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一线》TOMATONO

5、再见天使 轰隆隆……

　　轰隆隆……，青天白日，雷声轰鸣。
　　云霄院内的暮瑜还在思索梦中的景象。仙人少梦，他越来越执着，这不像他。
　　天都看不下去了，已经降下几次雷劫，要他静心凝神。
　　不对，有人！
　　暮瑜未发现任何人闯云霄周围的禁制，但殿外异动太明显，只是没感觉到杀意。
　　他起身出去，一道绿色的身影已然跃出墙头。衣摆和发丝从眼前飘过，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待他飞上院墙，就见那影子在树林间穿梭，看不真切。
　　十公里外，张三不解道：“为什么要跑？”
　　李四海停下，可能现在空气中大把灵气，倒也不觉得很累：“你是鸟身，我是人身。你可以无所谓，但我这叫擅闯私宅，不占理。而且不知对方好坏，我担心一照面就跟我对拼。”
　　“也是。”张三看着李四海脚下的叶子，“你宝贝的那把剑没了？”
　　“对呀，还好一叶轻还在。”
　　李四海从乾坤袋里拿出又一个乾坤袋——纳宝荷。他把里面剩下的东西都装进纳宝荷里。看着从天使投资人那里拿走的东西，最终只剩下衣服和一个纳宝荷乾坤袋。李四海庆幸，还好把大部分值钱的都换了，虽然换的里面也归位了很多。
　　他找到寻途，打开一看。上面只剩下一两根灵羽，破破烂烂的坠着，其他几根应该也归位了。
　　“这两根废了，拆了吧。法器最后可以修成器灵，我们用它试试。现在世界早期，还可以寻到很多东西。”
　　李四海拆掉那两根灵羽，把寻途放回纳宝荷。问到：“时空链接的bug是由之前跟主角变化，变成固定地点了吗？”
　　“看起来是这样的。”
　　之前李四海说，重开后一定要看‘仙门’开是怎样壮观，要看五彩祥云，他也要蹭蹭福气。
　　但如今这里是仙境，昆仑怎么个去法他们都不知道。
　　李四海看着眼前缥缈起来的景色，他却没什么心思欣赏。
　　“先去镇上找间房子休息，盘算一下去珍宝阁把东西卖回去。”经过被打劫一遭，他们必须小心。
　　“三哥你放记录仪，我们先赚钱，慢慢等男女主到来。要是长明灯可以贿赂到手就好了。”
　　他们又来到平乐镇。比起百年后，此时这里的人特别多，非常热闹。
　　“老板，住店。”
　　“客官，只有几间上房了，一间一上品灵石，需要住吗？
　　通货膨胀后变成穷鬼的李四海不开心。
　　他拿出一块上品灵石，看着兜里剩下的几块上品灵石和几百块下品灵石，只想早点坑了珍宝阁。
　　“最近这里有什么大事吗？房间都快住满了。”
　　“客官不知？”
　　李四海装出一派高深莫测的仙人之姿：“突然在野外顿悟，闭关太久才出山，已记不清如今岁月。”
　　店家笑吟吟地说道：“原来是仙人啊。今年轮到青云宗招收弟子，所以才这么多人过来。一大早已经上去一批了，这热闹可还会持续一个多月。”
　　“哦。”李四海点点头，“现在天下有哪些宗门？”
　　“还是七大。仙人是打算拜师还是收个弟子？”
　　“收个弟子。”
　　在《长明灯》里，有些散修自己开创了一些功法，因自身无法精进后，一般会想要寻找弟子传承自己的功法。但又因有些修仙资质的都更想进七大宗门，毕竟这在修仙界是正规又权威的地方。所以，大部分人都会先到这里碰碰运气。如果实在不行，再接受散修指导，或传承，或改进，或新创功法。
　　李四海虽然身体不累，但长时间到处乱跑收集东西还是让他有些心累。他上三楼进了房间，打算睡一觉起来就去卖货。
　　才躺下不久，迷迷糊糊间，外面一群人走动，伴随着各种讨论声。声音很年轻，这里不可能有这么多间上房，估摸着是老板心软，同意这群小年轻拼房。
　　反正不是真的必须睡，所以李四海没有施隔音诀，想让自己也被年轻活力感染一下。就这么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在他房前走过，直到听见“真羡慕山与城……”。
