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人）致我們的青春》》妄玥

2、001 001

　　001.
　　陽光透過那幾扇擦拭得清透、一塵不染的玻璃窗灑落，將教室內染得一室明亮。
　　這間教室大得有些奢侈，標準的四十人教室裡，此刻卻只有三張課桌椅端端正正地擺在正中間。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金色浮塵。
　　教室內三人，在這和煦暖日中帶著幾欲融化的慵懶與散漫，窗外的蟬鳴唧唧肆意作響，彷若想喚醒昏昏欲睡的少年少女。
　　白髮少年長手長腳地整個人懶洋洋地趴在課桌上，半張臉埋在臂彎裡，一頭蓬鬆的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銀光，柔美的令人怦然心動，但一開口——
　　「插班學生？不會連術式都沒有的弱雞咒術師吧？」
　　黑色的小圓墨鏡要掉不掉地掛在鼻尖，少年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嘟囔，一邊把糖果咬得嘎嘎嘎的響。
　　「很失禮啊，悟。」
　　一旁的黑髮少年端坐在座位上，表面上一臉正經、坐姿筆挺，活脫脫一個模範好學生。但此時他正微微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悄悄拉開課桌抽屜，若無其事地在旁人不易察覺的刁鑽角度下，翻看著裡面藏著的最新一期的JUMP漫畫。
　　聽到同期的話，黑髮少年連頭都沒抬，瀏海微微垂落，一邊翻過一頁又一頁，一邊用那標誌性的清潤嗓音敷衍回道：「畢竟只有咒力還稱不上是咒術師吧。」
　　「我看你們對失禮這兩個字都有很大的誤會吧。」
　　家入硝子則整個人沒骨頭似地陷在椅子裡，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螢幕。藍色的螢幕光映在她冷淡的眉眼上，她撩了撩眼皮，尾音長而散漫：「這話說的，到底誰比較失禮？」
　　五条悟嘖了一聲，終於捨得把臉從手臂裡抬起來。
　　他呸的一下吐掉的被咬得一乾二淨的棒棒糖棍，換了個姿勢，歪著腦袋，一隻手無聊地轉著原子筆，語氣黏糊又隨意：「都開學多久了，居然才被發現，八成超弱的吧？一下子就死掉很麻煩耶～」
　　夏油傑總算啪地一聲輕輕合上抽屜裡的漫畫。抬起頭，狹長的眼微微彎起，聳了聳肩表情溫和卻也有些漫不經心道：「嘛——也是可以稍稍照看一下的吧？舉手之勞而已。」
　　「別講得你好像多熱誠一樣啊，夏油。」
　　少女連頭都沒抬，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維持著繼續刷手機的姿勢，語調毫無波瀾：「論人渣濃度五条拔群但也少不了你的一份貢獻呢。」
　　白髮少年立馬不甘示弱地從桌上彈了起來，指著一旁的同期大聲抗議，臉上的表情生動無比：「哇喔～硝子，妳說話好失禮喔，有被冒犯到了喔！」
　　夏油傑也跟著點頭附和，臉上滿是溫和不失認真的表情：「是啊，畢竟明明是悟的不是，莫名被拿來比較的我也是會很困擾的。」
　　「......」
　　五条悟難以置信地猛地抬頭，瞪大眼睛看著身側倒戈的損友。
　　「傑？！」
　　「自知之明也是促進人際關係重要的一步呢，悟。」
　　維持著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溫和笑容，夏油傑優雅地回視過去。
　　白髮少年立刻回了一個齜牙咧嘴挑釁的獰笑。
　　只見他唰—的摘下墨鏡，蒼藍的眼一瞪，一巴掌猛力拍在桌上：「老子聽你用嘴放屁？」
　　粗魯與挑釁的濃度簡直要衝破天際，囂張的狠狠刮在對方的神經上。
　　夏油傑一頓，表情瞬間裂開了一道縫。
　　絳紫色的細眸一冷，額角隱隱有青筋跳動。
　　「嗯？屁話是誰在說？」
　　呵呵，戰鬥總是來的那麼措不及防啊。是哪個智障想出把這兩個人形炸彈放在一起的天才主意？是嫌東京太和平嗎？
　　家入硝子默默向一旁拉動桌椅，給兩個心智年齡低於三歲的同期騰點空間。
　　家入硝子：心累，毀滅吧。
　　然，這種心累根本沒感染到那兩個人形炸彈，超齡的問題兒童已經各自從自己的座位上唰—地站起。
　　啪咂啪咂地折著手指，夏油傑臉色微冷但始終微笑：「不是大家族少爺嗎？這就是大家族的教養？怎麼就說不出人話？」
　　嗯～這才是這兩個人最熟悉的味道啊—
　　五条悟那雙絢爛如水洗晴空的藍眸裡，驟然壓下一片冰冷的亢奮。他微微偏過頭，滿臉都是與漂亮臉蛋完全不相符的欠揍。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散漫又黏糊：「哎呀～有人好學生的面具開裂了耶～需要老子施捨你一條強力膠嗎？」
　　「……」
　　挑釁得恰到好處，痛點打擊精準得令人髮指。
