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一场镜中爱》kiss凌

36、我曾也拥有过青春 住院的

　　住院的第一百五十六天，是个舒展的晴天。冬日的寒意早就退干净了，初春的风穿过住院部的玻璃窗，轻轻吹进病房，温度刚刚好。

　　窗外的梧桐树冒出嫩绿色新芽，枝叶一层叠一层，挡住强光，碎碎的光斑落在地板和床沿，慢慢晃动。

　　温烬靠在窗边的软椅子上，整个人松松垮垮的。

　　一百多天休养下来，他的状态比刚入院时好太多。过去压在身上的疲惫感淡了，眼底不再总是蒙着一层沉郁，脸色白净，眉眼舒展。

　　现在很少安排密集治疗，日常就是静养、画画，或是慢悠悠打发时间。

　　病房早已没有最初那种压抑感，变成一处可以安心沉淀自己的小地方。

　　手机放在窗台边，屏幕忽然震了一下。温烬低头拿起来，解锁之后看见一条好友申请通知。

　　申请人是高中时期的同学，名字他还有印象。

　　他愣了愣，指尖停在屏幕上方。

　　想起来很多年前，那段情绪最差的时候，他把通讯录里几乎所有人都删掉了。当时心里乱糟糟的，不想和任何人来往，觉得切断所有联系，就能躲开外界的纷扰。

　　那些同学、普通朋友，全部一次性清理干净。之后这么久，大家就彻底断了联系。

　　他本来以为，这些旧同学早就忘了他这个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对方会找到他的账号，发来好友申请。申请附了一句简短留言：好久不见，打算组织一场高中同学聚会，想来问问你要不要参加，臭苦瓜。

　　臭苦瓜，是他的外号。同学们以前总笑他，成天皱着小脸，心事重重，就取了这么个开玩笑的称呼。

　　温烬盯着那行字，安静坐了很久。很多零碎的高中画面慢慢浮上来。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每天上课刷题，放学回家。

　　烦恼也很单一，大多是试卷和考试。他一门心思读书，盼着早点长大，离开压抑的家。

　　那段时光算不上多么快乐，却是人生里一段没有太多沉重包袱的日子。

　　后来出国、独自生活，接连遇上很多难熬的事，情绪崩溃之后，他删掉所有人，主动切断了这条通往过去的路。

　　他一度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些旧关系。

　　人与人早晚都会走散，留着联系方式也只是躺在列表里，不会有往来。

　　可此刻看着这条好友申请，心里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感受，不是激动，也不是抗拒，只是淡淡的意外。

　　他挺喜欢出去玩的，或许可以去碰个面。

　　温烬手指划了划屏幕，反复看了两遍留言。

　　对方没有打探他这些年的经历，没有追问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只是简单告知聚会的事情。

　　这份分寸感，让他松了口气。

　　他没有立刻点同意，把手机放到一边，转头看向窗外。

　　风晃动树枝，光斑跟着来回移动。他开始慢慢回想高中班里的人，能记起来的面孔不多，很多人的模样已经模糊。

　　他试着想象聚会的场景，一群多年不见的人围坐一桌，互相聊这些年的工作、生活。

　　好吧，他也只是在网上看过，他并不知道什么流程。

　　一想到要和一群许久未见的人面对面聊天，温烬心底生出一点怯意。

　　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变了。每个人走上不一样的路，有各自的经历。他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待他这段住院休养的日子。

　　但与此同时，心底又冒出一点微弱的好奇。

　　想看看当年一起坐在教室里的人，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想听听他们说起当年班里的小事，重温那段青涩的时光。

　　那是属于少年时代的回忆，没有后来那些沉重的波折。

　　温烬拿起放在一旁的画本，随手翻了几页。本子上画满了医院院子里的花草、长椅，还有捡到的小物件。

　　最近这段日子，他的生活节奏很慢，每天都有足够的时间静下心来感受周遭。这样平静的日子，让他慢慢找回了接纳新事物的勇气。

　　换作半年前，看到这条好友申请，他大概率会直接忽略，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他起身，慢慢走出病房，沿着走廊往楼下的小花园走。午后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花园里不少花草都开了，零星有几个休养的人坐着晒太阳。温烬找一张空长椅坐下，继续琢磨这件事。

　　他在心里权衡。如果同意好友申请，对方会发来聚会的时间地点，他就要做决定去或者不去。

　　如果拒绝，那这段断掉多年的联系，就会再次搁置，以后大概率不会再有交集。两种选择摆在面前，没有绝对的好坏。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地上爬过的小蚂蚁，慢慢回想当年这位同学。

