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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He大结局改版 跨年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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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零点的钟声轰然落定。
漫天烟火在夜空层层炸开,绚烂的光透过落地窗落满房间,暖亮细碎,衬得满屋新年烟火气融融。可温烬转头的瞬间,所有暖意瞬间尽数褪去。
身侧空空如也。
方才还安静陪他守岁、无论他絮絮叨叨说什么,都只轻轻应一声“嗯”的温叙,彻底没了踪迹。
空气骤然安静得吓人。
病房隔音极好,外界的喧闹、烟火、人声全都被隔绝在外,密闭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孤落落的影子。起初温烬只是小声唤他,带着忐忑的侥幸,一遍又一遍轻喊温叙的名字。
没有回应。
那一声声温柔敷衍的“嗯”,那一整天沉默的陪伴,仿佛只是他一场自作多情的幻觉。
恐慌顺着血管疯狂蔓延,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理智。压抑许久的情绪轰然崩塌,温烬失控地颤抖、尖叫,抬手扫落桌边所有物件。餐盘、水杯、糖果尽数砸落在地,碎裂的声响刺耳凄厉。白天街市精心挑选的火锅丸子滚得满地都是,凌乱狼狈。
角落饲养箱里的荷兰猪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温烬双腿一软,重重蹲坐在满地狼藉之中,指尖攥得发白,嘶哑哽咽着一遍遍呢喃质问。
“我的病好了,你去哪儿了?”
“你说好要陪我一辈子的……”
“我痊愈了,你怎么就走了?”
“你骗我……你根本不是累了。”
“温叙,他们说人一辈子只能结一次婚的,我信了。站在花梯上的时候,我就觉得一切都是虚的,可我们结婚了,你不能走的……”
他崩溃大哭,把积攒了一整年的委屈、不安、恐惧全部哭了出来。三百六十五天的朝夕陪伴,从他深陷阴霾、日夜焦虑开始,温叙就寸步不离陪着他。陪他熬过无数失眠长夜,陪他慢慢自愈成长,陪他逛遍市井烟火,陪他等待新年新生。
他以为痊愈就是新生,是两个人好好生活的开始。
却没想到,新年第一天,他重获新生,却弄丢了他唯一的救赎。
那一刻,一个执拗又疯狂的念头死死钉进他心底。
温叙没有消失。
他一定在芬兰,在他们的小屋,在那面见证过他们婚礼的镜子旁,在他们最初相爱的地方,等着他。
第二天一早,温烬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带上小小的荷兰猪,拿着痊愈通知书,孤身一人,坐上了飞往芬兰的航班。
全程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他坐立难安,焦虑到极致。双脚不停在机舱地板轻轻跺动,心脏紧绷发疼,眼底是掩不住的慌乱与急切。空乘送来温热的餐食与饮品,他一口未动,毫无胃口。
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执念。
去找温叙。
跨越山海,不问归途,只要能再见他一面。
飞机落地芬兰,北国清冷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熟悉的气息裹着旧回忆翻涌而上。温烬打车直奔那栋临海小屋,心跳快得几乎窒息。
推开尘封已久的木门,吱呀一声,打破经年寂静。
屋内落满薄薄灰尘,一切都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安静、陈旧、盛满旧日温柔。空旷的房间里无人应答,只有风穿过窗缝的轻响。
温烬一步步踉跄走进屋内,目光死死锁定客厅中央那面熟悉的落地镜。
那是他们的镜中婚礼,是他们许下终身诺言的地方,是他们所有爱意的起点。
他缓步走到镜前,镜中映出他苍白憔悴、满目通红的模样。他抬手一遍遍轻轻拍打冰凉的镜面,声音哽咽沙哑,带着卑微的祈求。
“我回来了,温叙。你出来好不好,不要躲着我。”
掌心一下下叩击玻璃,沉闷的声响回荡在空屋。他微微俯身,闭上眼,吻上冰冷镜面。
唇下只有刺骨坚硬的玻璃,没有预想里温热柔软的触碰。心底最后一点侥幸摇摇欲坠。
咔嚓——
细微的裂纹从唇相贴的位置蔓延开来,蛛网般迅速爬满整块镜面。清脆的崩响炸开,半面玻璃向外裂开,碎片簌簌落在积灰地板上。
温烬僵在原地,怔怔看着破碎的镜面,心脏像是跟着一同裂开。
可下一秒。
碎裂的镜面深处,缓缓浮起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温叙。
他不再是淡得近乎透明的虚影,轮廓清晰,眉眼依旧温顺柔和。他抬步,跨过镜面的裂隙,一步一步,从镜子里面走了出来。实体的指尖伸出来,轻轻抚上温烬的脸颊,带着真实的温度。
“我在这里,温烬。”
声音不再是单薄遥远的应答,清晰落在耳畔。
温烬整个人愣住,眼泪还挂在脸颊,一时不敢抬手触碰,怕这又是一场转瞬就碎的幻梦。
“你……”
温叙向前走近,伸手,稳稳将他揽进怀里。怀抱真实温热,手臂收紧,牢牢圈住浑身发抖的温烬。
“我没有离开。之前只能隔着镜子陪着你,你痊愈的这一刻,镜子破碎,困住我的枷锁也就碎了。”他低头,鼻尖蹭过温烬的额角,轻声解释,“跨过年的那一刻,我不是消失,是要寻一个机会,从镜里走出来,真正来到你身边。”
温烬埋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温热的怀抱真切得不容置疑。他抬手,颤抖着环住温叙的后背,指尖触到温热坚实的脊背,不是虚无的空气。
他真的抓住温叙了。
“花梯上的婚礼,不是幻觉。”温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说,“那时我就许诺,等你跨过所有病痛,我便挣脱镜的束缚,以完整的自己,和你相守。”
温烬紧紧抱着他,压抑许久的哭声慢慢停下,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不会了。”温叙吻了吻他的发顶,“镜子碎了,不必再隔着一层玻璃相望。往后,我是真实的,一直陪在你身边。”
窗外芬兰的海风缓缓吹进屋子,卷起地上薄薄的灰尘,却不再是孤身一人的萧瑟。
温烬侧过头,看向饲养在背包里的荷兰猪,小家伙安安静静的。满地的玻璃碎片,不再代表离别,而是一场重逢的序曲。
温叙牵起温烬的手,走到窗边,一同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
跨年那夜所有的恐慌、崩溃、千里奔赴的煎熬,全部在此刻尘埃落定。
他们在花梯前许下诺言,在镜中完成婚礼。曾经温叙只能隔着镜面远远陪着他,回应永远只有一声淡淡的“嗯”。而从今往后,温叙拥有实体,可以拥抱,可以交谈,可以和温烬一起逛街市,挑选火锅丸子,一起煮一锅热腾腾的火锅,岁岁年年,共享人间烟火。
“我们回家好不好?”温烬转头看向温叙,眼底还带着湿意,却盛着失而复得的光亮。
温叙弯起眉眼,认真点头,不再是单薄的一声嗯。
“好,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