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一线》四世一

18、浮生秘境2 几天的经历

　　几天的经历，很多修士也摸清了当下的状况。许多跟暮长天一样不为寻宝只为离开的修士就这样慢慢聚集了起来。当大家没有竞争时，人多给他们心理上带来了希望。
　　越来越多方向的人往浮生广场赶。第十天，冯乔二与他们在浮生广场汇合。这天一起来的还有除外徐策父子的主角团们。
　　方国老身残志坚，撑着件法器瘸着腿走过来。沈时语在队伍后头，离他八百米远。他不愧是名医之徒，他们一行人，大部分是他用秘境的草药收拾包扎。
　　李四海看见那件法器，经由张三提醒，那是方国老腿瘸后顺手捡的，平平无奇的外表竟是灵枢杖。他宣布，方国老才该是主角，他身上指不定有什么幸运加成。
　　其他的，他得后续看回放才能知道。
　　浮生广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想必大家都被叮嘱过，浮生秘境十日后会再开。
　　这时候，宗门间的凝聚力比各自的队伍更强。沈时语正在把方国老打发回神龙宗。余川守在林姈身边，跟她一起在青云宗。徐策父子不在此处。冯乔二招呼过后回到了炼器宗。林初远一直跟在暮长天身边呆在青云宗。
　　得知怀善长老不会再来浮生广场，暮长天才发现，此次青云宗损失有点过于大了。能主事的几位元婴期长老都没有出现，一堆金丹期的弟子聚在一起，大家都很沉重。
　　最惨重的还是散修，零零散散，但大致呆在一圈。一想到秘境那群魔修干的事，能活到现在，要么运气好，要么实力强。
　　但等到第十一天，浮生秘境都不见打开。秘境外守护的修士已经告知了各位宗门，现在秘境外面已经聚齐一群修士。这些人很多都是上次进过浮生的，里面谈不上凶险，所以金丹期也适合进去历练，顺便找点天材地宝提升。
　　虽然秘境不再按之前的方式打开，但秘境还未消失，多多注意便是。外面的人在等，里面的人可等不了了。
　　当修士们聚在一起时，没有魔修再来捣乱。可相安无事两天，灵气雄厚的元婴期竟然控制不住灵力。
　　这个秘境，要献祭他们这群修士！
　　魔修只是它们的帮凶。前辈们口中艳羡的秘境，为何会变成如今模样。
　　一天下来，他们已经失去几位元婴。照这样下来，下一次又会是哪几个。到最后，金丹期又有谁可以战胜蛰伏的魔修。
　　李四海体会到了，仙不过是会用灵气的人。
　　在被选中那一刻，有我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的，有释怀后安静归灵的，也有对着其他宗门弟子全力轰去的。
　　青云宗本来剩下的元婴期不多，现在别家的元婴发疯了，青云宗已经受到好几次攻击。
　　有受伤的金丹期归灵，元婴竟然慢慢控制了灵力，秘境安静了……
　　明暗都是修士，熟悉的金丹期开始抱团。
　　几番动乱下来，大家都知道要么离开秘境，要么全部留在秘境。
　　暮长天疲惫地看着湖面，“强破。”
　　站在他身边的李四海理解他的意思，需要灵力强行破开秘境。他捡了一颗石头往湖面扔去，‘咚’的一声，石头慢慢沉底。伴随而来的声音，是身旁林初远的惊呼和张三的鸟叫声。
　　李四海看着刚扔了小石子的指尖飘出缕缕灵气，他倒是忘了，这副身体其实也是个元婴期的修士。
　　[三哥，我身体的变化能记就记？]
　　[记了。]
　　[我们好像才在书中开头吧，这死得是不是太早了点。]
　　[没错，早过头了，可惜了这一次机会。]
　　张三开始紧急收回徐策身边的数据，好在这父子也在往中心赶，说不定数据可以收集到。
　　李四海看向暮长天，笑着说：“我们来的地方，你说过是秘境的边界。”
　　李四海读不懂暮长天的神情，他对着人群使用狮吼功：“有没有归灵的修士，我们一起去秘境边界，可以用灵力强行破开秘境，逃出去。”
　　说罢，直接让张三导航，御剑离开。
　　师父其实一直都很厉害，所以他相信，用灵力可以破开秘境，逃出去。
　　“时语，你作为掌门继承人，要保护宗门弟子。”交代完后，这位正在归灵的修士拿出他的古琴，给剩下的人弹了一曲‘清明’，望剩下的修士可以清心明目。
