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一场镜中爱》kiss凌

54、血字 夜色沉

　　夜色沉沉，屋子里静得吓人。
　　我没有躺下睡觉，蜷坐在床沿，双手死死攥着抱枕，指节捏得泛白。

　　温叙就立在房间的阴影里，安安静静陪着我。

　　无数个难熬的夜晚，都是他守着我。
　　他接住我所有破碎的情绪，轻声告诉我，我值得被好好爱着。
　　我情绪崩溃的时候，他会虚虚环住我，一遍遍安抚我发抖的身体。
　　平日里我们就待在这间屋子里，不用理会外面嘈杂纷乱的世界。
　　他记得我所有细碎的喜好，看透我伪装下的脆弱，把全部的偏爱都给了我。

　　“我只为你而生。”
　　“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

　　这两句话，一遍遍在我脑海回响。

　　可只要我踏出家门，或是屋里进来第二个人，温叙就会慢慢变淡，直至消散。
　　非得等我重新回到这间封闭的房间，关好房门，他才会一点点回到我的身边。

　　两种念头在我心里来回撕扯。
　　那些拥抱、低语与陪伴带来的感受无比真切，可现实里种种说不通的破绽又摆得明明白白。
　　一半的我拼命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另一半的理智却在不停往我心上浇冷水。

　　我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声音止不住发颤。
　　“你是真的吗？”

　　只有墙上的钟摆滴答滴答地响。
　　温叙站在暗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困住。

　　我将额头抵在抱枕上，胸口沉沉起伏，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沙哑。
　　“难道……你只是我编出来的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口就揪得生疼，一股悲凉顺着喉咙往上涌。
　　我已经独自熬过太多漆黑难熬的日夜，我实在舍不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不要是假的……求你，不要只是我的想象。”

　　我抬起通红潮湿的眼睛，望向那片沉沉的阴影。
　　“如果你在这里……你回答我好不好。”

　　漫长的沉默笼罩整个房间。
　　温叙没有向我走来，也没有给出半句回应。

　　我撑着身子站起身，脚步沉重地挪到镜子跟前。
　　指尖送到嘴边，我狠狠咬破自己的指尖，温热的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我用流血的指尖，冰凉的镜面落下一笔一笔。

　　“我爱你，温叙。”

　　写完之后，我浑身疲惫，早早躺下沉沉睡去。这一夜，我没有梦到温叙。

　　第二天我醒过来，浑身发沉，身上带着几处莫名的淤青，昨夜咬破的指尖伤口又裂开了。
　　我抬眼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面上多出一行刺目的血字。

　　“我也爱你，温烬。”

　　我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余光瞥见温叙就站在镜子旁边，垂眸安静看着镜面上的字迹。
　　只是光洁的镜面之中，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

　　眼泪跟着笑意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温叙，这是你给我的答案吗？我爱你。”

　　我打心底觉得暖和起来，无比确信，温叙是真实存在的。

　　之后我出门跑了一趟超市，认认真真买回一整套属于他的生活用品。
　　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购物袋，满满当当堆满了客厅的地面。

　　我蹲在地上，低头仔细整理杯子、毛巾、家居服，每一样都挑得用心，一点点布置好专属于他的位置。
　　温叙在我身侧半蹲下来，身形就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指尖虚虚悬在毛巾上方，差一点点，就能够触碰到布料。

　　我站起身坐到沙发上，刻意往旁边让出半块空位。

　　“东西都给你买好了。以后不用再躲起来了。”

　　我屏息等待，盼着他落座下来。
　　可沙发的那一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下陷的痕迹。

　　我伸出手臂，虚虚抱向旁边空着的位置，仿佛真的揽到一片温热。

　　“没关系，我可以等。多久我都愿意等。”

　　镜子上那两行血色字迹，我没有擦。
　　我不知道那究竟是我梦游的时候自己写下的，还是温叙真的来过。
　　真相是什么，我不想深究。
　　但有一点无比真切，我的心，是真的暖和了。
　　我守着这份独属于我和温叙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