　　对方不算他的密友，只是班里性格开朗的人，当年偶尔会喊他一起课间闲聊。

　　当年他总是淡淡的，很少接话，对方也不会勉强。这么多年还能记得他，特意来找他，温烬心里有一点感动。

　　坐了大概二十分钟，温烬才起身回病房。重新拿起手机，他盯着申请页面，犹豫再三，最终点下同意。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屏幕提示好友添加成功。没过几秒，对方发来消息，语气很轻松，说真的很高兴能加上他，还以为再也联系不上。

　　温烬看着文字，指尖悬在输入框，想了很久才打出一句回复，简单问好。

　　对方很快说起聚会安排，时间定在一个月之后，地点在高中母校附近的餐馆。还说到场没有硬性要求，不想多说自己的近况也没关系，就单纯吃顿饭，聊一聊上学时候的趣事。

　　温烬思索片刻，回复说自己愿意过来。

　　聚会那天天气很好，温烬提前收拾妥当，搭车去往餐馆。店门口挂着暖黄的招牌，还没进门，里面热闹的说笑声就一阵阵飘出来。推门进去的时候，不少人闻声转头看过来。

　　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大圆桌，坐了大半圈人。在座的人脸上都带着生活打磨出来的痕迹，皱纹藏在眼角，谈吐沉稳。

　　对比之下，温烬白净柔和的脸，几乎看不到岁月留下的疲惫，反倒成了这群人里面最年轻的一个。

　　他常年窝在家里画画，岁月并没有封杀他的脸，反而变得更加娇嫩

　　有人一眼认出他，笑着扬声喊

　　“臭苦瓜！你真的来了！”

　　听见这个熟悉的外号，温烬微微抿起嘴，鼓着脸颊小声反驳

　　“苦瓜不臭。”

　　话音落下，桌边哄地笑开。

　　当年发来好友申请的同学立刻起身，拉着他往空位走，给他递了一杯温水。圆桌旁的人陆续开口打招呼，一句句好久不见此起彼伏。

　　有人凑近打量他，感慨说这么多年过去，温烬看着一点没变，干干净净的，不像他们，早就被生活磨得满身烟火气。

　　还有人说起高中课堂上的小事，提起当年晚自习偷偷传纸条，运动会接力赛摔跟头的趣事。

　　大家七嘴八舌地聊着，话题大多停留在读书那几年，很少追问毕业后各自艰难的经历。偶尔有人随口问起温烬现在在做什么，他只是简单说自己在休养，对方也没有继续深挖，很快就被别的话题带开。

　　桌上菜一道道端上来，热气腾腾。大家边吃边聊，时不时有人举杯，也不强求所有人都喝酒，以饮料代杯也完全可以。

　　温烬坐在位置上安静听着，偶尔有人把话题抛给他，他就慢慢开口回应几句。

　　听着这些熟悉又遥远的旧事，高中教室的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当年他总是缩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刷题，很少参与这样热闹的场面。

　　他从前总觉得，这种热闹不属于自己，可此刻坐在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局促难熬。

　　席间有人拿出手机，翻出当年班级集体照。照片里一群青涩少年挤在一起，年少的面孔带着稚气。大家凑在一起看照片，挨个辨认上面的人，笑着感慨时间过得太快。

　　温烬也探头看了一眼，照片角落里那个皱着眉、神色闷闷的少年，就是当年被大家叫做臭苦瓜的自己。

　　宴席过半，有人聊起毕业后各自的工作、生活，有人顺利成家，有人还在为目标奔波。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有顺遂，也有难处。大家只是互相倾听，没有攀比，没有评判。

　　温烬安静坐在一旁，慢慢吃着菜。热闹包裹着他，却不会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身边这些被岁月打磨过的老同学，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停留在一段慢下来的时光里，没有被外面世界的忙碌推着往前走。

　　同学们纷纷打量起他的脸来，才发现只比他们小一点点的温烬年轻的很

　　纷纷打趣起来，开始打听他干啥工作的

　　温烬有些脸红

　　高级的酒杯里面装的却是鲜亮的果汁，前几次他们的聚会都是喝酒的，这次唯独不一样，他们不想带坏他们的温烬，温烬那时候真的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中午就看哪个同学愿意收留他，一起去哪个同学家吃，母亲给的生活费也全部都被父亲搂走了一半

　　时间一点点过去，9点应在时钟上，饭局接近尾声。

　　散场的时候好几个人过来和温烬道别，依旧笑着喊他臭苦瓜，温烬也依旧轻轻撇嘴，小声再说一遍

　　“苦瓜不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