　　李四海背靠床沿，玩着自己长长的头发，“我真的没有其他金手指吗？”
　　张三：“我只想感叹，玄幻类还是那么不可控。怎么会锚定到这个时候，男女主可就在青云附近了。”
　　李四海起身下床：“我倒挺喜欢这个时候，不用花时间去等他们长大。”说罢他脱下里衣，“啧，腹肌也很重要的好吗！一二三四，砍半了都。”
　　今日李四海穿了一件深棕色的束袖衣裳，待他用发带捆好头发，招呼桌上的小鸟：“走，物归原主去。”
　　这次李四海很低调的只拿出几样东西，看着就像是哪个仙界的父母掏了老底让他来拜师。还好百年后这些精致又无大用的‘花瓶’剩下很多，在此时又正好能卖出好价。
　　卖完一点点东西后，随时记录的张三说：“早上那场结束了，中午这场不知能不能赶上，我们是去中午还是下午场？”
　　“下午场，但也要看这一场有没有男女主。”于是乎，他们守到了青云宗登山梯的路口，旁边有块石碑，题名‘青云’。只要往这里一直往上走，就可以走到宗门口。
　　下来的人或开心或沮丧，上去的人或紧张或期待。时间差不多了，没遇到男女主，李四海开始登山。
　　但他途中频频叹气。无非是不能大张旗鼓的御叶飞行，一飞冲天，直冲到青云宗里。御风飞行又耗灵力，他要随时让身体保证可以跑来，不敢乱来。只好和大家一样靠双腿一梯一梯的走。
　　终于来到宫门广场，看着眼前各色的服饰。李四海恍惚间意识到：[我为什么要上来呢，天天等在那路口不就行了。]
　　[来都来了，我去找找看男女主。]张三说罢，开启人脸识别便低空巡回了起来。
　　此时李四海则靠在角落树上，看着高台上落位的长老们，他们身形矫健，大部分人乘剑而来。
　　张三在长老们到齐前飞回了李四海肩膀上：[在靠前位置，这里太靠后你看不见。余川黑衣，林姈穿了件黄衣，照片，给你。]
　　李四海垂下眼眸，脑海里张三牌投影仪映照了一堆俊男靓女，听了三哥的描述才认出男女主。无他，修仙界不缺美好的人。
　　张三打断沉浸的他：[他们都看向你这边了。]
　　李四海抬眸，一眼就跟高台上的投资人对视了。
　　不知他何时来的，今天一身天蓝色绣着银丝云纹的广袖长袍，高束的头发被玉冠固定，十分显眼。
　　反正知道了男女主，三哥的记录仪也有了目标，他只需要等下跟着一起散场即可。
　　李四海装作随意离开视线，往周围看了看。三哥告诉过他，这里也有一些人结丹，所以他并不特殊。琢磨一会儿后，他转头看向肩上的三哥。这鸟飞了一圈回来又落在他肩上的，是他家三哥特殊啊！
　　[你快飞到别人身上去吸引视线。]
　　张三慢悠悠飞起，落到了林姈肩上，一片视线果然被吸引。
　　林姈摸了摸鸟头，张三亲昵的蹭蹭。他又跑到余川身上，蹦蹦跳跳，都蹭，一个也不放过。
　　众人这才发现这位女子眉目如画，面若桃花，一袭柘黄交领仙裙，温婉灵动。身旁男子故作沉稳，一副大人模样，剑眉星目，硬掺出几分慑人气势。两人身姿挺拔，站一起好似一对壁人。
　　而李四海，正借着这场小骚动，默默转移位置，寻找角度隐在人身后。
　　高台上的暮瑜也看着那只鸟，但修仙之人，视线和记忆超出李四海认知。外形虽然不是修仙人的追求，但偶尔看见美丽的人事物，赞叹还是不吝给予的。
　　他依旧分出注意力，观察着李四海的动向。太像了，而且，他在躲藏。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想要进一步修仙的人，不应该来了反而避免成为焦点。
　　这样避人耳目，是为什么呢？
　　上方长老们也注意到了男女主，张三见任务完成，又毫无规律地飞到其他人肩上。随后便飞上了树枝，看着下方的入门大会。
　　“这两个是好苗子。灵气运转通畅，结丹指日可待。”已经有长老讨论起来。
　　“你刚才说要收个徒弟，是要在下面挑一个，还是叫人介绍个天资不错的培养。”
　　暮瑜不再看那只鸟，听到这话往李四海的方向望了一眼：“我下去看看。”
　　暮开文点点头，暮瑜下场了。其它负责人也不再遵从往年讲完话再挑选，也跟着到人群里开始寻找适合武修的人。
