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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叛徒现身 还记得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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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流转,秋去冬来。
杜尤峋依旧往返于毕龙山宗和嶙渊空山之间。宗门内暗潮涌动,其外也是虎视眈眈。
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盯着嶙渊小院,想要伺机埋伏,盼着舒月纹当真会现身,便可一举拿下这个悬赏要犯。
宗门内许多弟子还是怕他这个宗主的,但唯有一人,他一遍遍地告诉杜尤峋早日清醒。这样的话杜尤峋自然是不会听的。
这日,沈惊鸿又找上门来,他却不再劝导杜尤峋,只是提着两壶酒,席地而坐,问着杜尤峋,“你为什么非要娶她?当真是爱她吗?”
杜尤峋想了想,爱吗?当然了,有谁不会爱上师姐呢。
杜尤峋把玩着手中的暖玉簪子,他将簪子高高举起,烛光透过玉簪展开一幅温润的画,杜尤峋调整着角度,最后画面尽数打在了他的脸上。
窗外雪声簌簌,毕龙山宗也下了场大雪。
杜尤峋为什么会喜欢山舒月纹呢?其实他并不在乎答案,因为每次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脑中的画面自会作答。
第一次遇见舒月纹时,他才十二,那时候的杜尤峋才通过了山门大比。那次比试,他的年纪最小,但他、是第一名。
杜尤峋是拼尽了全力才拿到的第一,他清晰地记得那一次站在比武大殿正中央的感觉,周遭全是说他胜之不武的人。可那又怎样,还是有人温和待他。
“杜师弟。”
这是杜尤峋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叫他。
第一眼是什么感觉,其实杜尤峋早就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心尖宛如被一片柔软的羽毛拂过,痒痒的,很奇妙。
停下的脚步许是为何逗留,只是那时的杜尤峋不知为何。
“杜师弟,恭喜。”舒月纹笑得真诚,杜尤峋觉得她也许是真的为他高兴。
“谢谢。”杜尤峋觉得眼前的人有些晃眼,但还是尽力表现得自然。
“不客气,再过三日便是拜门试了,到时候不必紧张。”
舒月纹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在比武场上把把都是拼尽全力的少年,他几乎每场比试都会留下憎人的伤口,后续却不见他认真包扎。但宗门规定,在拜门试之前门内弟子都不能随意与他们见面,好在、他挺过来了。
还不等杜尤峋回应,舒月纹便拿出了一个锦囊,“师弟,这是我师尊林旭长老自配的药,你的伤,实在严重,可千万不可忽视啊。”
说着,舒月纹便捞起杜尤峋的手,将锦囊轻放于他手心中。
杜尤峋眉头微动,其实这些伤相对于以前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只想找个安身之所罢了。眼前这个人竟然还会注意到他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口,杜尤峋心口胀胀的,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我,我不能要。”
“你放心,这药不会有问题的,我请示过各长老了,到时候也判不了你犯规。”舒月纹双手紧紧包住杜尤卿往外推的手,温和又直白地往杜尤峋的怀里送了送。
“别推辞了,按理说你现在也算是我师弟了,师姐照顾师弟,应该的,嗯。”
舒月纹似乎很会笑,反正杜尤峋从没见过有人笑得如此好看。
“谢谢、师姐。”杜尤峋微低着头,抓紧手中的东西认真道。
舒月纹欣慰点头,“没事,拜门试上。”她微微笑道:“你一定可以的。”
一定么。
杜尤峋眨着眼,他第一次被人肯定,感觉全身心都被这句话给围绕。难怪大家都抢着来毕龙山宗,这里的师姐,都如此暖心。
“嗯。”
不过杜尤峋没有松懈,比武第一,他的确是侥幸,他也清楚自己没有后路。从山底爬上来的杜尤峋,也不可能放弃。
跟那些世家公子不同,他们来毕龙山宗是为了证道,杜尤峋来毕龙山宗,只是为了活命。
杜尤峋从小就在市井中摸爬滚打,小小年纪,他就见到了很多面。后面不知什么时候,他惹了些人,不过他惹的人一直都很多,所幸,杜尤峋对逃命这件事很在行。
