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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谁的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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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空是沉闷的黑色。
向朝辉站在庭院里,融合进这压抑的夜景。
他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沉声开口:
“你爱我吗?”
他垂眸,眼底只剩落寞与悲凉,又自嘲般轻勾唇角,问道:
“或者,说轻一点——你喜欢我吗?”
无人回应。
他立在原地,迟疑了许久,缓缓抬手,想要触碰那个没有给他回答的人。
指尖轻触,只有一抹凉意,只有一张微皱的画纸。
——是孟傲月的画像。
是那个不打一声招呼,就匆匆退出他余生的女人。
她说她怕黑,长夜孤寂,需要彻夜燃烛入眠。
她离开那晚,也是这样,屋内烛光明亮,没有人怀疑。
她走的干脆,偏又留信,说会在一个春天回来。
他守着一句空言,等待多年,常常会想起从前。
从前…
——
古时天下,四国为大。
东镜有东临,西镜有西陵,南镜有南岭,北镜有北凛。
东临国内多为平地与丘陵,气候温和湿润,肥沃的土地是大自然慷慨的馈赠,人们在这片沃土中耕种劳作,因此,东临人多是辛勤、温和、不徐不急的。
西陵国江海相拥,湖畔环绕,错落有致的青砖黛瓦恰似一幅灵动的水乡画卷,生于斯长于斯的西陵人多是水性极好的,温雅细腻之人。
南岭国内有连绵的群山,山中植被郁郁葱葱,人们靠山吃山,得天独厚的环境使南岭人的性格多为苍劲的青松一般,坚韧正直,又不乏豪迈豁达。
北凛国的广袤冰原中屹立着一座巍峨的雪山,传言那山顶的积雪百年不化,岁月沉淀,生活在这片被冰雪主宰的国度之中,北凛人的骨子中透着坚毅与冷冽。
——
“列位看官,今日我们来讲:天纵奇才惊军伍,却轻人命逐功禄;暗巷灯残杆斗剑,伊不曾言诛君语。”
茶肆里,说书先生端坐在茶案后,为自己倒了盏茶,将故事娓娓道来:
“故事还要追溯到早些年,有一位天赋异禀的少年,十岁将武功绝学谙熟于心,十六岁误闯军中演武台,正值年少轻狂的他主动向军队邀战,一番切磋竟不落下风,引得众人瞩目,司庭翊元帅看中少年的不凡,悉心栽培,在少年二十岁时,成为了人人敬仰的金牌将军,风光无限。”
先生所说的那一年…
——
南岭国与锦绮国之间糟糕的关系终破裂,两国之间燃起熊熊战火。
御书房内,南岭国的当朝皇帝盛宁宗,正在御案前批阅奏折,在旁的许公公微躬身子,轻声启奏两国交战之事:
“陛下,您可还记得那位,跟随司庭翊司元帅立下不少功绩的向朝辉吗?”
“记得,”盛宁宗没抬头,手中朱笔不停,语气透着威严,“他跟随司庭翊,立下了汗马功劳。”
“陛下圣明,”许公公忙不迭地附和,又谨慎开口,“只是…向朝辉年岁不过二十,太过年轻,自从当上副将后,质疑声从未停歇,若是此次元帅与他平叛锦绮国后凯旋,陛下您该作何奖赏呢?”
盛宁宗闻言,皱了皱眉,搁下手中朱笔,片刻后开口说道:
“若是平叛锦绮能够凯旋,那便将司庭翊的画像挂入铭勋阁,升向朝辉为将军,军队赐良田百亩,金银百两。”
铭勋阁,里面留存着历代以来国之贡献卓越者,对许多人来说,能够跻身铭勋阁,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这意味着自己的功绩得到了认可,且能够流传下去,为后世敬仰。
“陛下呀,”许公公满脸担忧之色,声音中带着焦急,“司元帅能征善战,入铭勋阁那是实至名归,军队的赏赐也合情合理,可这向朝辉…朝中有不少老将,多年征战沙场,至今还未获得如此高位,而他年纪轻轻就要成为将军,升迁过于急促,恐怕将臣们会认为有失公允,民间必定会传出不少非议,还望陛下三思啊。”
盛宁宗闭眼沉思几许,权衡利弊后睁开双眼。
“资历不与年纪相提并论,更何况,此人乃是由镇国元帅司庭翊亲自栽培,能力不容置疑。”盛宁宗稍微停顿,接着加重语气,“朕意已决,拟一道旨意传下去。”
“陛下英明,”许公公赶忙低头,恭敬地说道,“臣,这就下去安排。”
——
说书先生喝了口茶润嗓,继续绘声绘色讲道:
“照理说呀,这少年有了皇帝亲封的职位,又是由元帅带领,本应顺风顺水,于国于己都是喜事一桩,但谁也不曾料想…”
只听先生嗤笑一声,语气变得讥讽:
“在少年成为将军后,独自带兵打仗时,竟罔顾士卒性命,赢得许多伤亡惨重的胜利!”