　　被选中的，是认为可以修仙的，到时候直接有人指导结丹，成功便可以进入宗门。而其他看不出资质的，则需要通过宫门考核，合格后才能有专人指导。但他们的结丹成功率不高。落选者，要么去其它宫尝试，要么成为外门弟子，用劳动换取指导机会。
　　不适合修仙的人硬要修仙很是艰难。明明可以用灵力干的事，却要留给他们亲力亲为。既是机会，也是考验。
　　下面的人看着长老们下场，没有结丹的都想认暮瑜当第一师父。不仅仅是他最长金丹期的名声在外，还因为被他指点过的，几乎都能结成丹。虽然现在有大部分人跟他一样止步不前就是了。
　　暮瑜从头开始，一步一步慢慢走。偶尔驻足，问几句，用灵力感受对方对灵气的掌控。
　　当他来到李四海身边：“打算以后主攻哪方面？”
　　一头雾水的李四海答到：“法。”
　　“妙法宗擅法。”
　　“好。”
　　暮瑜走开，数着时间，李四海放松了身体。突然，暮瑜转头：“你的衣摆脏了。”
　　李四海身体比脑子快，直接放了个清洁术——然后僵住。
　　暮瑜笑道：“既然已经结丹了，不如直接到青云宗，做我徒弟？”
　　周围从李四海放出清洁术就开始热闹了，“哇，仙人。”
　　李四海拿不准暮瑜的想法，用他的话回了他：“妙法宗擅法。”
　　“可惜了，后面五年妙法宗都不招收弟子。不过，我与妙法宗掌门是好友，法修方面也颇有造诣。你拜我为师，我为他未来的弟子把把关。”
　　这路铺得，看看周围羡慕的眼神。
　　按理说，他们素不相识。李四海见他执着，想起那把扇子，害怕自己踩坑。
　　遇事不决，先问三哥。
　　反正暴露了，他再次放松下来。抬手，张三收到信号飞回他肩膀。这下，更是成为全场焦点。
　　[哥，什么情况？他要收我为徒，答应还是拒绝？]
　　[无所谓吧。]
　　[不能无所谓，不管异性还是同性，我看过的师徒副本都不是吹的。]
　　[他收你为徒，目前有理由可以打听男女主身边的细节。反正你又不是真的想当他徒弟，随时开溜，他还能怎么地。]
　　[好有道理。]
　　李四海突然嚣张起来：“正如这位道友所见，我已是金丹修为。而我来到此处，也是想收个徒弟。”
　　这些散修需要收徒时一般会到宗门外等候，自然形成的互不打扰，各自成就。第一次见这么明目张胆抢人的，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四周安静了，周围也跟着看向这边。负责招生的长老和宫长都并未阻止，修仙竞争激烈，不怕闹事，全凭本事。
　　看来是不愿意了，暮瑜面容恢复平静：“你的本事，我也挺在意你能在澜山宫带走人吗？”说罢，便出手直取李四海命门。
　　周围自觉空出地方，李四海简直欲哭无泪。
　　他本来想在说完后随便露个低级的法诀，营造自不量力的人设，然后羞愤离去。
　　但对方不给机会！
　　李四海实战机会几乎没有，本能不停躲闪，妄想跑进人群中逼停暮瑜。
　　暮瑜见他实力确实不行，改成拦人：“还是这么爱躲。”
　　在单方面的被追击中，张三无条件帮助李四海。他飞到暮瑜眼前干扰视线，还真成了。暮瑜自身周围的灵力屏障对张三无用。
　　李四海终于跑进人群，大声说到：“看！我的秘法就是让鸟类成为你们的知心朋友。修仙路漫漫，也就不觉得孤单了。”
　　有些人突然悟了，一想到刚才那只鸟跑到男主和女主肩膀上撒娇，他们看向那两位贵气的小友又看向李四海。
　　在一片“哦”声中，配着那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李四海绝望了，苍天！这误会大了去了！
　　其实即便真的很有意思，但能进澜山宫学习依旧是这群人最重要的事。大家不配合李四海，所以一分钟都没到，他就暴露了出来。
　　李四海轻啧一声后，麻溜对着男女主就是一个抱拳鞠躬：“两位小友，都是误会。我张某绝无这些心思，清者心自清。”
　　又看向暮瑜：“这位道友，是我张某人不对，现赔不是。耽误澜山宫的选人才大会，我真是天大的不该。现在，我就立马滚蛋！”
　　虽难缠，但他自不量力的人设终于斜起来了！说完李四海就往宫门处跑去，那速度，绝对掺了法诀。
　　“啾，啾！”
