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余温》昭昭没脾气

18、身份 出发前

　　出发前的最后一天，吴宇把寒锋叫到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七大星系的简易星图，桌面上摊放着几份文件和一台数据终端。吴宇坐在桌后，正在终端上操作着什么，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只说了一句“进来”。
　　寒锋推门走进去，站在桌前。吴宇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最后几下，然后将终端转向寒锋的方向。
　　“看一下这个。”
　　寒锋低头看去。屏幕上是一份身份档案，照片栏里是他的脸——但名字不是寒锋，也不是秦君行。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名字：陆鸣。年龄二十一岁，出生地登记在第七星系旷野的一颗边缘星球上，职业栏写着“自由佣兵”，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记录。
　　“这是你这次任务的身份。”吴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到了悬阁之后，如果有人查你，你的所有信息都能对上。这颗边缘星球几年前发生过一次大规模数据损毁，户籍系统至今没有完全修复，所以你的出生记录是‘可查但不完整’的状态——经得起一般级别的核查，但只要不捅到高层就不会露馅。”
　　寒锋盯着屏幕上那张属于自己的陌生身份，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我以前的身份呢？”
　　“你说秦君行？”吴宇的语气很平静，“你原来的星系在三年前就已经被标记为‘毁灭级灾害区域’，星籍系统里所有与该星系关联的人口数据全部随主服务器一同销毁了。换句话说，你在官方层面上早就是黑户了——没有户籍，没有身份认证，没有任何系统能查到你的存在。”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任何人都无关的技术事实。但寒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仅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家人，连“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都已经被官方的数据系统抹去了。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在任何一份档案里都找不到他的名字。他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影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吴宇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除了欧阳轩。他的身份在官方系统里依然是存活的——欧阳家保住了他的档案。但其余的人，包括我和雷克斯在内，我们原本的身份都已经被标记为‘死亡’了。这就是影子的运作方式：一群已经死了的人，替活着的人做一些不能见光的事。”
　　寒锋抬起头，看着吴宇。吴宇的表情依然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痕迹。但他说“我们已经死了”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自嘲，没有悲壮，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那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每次任务都会配发新的身份。”吴宇继续说道，“任务结束之后，那个身份就会被废弃，下次任务再用新的。所以你不需要记住‘陆鸣’这个名字，只需要在任务期间用它就行了。”
　　他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实体身份卡，推到桌沿。卡片做工精细，印着那个叫陆鸣的年轻人的信息和一张与寒锋一模一样的照片。寒锋伸手拿起那张卡片，指腹摩挲过卡面上的纹路，感受着那种微妙的凹凸质感。这张卡片代表着一个不存在的人。而他即将带着这个不存在的人的身份，回到他曾经被当作商品贩卖的那颗星球上去。
　　他把卡片收进口袋，朝吴宇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走到门口时，吴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了——”
　　寒锋停下脚步。
　　“你原来的名字，”吴宇说，“虽然系统里已经不在了。但只要你还记得，就不算真的被抹掉。”
　　寒锋站在门口，背对着吴宇，没有回头。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没有回答，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作者有话说

18章来啦！
先来给宝宝们讲讲影子的身份机制——这群人在官方层面上全都是“死人”。每次出任务都会配一个新身份，任务结束身份作废，下次再用新的。这样做是为了保证就算任务中途出了意外，追查的人也永远找不到“影子”这个组织的真实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