逃啊逃,杜尤峋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小孩。最后,他没力气逃了,但是上天似乎还是眷顾着他的,那群人并没有找到他,而且、杜尤峋了解到了一个消息。
毕龙山宗就要举办拜师大会了,其实他并不知道毕龙山宗是什么地方,但过路的人说,那是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杜尤峋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杜尤峋没有学过如何用剑,他也没有自己的武器,但他会反击,而且、他能活。
于是他靠着以往的经验,靠着自己的独特又恶劣的手段,赢了。
比武第一,其实杜尤峋不知道待在毕龙山宗需要第几,但他知道第一可以。于是他在每局比试上都拼尽全力。
拼命有什么用呢?别的杜尤峋不知道,但起码可以好好活着了。
杜尤峋抱着舒月纹给的药回到了住处,关上房门,他立马拆开了自己随意包扎着的伤口,谨慎又略显大气地为自己上药。
那位师姐说得没错,这些伤、不可忽视。
拜门试上,每一步都不能出错。林旭长老,这是杜尤峋了解到的第一个长老,既然那位师姐也在他座下,那自己或许真的能成为她的师弟。
拜门试是在金樽大殿进行的,那天来了很多人,不过全都是毕龙山宗内的人。杜尤峋并不知道林旭长老是何样貌,更不知道那位长老这次是不收徒的。
他知道的只有这个名字罢了。
殿堂内灯光影剑,宗主坐高堂,满席侠客灼灼风华。杜尤峋站于试炼者的首位,眼中尽是兴奋与向往。
殿内来了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讲了些之乎者也的话。杜尤峋听懂了,倒不是因为他识得多少字,只是因为这几天的比试上都会有个老头来讲些话,意思大差不差,他也不是什么蠢的,必然是能懂的。
只是今天许多话他倒是没听明白,什么规不规、暗不暗的,只是后面似乎还提到了林旭长老,杜尤峋极力集中注意去听明白,但还是有些迷迷糊糊。
杜尤峋不是个什么爱麻烦别人的,虽说周围的人都是比试时的那些脸熟的,但他还是不想开口去问。
但怎么说到底是年少,不自然的情绪早已写到了那小小的脸上。
“你就是那个武试第一杜尤峋吧。”杜尤峋身侧一个衣着不凡,面色高傲的少年撩动着衣袖,歪头直视着殿堂中央的老头,起唇吐出这句话。
杜尤峋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但能和他一并站着的,大概就是比武第二了。
“嗯。”
“脾气挺大。”那人只是做出这样一个评价,随后轻抚腰间佩剑,施舍般地给了杜尤峋一个目光。
“没听懂吧,你这种人,想着就是大字不识、礼数全无的,不过嘛。”他眼珠一转,昂着头对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你怎么也是这次比武第一,比那些蠢货强多了,而且、我那次也看出来了,你是有点打头的,你要是今后和我入选同一师门下,倒也有些意思。”
杜尤峋皱眉总算想起了这人。
眼前这人好似叫沈惊鸿,狂妄却莫名正直。杜尤峋在第三次比试时遇上的就是他,那日杜尤峋像往常一般做好了利刃落下的准备,上台后却发现对面的人来了一句:“他不带佩剑就上场,这不是看不起我吗!不行,我也不要带剑!”
可是比试场上只要下了台便算是输了。于是,杜尤峋在这场比试上莫名其妙的赢了。这也是他第一次赢得如此轻松。
杜尤峋觉得眼前人大概也是那些俗套又自傲世家子弟,想起上次的事后,便不打算理他。
“哎!你这人又不是哑巴,为何无视我的话,好不礼貌。”沈惊鸿从小就没被人如此无视过,何况这次还是他主动的。
“你也说了,我这种人,最是礼数全无的。”杜尤峋冷不丁地回着,不过他又觉得对方说得对,自己本就不是什么爱讲道理的人。
“好吧好吧,原谅你了,不过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没听懂刚刚上面的话。”沈惊鸿侧过身,笃定道。
杜尤峋实话实说,“是。”
见他答得干脆,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沈惊鸿撇撇嘴道:“无趣,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无非就是说让我们谨遵宗门规训,拜师时要好好选,对了!林旭长老还有宗主今年不收徒,别费心思了。”
“你说什么!”杜尤峋无法接受,他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有点目标,为什么都不能实现。
沈惊鸿有些不满,随后又重复着,“我说,要谨遵宗门规训......”
杜尤峋不在乎地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说这个,我是问,林旭长老,为何不收徒了?”