　　张三本来为了干扰，就在暮瑜眼前。现在又慢了一步，才转个身的功夫就被暮瑜抓住了。
　　谁知李四海头也不回，挥挥手，只留下一句：“三哥，老地方见。”便快得没了人影。
　　那背影，让暮瑜愣了神，不知何原由。也正因此，李四海直接跑没影了。
　　“啾？”
　　暮瑜看着这只不会挣扎的鸟，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傻鸟。”
　　其他人一阵唏嘘，估计没见过这么不讲情义的人，丢下他的小可爱就跑了。有人大着胆子戳了一下鸟儿，毛绒绒的。
　　张三对着戳他的人一记歪头杀，“啾”，萌他们一脸。
　　这是李四海告诉它的：[要是被抓住了，服软就对了。除开个别变态，你怎么软怎么来。]明明四弟是这么对他说的，怎么到了他自己这里，硬刚也要离开呢。然道此人就是那个变态？
　　“啾！”
　　有些小女孩也心生喜欢，那眼神，明明在期待暮瑜将鸟儿拿给他们逗逗。但暮瑜恍若未闻，依旧捉着张三。见想逗的人都差不多了，便来到宫长暮开文身边，其他招生长老们也在此。
　　暮瑜双手作揖，略一俯身：“耽误各位长老们的时间了。”
　　神火长老摆摆手，问到：“是选中哪个想收弟子了吗？还是说，那位跑了的张道友。”
　　暮瑜：“实不相瞒，我对那位张道友很看好，有收他为徒的意思。”他又看了看那只鸟，那眼睛可不像未开智的。但是，为什么灵力对它无用，暮瑜也很好奇，简直有趣。
　　神火长老拍了拍他肩膀，继续主持收徒大典。教养一个徒弟不容易，但至今世界无人成神，衣钵就此泯灭又十分可惜。即便台下的人都结成了金丹，也不见得能寻得一位师父。
　　暮开文则提醒道：“浮生秘境就要开启了，八百年开放一次，实在难得。既然已经元婴期了，真人名是否要取？”
　　“已经想好了，暮长天。”
　　“秘境还有几年时间开放，最近好好巩固修为，做好准备。争取这次能有所感悟，早点化神。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来这边找我。”
　　“多谢大伯。”
　　暮长天回到云霄院，看着被装进笼子里小灰鸟。他自认为不是冲动的人，但今天却仗着宫长侄子的身份，做出一件又一件出乎他意料的决定。这份意想不到，在他千年平静如水的生活里泛起了一层涟漪。
　　他给张三喂了把灵米和灵泉。谁知这鸟水喝不少，米倒是跟叼着玩儿似的。
　　张三把这鸟的味觉系统，调成了李四海的数据。看着这生米，他下不了口啊。
　　暮长天自然发现了异常，开始各种尝试。看着只吃熟食，生食那边一点没动。得出结论——这鸟一定是成精了。但又为什么灵力对它无用？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结论得出后，暮长天打开过笼子。无情之人怎么能养出有情的鸟。
　　但这鸟也确实给他惊喜，它够精明，直接在这里赖着不走了，有时还会飞到他肩上看他作画。而飞得最远的距离，就是去找那两位新进宫门叫林姈和余川的弟子。撒娇卖萌手拿把掐，行为很不正经。
　　张三倒是想跑得很，但根据他运动范围对暮长天这个人物动作神态分析——暮长天这狗逼绝对在等他主动跑去找李四海，他脚上挂着的追踪符就是证据。
　　因为他们一见面没几句就开打，为保护李四海安全，张三的程序计算出‘支持不见李四海’。所以暮长天每次一挂，他就用这些符箓跑去找男女主换吃的。
　　对于还未结丹的男女主来说，这些符也是宝贝，虽然他们还看不懂就是了。顺便张三亲自收集男女主周围的澜山宫有什么信息可用，它比单纯的记录系统好用。
　　张三频繁的换吃换喝，让暮长天以为这傻鸟是把这些东西看做零花钱了。于是暮长天便也不再只挂追踪符了，给它脚上挂了个细小的黄铜罐子，这个乾坤袋没有密码，里面偶尔会有几颗小灵米。
　　十几天下来，可能是看张三在云霄院活得实在怡然自得，暮长天便也不再看得紧了。倒是张三的乾坤袋里一直有各种灵宝灵食，甚至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