——
营帐之中,向朝辉向将军正与傅明贞傅军师商讨作战计划。
“将军,您看这沙盘。”傅明贞手指一方山丘,神情专注,“此处地势隐蔽,在这里藏身,可埋伏敌人。”
“您再看这里,”傅明贞又将手转向一方河流,蹙起眉头,“这里是方圆几里内唯一的水源,敌方轻易能判断出我军的方位,对我们后续作战极为不利。”
“若是在此处开战,河水一旦遭到污染,不仅会使饮用过的居民染上疾病,还会让附近的居民被迫去更远的地方乞水。”
傅明贞的眼睛中透露着担忧,身为军师,她已经预见了这场灾难。
“山丘埋伏,敌军未必会路过此地,然而河流,却是他们的必经之路。”向朝辉摸着下巴,目光在沙盘上来回扫视。
对于傅明贞提及的用水之事,向朝辉只是唇角微勾,不以为然。
此刻,刚被提拔为将军的向朝辉,正被功名利禄冲昏头脑,一心想着立下战功,巩固自己的地位,并未把傅明贞的忠告记在心上。
“向将军,”傅明贞神色凝重,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如若您执意如此,连军师的劝告都充耳不闻,迟早会酿成大祸。”
向朝辉轻挑眉头,露出傲慢的神情,不屑地说道:
“论军事谋略,我可比你一介女流之辈懂得多,休要拿这些无用之话来烦我。”
……
在向朝辉带领的战场上,总不乏这样的分歧场面。
……
“正面进攻。”向朝辉决绝的声音在营帐内响起。
“向将军!”赵诤赵参军左膝重重砸在地上,抱拳的动作带着说不出的沉重,“您知道这场仗我们一定会赢,只是时间问题,但是正面进攻,会让我队的死伤更惨重呀!”
向朝辉的眼神中闪出一丝锐利,并没有要扶起赵诤的意思,语气略显无奈:
“我何尝不知?敌军布防实在严密,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让弟兄们暴露在敌军的箭雨之下,那就是送死!”赵诤情绪激动,说话的声音也带着颤抖。
“赵参军难道想看着南岭国土被敌军肆意践踏瓜分,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向朝辉走至赵诤面前,慢慢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我们肩负的,是保家卫国的重担。”
“弟兄们都是父母的掌中宝,心头肉,爹娘盼儿归,盼的可不是冰冷的悼亡碑!”赵诤红了眼眶,神情中饱含对将士们的疼惜。
这次向朝辉沉默了,他缓缓起身,走至营帐口,望向营帐外一轮清冷的月亮。
良久,他坚定地说道:
“战后,我会给弟兄们以及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绝不让他们白白牺牲。”
——
说书先生望着茶肆内听的如痴如醉的听客们,继续讲道:
“失了儿子的父母、丧了丈夫的妻子、没了父亲的孩子,他们的心中对这位少年充满了恨意,但这位‘护国有功’的金牌将军,威名响彻四方,所有人都忌惮他,唯有一位女子不同——她想杀了他。”
——
又一战胜利后,皇上龙颜大悦,在皇宫里设了宴席,为一众将士接风洗尘。
华灯光芒璀璨,宴席上,皇上端坐在高处的龙椅上,目光扫过来赴宴的每一人,眼神中满是欣慰与赞赏,随后举起手中的酒杯,高声说道:
“恭贺向将军及诸位将士凯旋,此宴,是为了犒劳各位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以血肉之躯保我国江山社稷,你们皆是我南岭国的英雄。”
“朕,敬大家一杯!”
话音落下,将士们纷纷起身,多数人脸上洋溢着喜悦与自豪,少部分人的脸上却是难过与不赞同,即便如此,还是举起酒杯,声如洪钟,响彻整个殿堂: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愿为陛下,为我朝鞠躬尽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皇上轻轻点头,出声感慨道:“有诸位英勇忠义之士,我朝何愁不兴!”
……
华灯光芒逐渐熄弱,同时也意味着宴席将要结束了。
向朝辉摆手谢绝了侍从送他回府的好意,手执一盏孤灯,脚步因微醺而有些踉跄,行走在朦胧的夜色之中。
这正给了孟傲月一个机会。
她身穿夜行衣,下半张脸被黑色面巾遮挡,藏身于黑暗中。
孟傲月深知,这次的目标——向朝辉,身份尊贵且武艺高强,因此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追查的痕迹与线索,所以她去集市上挑了一把随处可见的剑,费了些心思将剑打磨开刃,让这把平凡的剑变得锋利。
她看准时机,飞速动身,剑身寒光一闪,剑锋直逼向朝辉而来。
“谁?!”
向朝辉反应极为迅速,瞬间操起手中灯笼的杆子,精准抵御了孟傲月这尖锐的一击,紧接着手腕一转,打偏了她的剑,利用杆子的长度顺势向她腿部扫去。
说起来,孟傲月对棍的接触只停留在儿时与弟弟用木棍玩耍打闹,已经许久没接触过棍类武器,眼下面对向朝辉手中呼呼生风的杆子,一时晃了神,因躲避不及时而被打中。
见这女子没能躲开那一棍,被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向朝辉心下得出了结论:
——她不通棍法。
但即便向朝辉是武学奇才,面对这临时拿来做武器的杆子,也难以立刻熟练使用,只得沿用剑的打法。
见向朝辉挥舞杆子,一招一式却透露着剑术的影子,这无疑向孟傲月传达了一条信息:
——他不通棍法。
心下了然,孟傲月稳定心神,身形敏捷躲避。
剑剑要他见血,又剑剑被他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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