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不及你余生》虎牙不太尖

3、对不起 最好的重逢

　　温妍的工作室在老城区的临街小楼不大，却干净明亮，落地窗前摆着几盆绿植，墙边堆满画纸与颜料，处处都是她安静生活的痕迹这天下午，姜荞本来窝在客厅追剧，听说陆知衍要来工作室对接工作，识趣地收拾东西出门买奶茶，临走前特意回头叮嘱苏晚：“我下楼一趟，给你带常温的，别硬撑，不舒服就给我发消息。”温妍笑着点头，唇角浅浅露出软钝的虎牙：“知道啦。”目送闺蜜出门，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轻轻的风声。下午三点，门铃准时响起。
　　温妍刚画完半张线稿，指尖沾着浅淡铅灰，起身开门时，下意识深呼吸，压下心底莫名泛起的慌乱门外站着陆知衍他褪去昨日正式的西装，穿一身简约黑色休闲上衣，少了职场凌厉，多了松弛温柔。手里拎着一杯正常冰少糖伯牙绝弦，是她多年不变的口味，“路过买来的。”他自然递过来，“昨天看你脸色很差。”温妍愣了愣，指尖微蜷，迟疑两秒才接过。温热的杯壁熨贴着指尖，心口瞬间泛起一阵酸涩。七年疏离，他却牢牢记得她所有细碎习惯，怕凉、怕甜、疲惫时偏爱温热的饮品。“谢谢。”她低声道谢，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坐吧，画稿我都整理好了。”陆知衍迈步走入屋内，目光轻轻扫过温馨的小屋，瞥见客厅成双的抱枕、两套生活用品，了然开口：“你和朋友一起住？”“嗯，我闺蜜姜荞，我们住一起很多年了，有些时候没时间回家就住画室了。”温妍一边整理画稿，轻声应答。陆知衍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难怪她性子温顺却独立，多年独居安稳，原来是有人朝夕相伴。两人移步书桌前，开始核对文旅插画的细节。
　　距离靠得极近，肩侧只差寸许空隙。陆知衍微微俯身，眉眼专注，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发顶温妍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原本平稳的胸口，瞬间泛起熟悉的闷沉感，不剧烈，却绵长压抑，像细线勒着心脏是心动，也是身体本能的预警她不能贪近，不能沉溺。温妍悄悄后撤半步，借着翻找画稿的动作拉开距离，掩去眼底的异样。陆知衍敏锐捕捉到她细微的躲闪，指尖一顿，抬眸看她：“怎么了？不舒服？“没有。”温妍垂着眼，唇瓣轻轻抿起，软钝的虎牙若隐若现，“屋里有点闷而已。”陆知衍立刻起身，推开半扇落地窗。
　　晚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息涌入，吹散室内凝滞的空气，却吹不散温妍心底的郁结。她心里清楚，从来不是屋子闷是遇见他的心动太沉，孱弱的心脏，根本承载不起风掠过窗沿，吹得画纸簌簌轻响陆知衍的目光落在一张未完成的草稿上——暮色梧桐道，落叶纷飞，晚风孤寂，是空无一人的母校老路。“高中校门口的路？”他轻声辨认。“嗯，闲来随笔。”温妍应声那条路，藏着他们整个十七岁晚自习后的晚风，沉默一前一后的身影，未说出口的心动，和那年猝不及防的疏远。陆知衍看着画纸，嗓音温柔放缓：“你一直都记得。”“忘不掉。”温妍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底。一瞬失神，她多奢望自己是个普通人，有健康的身体，有漫长的余生，可以大胆奔赴这份迟来的爱意，可以和他岁岁相伴，可命运早给她判了结局有爱，无命，两人核对完最后一处细节时，门外传来开门声。姜荞提着两杯奶茶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是许辰允，陆知衍最好的兄弟，和他们同届高中毕业少年时桀骜张扬，如今褪去稚气，随性洒脱，是唯一知晓陆知衍七年执念的人许辰允本来是开车送陆知衍过来，顺路帮他拿文件，没想到撞见屋里的场景他抬，眼看见屋内温柔安静的温妍，又瞥见身侧神色柔和的陆知衍，瞬间了然，笑着打“没想到陆大设计师谈工作，还要私会故人啊？”