　　夏油傑一直維持著的笑容瞬間在唇角死掉。那雙狹長的絳紫色眼眸徹底沉了下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
　　他緩緩地開口，語氣涼得嚇人：「真是─沒禮貌啊，悟。」
　　但對方只回以咩嘿嘿的一笑，根本不將摯友的怒火放在眼裡。
　　家入硝子嘖了一聲，是對於這種明明窩火的要命卻還端著的傢伙的無語，也對於沒眼色只喜歡在別人神經上蹦迪的智障的唾棄。
　　但總之，她手速卻是不慢的舉起手機，對準兩人就是一個錄影鍵按下。
　　彷若巴夫洛夫制約反射，熟練得令人心疼。
　　不過是一臉幸災樂禍的心疼就是了。
　　只見少女一臉看好戲撐著頭，而那兩人撩著袖子眼睜睜就要開始動手——
　　「都站著幹嘛！」
　　不知何時出現在教室門口，鐵面教師夜蛾正道戴著墨鏡，沉著一張臉瞪向教室裡。
　　雖然沒看到開頭，但想也知道誰是罪魁禍首。
　　夜蛾正道想也不想就是沉聲一喝：「五条、夏油，在做什麼！」
　　五条悟 & 夏油傑：「......」
　　快速對視一眼，兩人一個默契地扭頭，向著夜蛾正道不約而同地擠出個猙獰的笑臉，然後異口“異”聲——
　　五条悟：「我們正要去上廁所。」
　　夏油傑：「我們正打算幫新同學搬桌椅。」
　　五条悟 & 夏油傑：「......」
　　再度對視一眼，又重新同時——
　　五条悟：「然後去搬桌椅？」
　　夏油傑：「順便上廁所？」
　　五条悟 & 夏油傑：「......」
　　默契簡直餵狗，說好的摯友呢！
　　家入硝子憋笑抖得手上的手機差點沒拿住，夜蛾正道的臉色直接黑了兩度。
　　鐵面教師額角青筋一跳：「你們——」
　　「嗯？」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大夥齊唰唰的回過頭。
　　只見一個與夜蛾正道相對矮小許多的人從巨熊般的教師身後探出，短短的黑髮襯得面容有些稚氣。
　　來人眨眨眼，表情有些困惑。
　　「夜蛾老師？」
　　而此時，五条悟和夏油傑抓緊夜蛾正道一個回頭的分神，雙雙的迅速向對方出手。
　　轉瞬——
　　體術資優生夏油傑同學猛得一個突襲以0.01秒的優勢率先擊向對方。
　　但五条同學憑藉著大家族千錘百鍊的戰鬥底蘊，反應極快，嘴皮子一咧，身後直接點亮了一抹極致壓縮的藍光！
　　老老實實開防禦太落伍啦！
　　永遠走在思想前端的五条悟同學決定另闢蹊徑——
　　——『蒼』！
　　微型的引力點在身後瞬間爆開，無形的空間彷彿塌陷出一個小黑洞，強大的吸引力如同一把無形的巨手，在千分之一秒內將五条悟那超過一米八的身軀暴烈地拉扯了出去！
　　夏油傑這一拳頓時擊空，五条悟這波極其風騷的極速後位移，直接在被『蒼』抽成真空的空氣裡，激起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鳴。
　　然而，這種用引力強行彈射的閃避方式實在過於粗暴。白髮少年像一顆失控的藍色砲彈般順著引力急速倒飛——
　　對著迎面而來的白毛飛行物，夜蛾正道下意識一個側身。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隨行而至。
　　非預期中的聲響，所有人頓時愣住。
　　等等，剛剛夜蛾正道身後是——
　　一個身軀在空中劃出另一道完美的拋物線，隨後重重地砸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最後順著牆面「啪嗒」一聲滑落在地上。
　　整條高專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夏油傑維持著出拳的姿勢硬在半空，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家入硝子原本正拿著錄影的手機差點驚掉在地上，她默默地把鏡頭移過去，對準了案發現場。夜蛾正道的臉色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由黑轉紫、再由紫轉青的精彩轉變，額角上的青筋暴突得宛如一條條盤踞的蜈蚣。
　　而作為罪魁禍首的五条悟，此時正保持著往後仰的姿勢，蒼藍色的眼瞪大到了極致。
　　他緩緩地回頭，看向自己剛剛撞飛出去的緩衝包。
　　白髮少年的臉上，破天荒地出現了極度生動的目瞪口呆。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開始一陣用力搖晃，一邊晃還一邊扯開嗓子對著夜蛾正道大喊，態度理直氣壯試圖甩鍋：「哇啊！夜蛾大叔！你看她！老子根本啥也沒幹啊！你看到了吧？你看到了吧！是這弱雞自己碰瓷老子！這絕對是碰瓷吧！是的吧？是的吧！」
　　他扭過頭繼續用力搖晃著地上的人：「喂？喂！妳說話啊！」
　　但五条悟忘了，那超過一米八的身軀，順著『蒼』所產生的引力衝擊，對於毫無防備的普通人來說，無異於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小貨車正面撞上。
