他诉说店里有趣的客人,和他讲今天遇到的款式;他和我说今天公司内部敲定员工调岗的事情,只是简略一笔带过,没有细说去往重庆的计划,依旧守着这个巨大的秘密。
倦意不断袭来,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说话的语速慢慢放缓,声音越来越轻。
房亦安看着镜头里的我,看着我脑袋一点一点,眼神慢慢涣散,强撑着睡意努力听他说话的模样,心底又心疼,又觉得格外可爱。
我断断续续应答几句,意识渐渐模糊,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眼睛轻轻闭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就这么靠着床头,在视频通话之中沉沉睡了过去。
手机依旧架在床头,镜头对着我安静沉睡的脸庞。
房亦安静静看着屏幕里面熟睡的女孩,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面容恬静柔和。他目光温柔,久久凝望着,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宠溺的笑意。
他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屏幕那头沉睡的我,轻声呢喃:“辛苦了,栀栀。好好睡,晚安,我的小姑娘。”
他静静看了片刻,轻轻点击挂断视频。
房间归于安静。房亦安放好手机,侧过身躺平在床上,闭上双眼。今夜,梦里,他应该会看见渝州的灯火,看见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山城芙蓉园,我沉浸在安稳梦乡,全然不知,安清集团重庆分公司的筹备已经稳步推进,千里之外的那个人,正在一步一步,向我奔赴而来。
朝暮相隔,相思遥寄。看似漫长的异地等待,尾声已经悄然临近,属于我们朝夕相伴的日子,正在悄然奔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