姜荞站在他身侧，无奈瞥他一眼，语气清甜：“别乱开玩笑。”四目相对的瞬间，许辰允目光顿了顿。眼前的女孩明媚鲜活，眉眼利落又温柔，和安静内敛的温妍截然不同，像热烈的晚风，撞得他心头轻轻一颤许辰允的心动，悄无声息落了痕。陆知衍淡淡扫了兄弟一眼，压下他的玩笑，转头看向温妍，语气自然：“我兄弟，许辰允。”温妍礼貌颔首：“你好。”“早听过温妍同学的名字，我是你隔壁班的同学，久仰。”许辰允笑得随性，目光不自觉落在身旁的温荞身上，“这位是？”“我闺蜜，姜荞。”温妍介绍道。姜荞大大方方开口：“你好。”简单的初识，却在两人心底，悄悄留下了浅浅印记。许辰允生性散漫，从未对谁上心，可这一刻，偏偏被眼前明媚利落的女孩，勾走了目光屋内氛围瞬间松弛下来，冲淡了方才两人之间克制又酸涩的拉扯。姜荞极其通透，一眼看出自家闺蜜心绪不宁，也看出陆知衍眼底藏不住的偏爱，干脆开口解围：“刚好买了奶茶，你们坐会儿再走吧。”许辰允立刻接话：“可以啊，谢谢你了。”直白的偏爱，让姜荞耳尖微热，别开目光假装整理桌面。陆知衍却没久坐，看了眼天色，夕阳已经铺满窗台，橘色余晖温柔缱绻。他看向温妍，语气坚持：“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温妍依旧习惯性拒绝：“不用麻烦，我和荞荞一起回去就好。”陆知衍看着她始终疏离的模样，眼底染着淡淡落寞，轻声开口：“温妍，不用一直和我见外。”晚风穿堂而过，温柔拂过四人。
　　他沉默两秒，终于坦诚藏了七年的歉意：“当年的事，是我不好。温妍心口骤然一震这是七年以来，他第一次直面当年的仓促疏远。“年少太倔，家里压力大，只会逃避。”陆知衍字字清晰，眼底满是遗憾，“我不该莫名其妙推开你，让你一个人这么久。”积压七年的误会轰然解开，温妍鼻尖瞬间发酸，胸口的闷痛骤然加重她迅速低头，假装整理画纸，掩去眼底湿意和骤然苍白的脸色原来他不是厌烦，不是无感是年少无能，是身不由己可最残忍的莫过于此—迟来的真相，迟来的温柔，她偏偏无福消受。陆知衍望着她，嗓音温柔恳切：“我们，能不能不用这么生分？”温妍指尖死死攥紧画纸，纸张被捏出深深褶皱。她抬眼，眼底干净温柔，却带着不容逾越的疏离：“陆知衍，都过去七年了。”七年岁月，人事皆非，她的身体，她的宿命，她短暂到看得见尽头的余生，早已不配和他并肩，最好的重逢，只能是陌路温和，永不深交。陆知衍看懂了她的坚持，眼底落寞更甚，终究不再逼迫。“我先走了。”他起身告辞。许辰允见状，立刻收敛玩笑神色，跟着起身，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姜荞，轻声道：“下次再见，姜荞。”姜荞微怔，轻轻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小屋。
　　门关上的瞬间，屋内的热闹彻底褪去。姜荞立刻上前扶住温妍的肩膀，语气担忧：“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看你脸色白得吓人。”温妍摇摇头，抬手轻轻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眼底覆上一层浅浅悲凉。
　　她轻声呢喃，带着无人知晓的委屈与遗憾崩溃大哭：
　　“荞荞，我好想爱他。
　　荞荞我好爱他
　　可我，真的没有余生。”
　　而楼下晚风徐徐。
　　许辰允看着身侧心绪沉沉的兄弟，出声感慨：“七年了，你好不容易再遇见她，别再错过了。”陆知衍抬眼望着那扇亮着暖灯的窗户，眼底坚定。
　　“这一次，绝不放手。”
　　只是他无人告知，
　　他想许的岁岁余生，
　　那个温柔虎牙的女孩，从来都拥有不起。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