　　曲终，他拍了拍身边抽泣出声弟子的肩膀，转身欲跟上李四海的步伐。眼前一道身影疾驰而过，沈不为灵力爆发，倒先从他旁边追了出去。
　　沈时语见状，说到：“大家跟上，这是为自己而战。前面有凌寒长老顶着，下一个我来，都使出全力！”她御剑跟上去一看，沈不为正好拦住了暮长天。
　　“暮瑜！你找死吗！”
　　梅凌寒路过听到，他是真的死，但，“不为真人，你也在找死。”
　　沈不为见是在归灵的凌寒长老，尴尬一瞬，气性就这么下去大大半。他敢这么出来，还是因为他私底下尝试过魔气修炼。这几天观察与偷偷使用下来，他百分百不会被秘境选中。
　　他们目送梅凌寒远去，暮长天看着来人，道：“沈铭，我就这么一个徒弟。脾气是犟了点，但你们可都不许欺负他。”
　　沈不为已经安静跟在暮长天身后。这种情况，暮长天竟然要晋级，他才元婴期多久。显然，他还没有考虑到，暮长天是为代替他的弟子选择晋级。
　　他们来到池塘边，半空中的李四海已经在使出灵力攻向水面。这么久他都没有学会用魔气修炼，就这么被秘境选中了。
　　攻击越来越多，青云宗和玄音宗赶到。他们发现使用灵力不再有选中的感觉，便铆足了劲的进攻界面。其他宗门的弟子赶来，发现他们发狠使用也没事，加入进来。
　　李四海在这片光污染中，意识到自己可以控制灵力了。
　　他旁边的梅凌寒也奇怪的看着手掌的灵力，李四海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加油，继续。我去送送某个人。”
　　不明所以的长老点头回到：“哦，好。”
　　李四海降落，岸边已经围满了很多弟子，沈不为也在其中，珍惜暮长天换来的时间。
　　李四海越过人群，看到了方白新的记录里出现的东西。他往岸边望去，一名女弟子正看向这边。
　　李四海走到正在晋级的暮长天面前，指了指绕在他身边的金线：“师父，这些线？”
　　暮长天正在一旁打坐，见来人是李四海，唇角微扬。抬手碰了碰：“不知道，感觉不到威胁，应该很快就没有了。”
　　确实很快，暮长天像本来就是世外高人，晋级不过拿回自己东西。阳神境让大家都为之震撼，境界强大，让元婴期都渺小如蚁。
　　暮长天感受了一下，指尖一点，水面在灵力爆炸声中，发出几声脆响。
　　“秘境有裂缝了！在那里！”有人高兴的呼喊道。
　　“快，都进攻那片区域！”
　　远处热闹非凡，那是对生的向往。但暮长天身上灵气流失越来越快，他靠着树干，满脸疲惫，李四海从没见他这么累过。
　　[这个秘境缺乏灵气，完全靠他之前的自身积累硬冲破的境界。他晋级匆忙，又没能休息，刚才估摸还把九成的灵力都送去破界了。唉，最开始送出去的灵力都被秘境吸收了，真可惜。被暮长天打出裂缝后，大家的灵力才发挥作用。]
　　[还没破开吗？]
　　[快了。]
　　李四海明明早知道暮长天会在这里归灵。可知道是一回事，真的经历了，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一起相处了四五年，暮长天算是这个世界与他最亲近的人了。
　　暮长天脑子胀痛，他灵力使用过渡，秘境还一直在抽取身上的灵气。他发现自己对李四海有着强烈的保护欲，他很不舍。可当李四海站在面前，最后关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李四海在看见他时就红了眼眶，眼里闪着泪花。
　　“四海，再叫我一声。”
　　“师父。”李四海声音有些哽咽。
　　他想起之前他们的点点滴滴，眉头轻蹙，微撇开头，他怕再看着暮长天会流下眼泪。只是视线刚好落在暮长天脚边的无烬剑上。这让他想到了另一件事，第一世的保命神器荷花折扇。那把本该交给方百新的扇子没出现，那么方百新在没有它的保护下，这一世还能查到多少有关‘黄粱’的事。
　　“四海。”
　　李四海闷闷出声：“嗯。”
　　“帮为师一个忙。”
　　李四海打起精神：“好。”
　　暮长天拿起无烬：“无烬剑难得，它与我有本命契约，我担心这秘境也会毁了它，你帮师父把他带出浮生。”
　　李四海讶异，无烬立刻震颤起来，暮长天上手拍了拍。
　　“怎么帮？”
　　“你有心仪之人吗？或者，你觉得，你以后需要道侣吗？”
　　“啊？”李四海疑惑，小水跟道侣八竿子打不着，能有什么关系。
