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暗流 三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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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魏昊焱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左臂上的那道撕裂伤也开始结痂，痒得他总想伸手去挠，被欧阳轩冷冷地警告了一次“再抠就给你缝起来”之后才老实了不少。
雷克斯的轻微脑震荡症状已经完全消失，额角的伤口拆了线，留下一道浅色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他腿上那些需要热敷的挫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走路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一切似乎都在回归正轨。
但有些人并没有闲下来。
这天下午，吴宇的办公室里难得地聚齐了几个人。
寒锋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落在窗外停机坪的方向，看似在放空，实际上耳朵一直在听着屋内的对话。雷克斯坐在靠门的椅子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转着一支笔。魏昊焱坐在吴宇对面，手臂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更轻薄的新款透气敷料，行动自如了许多。
而角落里，欧阳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张没人注意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他的电子阅读器，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篇关于新型医用复合材料的研究论文。他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思，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这么待在角落里，像一块自带低存在感滤镜的背景板。
吴宇站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展示着他这几天调查到的所有信息汇总。
“先从塔唢星系那边说起。”他调出几张卫星图像和地质勘探数据的截图，“我查了那座废弃矿区周边区域过去五年的所有官方活动记录，发现那座工厂所在地块的所有权在五年内经历了四次转让，最终落入了一家名为‘新纪元科技’的公司名下。”
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新纪元科技”的相关信息弹了出来——几乎是一片空白。
“这家公司在公开的企业信息库中几乎查不到任何实质性的经营记录。没有官网，没有公开的业务范围，没有分支机构地址。唯一能找到的，是一条四年前的运输记录——一批标注为‘工业设备组件’的货物从旷野发出，目的地正是塔唢星系边缘的那座矿区中转站。发货方是一家已经注销的空壳公司，而收货方填写的名称，就是‘新纪元科技’。”
雷克斯停下转笔的动作，皱了皱眉：“也就是说，四年前就有人在往那边运东西了。”
“没错。”吴宇点头，“而且我还查到了一件事——那座工厂所在区域的深层地质结构图上，标注着一行备注：‘下方存在不明空腔结构，建议避让’。这份地质图的出具时间是六年以前，也就是说，早在工厂建成之前，就有人知道地底下有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魏昊焱率先打破了沉默：“所以那个工厂根本就不是为了生产武器而建的。它是为了掩盖地底下的东西，或者说——是为了方便往地底下运送某些东西而建的。”
“目前来看，这个推断的可能性很高。”吴宇说。
他切换了一下屏幕上的内容，调出另一组资料——这一次，是关于悬阁拍卖会的相关信息。
悬阁，七大基地市中最为富庶的一个。它不像旷野那样以军事和战略地位著称，也不像曙光城那样以科技和研发能力闻名，但它的财富积累程度和经济影响力，在所有基地市中稳居首位。悬阁的商业网络遍布七大星系，几乎每一宗大宗交易的背后都有悬阁资本的影子。那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悬浮于城市上空的琉璃阁，本身就是财富与权力的象征。
而吴宇此刻调出的资料，正是近期在悬阁举办的一场高级别拍卖会的部分信息。
“这场拍卖会的时间点很有意思。”吴宇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大约在塔唢星系那座工厂完成第四次股权转让之后的第二个月。拍卖会的目录中，有一件编号为X-17的拍品，标注为‘特殊矿物标本’，起拍价极高，但拍品的来源地和具体描述都被隐去了。”
他尝试调取这件拍品的详细信息，但系统弹出提示框：【权限不足，无法访问】。
吴宇又试了几次，换了几个不同的查询路径，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被挡了回来。他甚至尝试通过档案管理部门的内部通道绕行，但那条通道也像是被什么人提前堵死了一样，所有的入口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拒绝访问。
“……有意思。”吴宇低声说了一句，手指在操作界面上快速滑动，试图从其他角度切入。
但无论他怎么尝试，那件拍品的信息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更让人不安的是，在吴宇第三次尝试突破权限屏障时，他的屏幕上忽然弹出了一条简短的通知，没有任何署名，没有任何发件地址，只有一行字：
【到此为止。】
那行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约三秒钟，然后自动消失了。吴宇试图截图保存，但截图软件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失灵了，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桌面。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沉重了一些。
“……这是警告。”寒锋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平静但笃定，“有人在监视我们的调查进度，而且不想让我们继续往下挖。”
“能做到这一步的，不可能是普通的情报贩子或者私人势力。”雷克斯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能够入侵驻地内部网络，精准拦截我们的查询请求，并且在吴宇的屏幕上弹出警告信息——这需要相当高级别的权限和技术支持。”
魏昊焱皱着眉头：“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吴宇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空白的桌面，看着那行警告信息曾经出现过的地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将所有已经收集到的信息——包括塔唢星系的运输记录、地质勘探图的异常标注、悬阁拍卖会上那件被隐藏的拍品信息——全部打包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然后通过驻地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提交给了旷野基地市的上级部门。
“我们能查到的就到这里了。”吴宇关掉屏幕，转过身来面对房间里的几个人，神色平静但目光坚定，“剩下的，已经不是我们这个层级能够处理的事情了。交给基地市高层去判断吧——如果他们愿意管的话。”
魏昊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知道吴宇的决定是对的。以他们目前的权限和资源，继续强行深挖下去不仅不会有结果，还可能给整个驻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道警告信息，已经表明了对方的底线。
雷克斯把笔往桌上一丢，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行吧，那就让上面头疼去吧。反正我们该做的都做了。”
角落里，欧阳轩安静地合上了电子阅读器。他没有说话，但他将吴宇刚才展示的那些信息全部记在了脑子里——尤其是那份关于触手残留物的成分分析结果，与他私下进行的独立检测数据之间存在某些微妙的吻合之处。他没有在会上提这件事，因为他知道，在当前的局面下，有些事情还不适合摆在台面上讨论。
他将电子阅读器收进口袋，站起身来，默默跟在其他人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长长的影子。几个人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水面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