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楼的同学》郁识卿衣

38、大寒 我想念那个

　　两人买票的时间不同，自然不在一个位置。
　　陈生在六车厢独自坐下，早上没睡饱，这会儿瞌睡来了。
　　怕车上太吵，陈生翻出耳机来。
　　他的位置靠窗，书包在上车时被他取下来抱在怀里，现在正好给他当抱枕。
　　景物在眼前快速划过，陈生头歪向一边靠上窗。
　　这样有太阳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其他适合睡觉的天气分别是：阴天、雨天、多云。
　　再睁眼，身边有熟悉的味道，有点像他家的洗衣液。
　　还有两分钟到站，车上广播已经在提醒准备下车。
　　陈生微微挺了下腰，余光瞥见身边的人。
　　刚刚坐他旁边的不是位长发美女吗？
　　头发呢？
　　陈生眼睛悄悄往那边撇。
　　哦，是谢闻意啊。
　　难怪有他家洗衣液的味道。
　　谢闻意？！
　　陈生转过去，谢闻意面前是一台笔记本，他手指在触控板上缓慢滑动，眉头微蹙，鼻梁上架一副无框眼镜。
　　谢闻意戴眼睛也好帅，陈生感叹。
　　他还是放不下这张脸吧。
　　谢闻意关上电脑收好，转头与陈生对视：“怎么了？”
　　陈生指指他的位置，问：“你怎么坐在这里？”
　　谢闻意：“找人换了位置，我说我是你朋友。”
　　“朋友？”陈生喃喃。
　　谢闻意说他们现在算朋友。
　　谢闻意不觉自己这样称呼有何问题，他现在正在重新追求陈生不是吗？还没追到，说句朋友也不过分。
　　“好吧。”陈生起身背包：“朋友，你让一下，我要下车了。”
　　谢闻意也起身，“一会儿去哪？”
　　陈生报出地名，谢闻意低头看一眼手机说：“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
　　陈生挑眉：“工作日不跟普通朋友约饭。”
　　谢闻意讪笑：“好吧。”
　　陈生快步从出口离开，谢闻意停在身后，注视他离去的背影。
　　过了早高峰，地铁上人就不多了，陈生坐的这条线更是只有零星几人。
　　志愿者在几分钟前给他发了视频，是小猫在猫包里睡觉的。
　　陈生回复：还有几分钟就到。
　　地方约在离陈生工作室很近的一个咖啡馆，志愿者是个小伙子，看着精神，坐在咖啡馆外的椅子上，旁边是猫包和猫粮之类的，半人那么高。
　　“久等了！”陈生一下地铁就是跑着过去的，此刻边喘气边抬手打招呼。
　　志愿者站起身，跟陈生互相打了个招呼。
　　小猫还在睡，陈生也没打算叫醒它，把包背到胸前，一手一个大袋子，谢过志愿者就走了。
　　这里离他的工作室只有一条街，陈生两步并三步，快速走过马路。
　　早上九点，工作室开门的时间。
　　陈生在门口碰到柳半，小姑娘惊喜地看着陈生，说：“老板！你终于回来啦！”
　　陈生累得要死，一进店就马上把两大袋东西放下来，脱下猫包小心放在门口的沙发上。
　　柳半是知道陈生要领养小猫的，在前台后边做开门的准备活动，顺口问到：“老板，猫猫叫啥呀？”
　　陈生犯愁怎么把小猫从猫包里抱出来，他有些怯场。
　　柳半看出他这是新手的窘迫，从前台过来帮陈生把猫抱出来，并给陈生讲解了抱小猫的要领。
　　“谢了。”陈生接过柳半递来的小猫，手心发汗。
　　两人过去旁边的长沙发坐下，柳半跟他讲新手养猫要注意的事项。
　　虽然陈生早就听志愿者跟他讲过，但他还是安静地听柳半再跟他叮嘱一遍。
　　这期间小猫醒来，柳半再次问到：“猫猫叫什么呀？”
　　陈生给小猫顺毛，想了想，说：“叫香飘飘好不好？”
　　柳半：“？我还优乐美呢。”
　　陈生也觉得有些随意，又说：“那可乐？不行，好大众。要不叫小一？等我之后再养一只叫小二。”
　　柳半无语：“那第三只怎么办？”
　　“哦哦。”
　　陈生崩溃，他不知道怎么取才好。
　　“先欠着，等我今天回家好好想一想。”
　　还要先上班，陈生把小猫放上沙发，提醒柳半以后记得随手关工作室的门，以后小猫就是他们店的第三位员工。
　　堆积了好几天的工作，陈生在昨晚就做的差不多了，现在只要再忙一天收尾就好了。
　　柳半在前台忙自己的，陈生在长沙发上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剩下的一点照片。
　　中间客户过来挑选照片，都是柳半在接待。
　　有回头客看见店里多了小猫，笑着跟睡梦中的小猫打招呼。
　　问陈生小猫的名字，陈生就笑笑说还没想好，明天来就有了。
　　中午的午饭，陈生问柳半想吃什么，他来点。
　　复工第一天，请员工吃点好点。
　　柳半说了家新开的烤鸭店，陈生按照她报的名字搜出来，点了两人套餐。