　　“小水太犟，我与你如果成功结道侣契，到时候你命令小水，带它出去——小水就当谢礼了，他也挺喜欢你的。”
　　李四海脑中浏览着跟道侣契有关的信息，问道：[三哥，可行吗？]
　　李四海也想知道，契约者还在世时，让其他人也可以使用有器灵宝物的方法。如果可以，到时候他离开这个世界前，也可以这样把寻途交给适合的人。而不用像书里设定，一直沉寂等待所谓的命定之人，干放着浪费了不是。
　　[器灵少见，没有相关记录。但我会保护好你，试不试都可以。]
　　“好。”李四海伸出手，“结在手上，可以吗？”
　　暮长天眼前有些虚影，他还是精准地握住了李四海伸出的手。
　　此生相伴，不离不弃。
　　道侣契沿着他们交握的手心，走遍全身，直至神魂。
　　契约成功，结下的道侣印记在他们手心出现。
　　暮长天看着手心的大树，笑着调侃到：“原来，徒儿对师父的情感也不浅。”
　　李四海黑线，在生离死别的情况下暮长天还开玩笑。他看了看手心快要隐去的荷花印，暮长天还是那么喜欢荷花。
　　“这是道侣印，是我对你的感觉。”他慢慢伸出手抚摸着李四海的眼尾，笑着说：“曾经觉得这里适合画点东西，荷花似乎不错。”但又好像不搭你这样跳脱的性子。
　　李四海顿住，他看着暮长天，抬手拂过，眼尾出现了荷花瓣。
　　暮长天看见李四海动作：“真是妖精？”
　　“嗯。”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妖精了吗？”
　　“不知道。”
　　“也算了了我一个疑问。”停顿后又有些牙疼道：“居然还能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
　　“真不知道。”
　　“好吧。”时间也不允许他追问太多。
　　暮长天又把乾坤袋取下来递给李四海，点上李四海额头：“最后给你留点好东西。不然又被这秘境给抢了。来试试，能不能打开。”
　　李四海接过乾坤袋，试着画出暮长天给的法诀。神识可以进去，他轻轻道了声谢。
　　他们相顾无言，暮长天直接取出了金丹，主动释放灵气，“秘境抢起来太难受，不如我自己来。”
　　李四海看着那颗比他大很多的金丹，抬手碰了碰。
　　稍微好受点的暮长天又开始嘱咐：“往后，好生修炼，少沾凡尘因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就找青云宗。澜山宫宫长是我大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他。你是我的人，他也会照顾你的。”
　　“没有给你申请弟子居，”暮长天停下，想到手中的道侣印，笑了一声：“反正你也用不上，继续留在云霄院吧。那是我爹娘留下来的，不属于青云宗，你可以天天睡个好觉。”
　　“至于你要在青云宗呆多久，还要不要拜其他师父，看你需要。不过，”暮长天看着李四海的眼睛，自信道：“我觉得，我会是你唯一的师父。”
　　暮长天连连嘱咐了许多，才把无烬交到李四海手上。看着他把无烬收入乾坤袋里，推了推李四海：“去吧，破开浮生，离开这里。”
　　暮长天看着李四海的背影离去，他私心太重，成不了神。
　　天上水上和岸边已经聚满了修士，他们要趁暮长天灵气没被耗尽之前打开秘境，建立通道。
　　见识过被秘境选中的下场，下一个谁愿意自我牺牲。
　　张三疯狂收集整理。李四海早先疯狂输出，现在也没多少灵力。比起用法术，他更想直接上脚去跺那些已有蛛网的边界。
　　金丹没有多少灵气，一点点变淡。暮长天看着里面的影子，抬头看向李四海的方向。
　　“开了！”原来是外面的人发现了异样，也在帮忙。
　　暮长天看着岸边的背影，听见了外界的声音，一声叹息……
　　李四海感到一阵心痛，转头只看了暮长天最后一眼。就见他消失在了眼前，那里有点点星光，说明曾有位仙人。
　　[你在流泪？]
　　[嗯，是道侣契威力太强。浮生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秘境通道终于连接成功，修士们鱼贯而出。李四海也停下灵力，跟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