“什么为什么,弟子太多,年纪大了,不想收了呗。哎!我说,你刚刚什么态度,我好好地告诉你,你却这个语气。”沈惊鸿眨眨眼叉着腰就要数落起杜尤峋。
“不想收了,这么简单吗?”杜尤峋咽下一口苦涩,却发现胸口阵阵发闷。
“哼!跟你说不通。”沈惊鸿说的话再一次被忽视了,他觉得杜尤峋简直无法交流。
杜尤峋脚底生寒,只觉得自己如草芥般的人生实在可笑。可随后他又想起了那抹笑,那抹很好看很好看的笑。
人生不就是用来挑战的吗?这个杜尤峋可最是擅长了。
殿中央的老头再一次念了遍比试结果,最后这些人将按名次来选择自己想要拜入的师门,再由各长老决定那人的来去。
“第一位入选者、杜尤峋。”
目光如炬,杜尤峋如飞蛾般飞进这场火光里。
“弟子杜尤峋,拜见各位长老、还有师姐、师兄们。”
“嗯,我看过你的武试,不错,有勇气,也有潜力。”最上方传来低沉的赞许,周围的长老们也都投来不同的目光。
“这第一占得好名头啊,孩子、说说你想拜于何人?”白胡子老头适时开口。
杜尤峋将跪得笔直,让自己的身姿看着更为坚定。只是他的手心却泛出密密的汗来。
他深呼一口气,极力保持着镇定:“弟子寒身卑微,所识不多,所及低拙,此次到毕龙山宗,只求、林旭长老愿指点一二。”
说罢,杜尤峋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殿上的议论声并不大,那位林旭长老也还没有说话,处于首位的宗主率先笑道:“孩子,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林旭长老亲口说的他不收徒,你当真不考虑一下其他人了?”
“是!”
“哈哈哈哈,你看看,我就说你行吧,今年的第一名这般念着你,你还能坐的住?”宗主对着那白胡子老头做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好似一切都不过如此。
杜尤峋神色如常,虽说他才知道那老头就是林旭长老,但好在自己似乎并未有何大动作。
“哎,宗主莫打趣我了。”说罢他摸着那把胡子走上前来扶起杜尤峋。
“嗯。”他打量着杜尤峋,发出满意的长声,“孩子,你日后无论跟着谁都必有一番作为,我这样的老头子,教不了什么了。”
“而且,我一早便说过了,不再收徒,你还是看看其他人吧,毕龙山宗的人啊,各有本事,必不会叫你错了此身。”
林旭的话不急不缓,语气却不容反驳。
杜尤峋并不想就此放弃,他俯首前进一步,“弟子此前遇到过很多劫难,可那都不算什么,因为最后我都挺过来了,我本以为自己只需苟活于世,随后草草了结便别无他法,但我现在来到了毕龙山宗。我这一生或许找到了另一个活法,所想所愿就在我眼前,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可是、这是我唯一的期望。”
“求您了。”杜尤峋言辞恳切,胸口的郁气随之宣泄而出,开出了一朵小苔花。
林旭叹口气,却并未开口。
处于宗内弟子处的舒月纹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一步一步走上前拘礼道:“宗主、师傅、还有各位长老,弟子认为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哦?月纹说说看。”宗主抬手示意道。
“师傅只是说过本次的拜师比武上不收徒,却没说过往后都不招了,所以。”
林旭只听了前半句话便知道这姑娘打的什么算盘,他好不容易说服宗主让自己少收些人,这孩子现在就来说这些,但真是!顽皮。
舒月纹见自家师傅并未阻止,于是顺利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若,来场拜师试,这样、就算是师尊单独收的,规矩也还是规矩。”舒月纹笑得自然,丝毫不管林旭那慌乱的、胡子。
“哈哈哈,月纹最是聪颖。林旭,你说,如何啊?”
反正这孩子也不错,而且,现在这个情况,再说拒绝的话,便不妥了。林旭含泪道:“月纹确实聪明。”
“那便如此!”
杜尤峋从舒月纹来的那一刻便十分紧张,他发现无论遇到什么事,只要遇到师姐,便都不是问题。
舒月纹回看着杜尤峋,小声道:“欢迎师弟。”
杜尤峋含泪笑着,谢谢师姐。
“宗主!”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沈惊鸿骂骂咧咧地起身道:“做什么!没看见我正和宗主议事吗?”
门外弟子匆匆道歉,连忙跪地道:“宗主,不好了!乾玉门被打开了,长老们说,说是!”
“是什么?”杜尤峋渐升起不好的预感。
“舒月纹,她,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