　　小猫好像也听见要吃饭的事，睁开眼走到陈生大腿边上，拿自己的脑袋蹭蹭陈生，喵一声。
　　陈生要跳起来，小猫太可爱，他忍不住想尖叫。
　　柳半打开猫粮袋，从陈生的两大袋猫用物品中找出小猫的饭盆。
　　“没有名字的小猫猫，来吃饭了哦~”柳半朝小猫嘬嘬两声，把小猫引了过去。
　　小猫走了，陈生才得以呼吸。
　　赶忙修完最后一张客单，免得耽误一会儿的午饭。
　　比外卖小哥先来的是谢闻意。
　　起先还不是陈生发现的，柳半在前台正对门口，进来谁她都会先发现，尤其是一个身高腿长的帅哥。
　　谢闻意在门口左右看一圈，找到了一边角落逗猫的陈生。
　　“小咪咪，快过来，爸爸这里有猫条哦。”陈生背对门口蹲着，逗猫的话说了一箩筐，也没注意到谢闻意朝他走来。
　　柳半起身想去告诉这位客人她才是前台，咨询可以找她，约拍也是她登记。
　　话还没说出口，陈生抱起了小猫起身，回头与谢闻意撞个正着。
　　陈生：“？”
　　谢闻意：“好久不见。”
　　陈生抱着小猫侧过身，生怕谢闻意要抢他的猫：“不是好久，只是一上午！”
　　柳半探出去的半边身子又缩回去。
　　既然是老板的熟人，她就不拦这瓷器活了。
　　“这就是你的小猫？”谢闻意问。
　　陈生一脸骄傲：“可爱吧？”
　　谢闻意点点头，虽然他还是觉得陈生更适合养一只像自己的小泰迪。
　　“叫什么？”谢闻意又问。
　　“……”陈生支支吾吾半天，他怎么知道，他还等着回家翻字典呢！
　　眼见谢闻意这副玩味的笑，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哼一声转头回沙发逗猫了。
　　坐下才发觉不对劲，陈生质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工作室在哪里？”
　　谢闻意：“问了李芷怡。”
　　陈生嘴巴张成“O”字，大呼李芷怡是个叛徒。
　　说罢就要打电话谴责这个女人。
　　谢闻意挨着他坐下，一只手过来捂住陈生的手机，说：“我求她的。”
　　陈生冷笑：“你还会求人呢？”怎么没见你求我原谅你。
　　谢闻意淡淡道：“求过的，求过很多次。”
　　陈生脑子里的警戒线响了，他有感应谢闻意再说下去他肯定就会心疼谢闻意，然后又什么事都由着他了。
　　“停停停！”陈生往反方向挪一屁股：“你来到底是做什么？”
　　谢闻意疑惑道：“早上不是说吃午饭吗？”
　　陈生：“……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我们已经点过外卖了。”陈生说：“要不我再点俩菜你一起吃？”
　　“行。”谢闻意应下。
　　陈生眉心狂跳，他的委婉拒绝在谢闻意那里就是他得寸进尺的提示。
　　高中时尚且有所收敛，长大了就是越发严重。
　　谢闻意要留，陈生也没法拦，还真又点了两个菜。
　　三人围坐在一张小桌上，菜摆了满桌。
　　小猫窝在陈生脚边上，陈生把它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柳半凭借自己身为女人独特的第六感看出，来的这个男人和她老板之间定有猫腻。
　　吃饭时柳半专心往嘴里塞，眼不抬口不言。
　　谢闻意无所谓谁要看，他包好一个卷饼就喂给陈生，陈生起初还拒绝两句，到后面也懒得说，谢闻意递他就吃。
　　手都懒得接，直接上嘴。
　　高中吃火锅，他们也这样。谢闻意一整顿饭大部分时间都在帮陈生夹菜。
　　尹建看得眼红，也要找个人伺候自己，结果被杨博文一个白眼和一句“你有陈生乖吗”噎回去。
　　陈生也有点不好意思，就让谢闻意自己吃自己的，别管他。
　　哪想谢闻意听完还不太高兴，陈生就只好受着。
　　那时他们也还没谈恋爱，陈生单方面认为他们只是好朋友，现在想来，谢闻意这厮早就惦记上他了吧。
　　他自己也是个傻的，这样都看不出来。
　　现在这又算什么？
　　重新做回朋友？
　　陈生本来还好好的，想到这里，赌气。
　　说什么也不吃谢闻意喂的。
　　柳半视若无睹，陈生不吃正好，她多吃点。
　　谢闻意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陈生，小声问他，被陈生无视。
　　谢闻意叹口气：“你这猫我想好叫什么了。”
　　陈生不理他，谢闻意就接着说：“叫闷闷，生闷气的闷。”
　　陈生要开口驳回，怀里的猫比他先开口喵一声。
　　柳半终于说了今天她在桌上的第一句话：“看来闷闷还挺喜欢这名字。”
　　陈生彻底怒了：“不许叫它闷闷！它怎么喜欢的！它都不会说话！”
　　谢闻意趁机把卷饼塞进他嘴里：“吃饭，大闷闷。”
　　陈生心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