　　人到現在還有氣，都該歸功於作為咒術師的體質一般都不會太差的設定。
　　不過被他這麼毫無章法地瘋狂一搖，剛剛被撞飛的靈魂稍稍回神，那人艱難中勉強順過一口氣，面色慘白地抬起頭。模糊間看著近在咫尺、大呼小叫的一叢白毛。
　　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解脫般的安詳。隨後，對著那張臉，「噗」的一聲，吐出一小口鮮血，頭一歪，闔上雙眼。
　　「......」
　　死一般的寂靜再度降臨。
　　「——開什麼鬼玩笑啊！！！」
　　在驚天動地的大喊中，五条悟當場炸毛。
　　少年急得嗷嗷大叫，就差沒徒手搓一發『蒼』給對方來個別開生面的現場急救。
　　然而，不論他叫嚷的多大聲，對方還是保持寧靜而超脫的安詳，靈魂彷彿已經當場跨越了三途川的飄遠。
　　一副物理與精神雙重意義上地死透的模樣。
　　五条悟倒抽一口冷氣。
　　精緻的臉蛋上還掛著血點子，嘴巴震驚地張大，顫抖地伸出手指，他指著地上那具安詳的軀殼半天吐不出一個字，只覺得從小到大第一次被冤的要六月飛雪。
　　畫面既悲傷又滑稽，喜感堪能衝擊本年度東京咒術高專的年度排行榜前三名。
　　荒唐的簡直沒眼看。
　　家入硝子一臉冷靜地放下了錄影的手機，在荒誕的畫面中冷靜的信步走上前，最終停在五条悟身邊抬腳，精緻的皮鞋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那位。
　　依舊毫無回應。
　　「......」
　　自然的轉頭，家入硝子表情相當淡定，一臉務實地看向一旁的夏油傑。
　　「夏油，你的咒靈有吃屍體的嗎？」
　　夏油傑原本努力平復的表情聞言不幸在臉上再度裂開。
　　「......哈？」
　　「我看應該沒氣了。」家入硝子單手插著口袋，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午餐吃什麼，「趁夜蛾老師血管還沒氣爆，你挑一隻胃口好一點的把人處理一下，待會就跟上面報告說插班生路上遇到車禍，連高專大門都沒進。五条，你覺得呢？」
　　蒼藍色眼睛瞬間一亮，五条悟立馬回神。
　　他還狀似認真地思考了兩秒，隨即一拍大腿：「這主意不錯耶！老子可以負責把走廊的血跡給——」
　　「你們這群混帳東西————！！！」
　　夜蛾正道忍無可忍的咆哮聲幾乎要把整棟教學樓的屋頂給掀飛。
　　中年教師的額角青筋瘋狂跳動，一邊一手一個、砰砰兩聲，鐵拳制裁直接砸在五条悟和夏油傑的腦袋上。
　　「超痛的耶！」
　　「……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然，兩個男高生的抱怨直接被夜蛾正道無視，他鐵青著臉怒喝道。
　　「家入！別在那裡給我出餿主意！立刻、馬上，把人給我搬去醫務室！五条、夏油，你們兩個給我跪走廊！等新同學從三途川歸來，你們親自給我去道歉！！！」
　　原本揉著腦袋的五条悟聽到這句，微微側過頭，用手背掩著嘴，一雙湛藍的眼睛興奮地亮了起來，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夏油傑小聲吐槽。
　　「喂，傑，你聽到了嗎？夜蛾大叔剛剛說的是『等新同學從三途川歸來』耶？要是醒不來，難道要老子去黃泉比良坂接人嗎？哈哈哈——」
　　「五、條、悟————！！！！！」
　　鐵面教師的怒吼聲以更驚人的分貝再度爆發，震得走廊天花板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夜蛾正道跨前一步，額角爆裂的青筋已經快要掩蓋住他的墨鏡，指著白髮少年的鼻子爆怒大吼：「你們這兩個———」
　　眼看火勢蔓延，夏油傑一邊揉著頭頂迅速腫起的包，一邊默默地和五条悟拉開了兩步的社交距離。
　　他擺擺手：「夜蛾老師，主意是硝子出的，人是悟撞飛的，完全不關我的事啊。」
　　「咦？傑——！你居然背叛老子！！！」
　　「悟啊，都這麼大的人了，要學著自己承擔啊。」
　　畫面美得讓良心流淚。
　　夜蛾正道對著兩個人渣學生又是一陣暴怒搥打，打得兩個男高生嗷嗷叫得逃跑。
　　教室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唉......」
　　家入硝子認命地嘆了口氣，蹲下身，一隻手精準地揪住對方的衣領，活像拖著一條毫無生氣的死狗一樣，在光滑的走廊瓷磚上刺溜刺溜地一路把人給拖了出去，往遙遠的醫務室邁進。
　　珍愛生命，從遠離人渣做起。
　　家入硝子身體力行遠離煙硝的戰場。
　　身體摩擦地面帶起一陣刺耳的吱溜聲，拖行間難免一陣磕碰，在拖過門檻間，一個震盪讓原來昏迷的人迷糊的睜開眼。
　　右眼銀光一閃，又隨即沉寂。
　　快的，恍若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