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楼的同学》郁识卿衣

28、早恋 教导主任我

　　运动会之后，陈生翻着家里的挂式日历。
　　第六次后，他确认。
　　今年再也没有任何一次法定节假日。
　　希望今年高考占教室也一定要继续占他们学校的教室。
　　陈生默默祈祷。
　　厨房里谢闻意的煎蛋是完美的圆，另一边锅里翻腾的水中间，面条浮起来。
　　左小青不在的时候，两人就已经说好要轮流做早饭，但由于陈生的厨艺过于惊悚，最后演变成谢闻意做饭，陈生洗碗。
　　七中的冬季校服外套是冲锋衣，蓝黑色的配色，两条反光条从手腕处一直延伸到后背衣角。
　　川城十几个学校里，就属七中的校服最好看。
　　陈生本来还不觉得，但听说隔壁十三中的校服是大红色，一中的是荧光绿后，再也没吐槽过七中的校服。
　　学校的生活一切照旧，除了……
　　陈生偷偷的早恋。
　　学生时代的日子大多都是一成不变的，上课、下课、吃饭、写作业、继续上课、继续吃饭、继续写作业、放学…
　　偶尔抖出一些大人听起来很无聊的笑话也可以笑一节课。
　　但不知为什么，这段可以称之为枯燥难耐的回忆，却依旧成为大多数人最难忘的一段时光。
　　人是恋痛的，也同样向往幸福。
　　人会主动删减他们的记忆，留下难以舍弃的，删除不愿记起的。
　　只是有些记忆，即便使人遍体鳞伤，也依旧深深刻在心底。
　　走廊上静悄悄，班级里笔尖触碰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钟志明在课堂小测，查看二班这段时间的知识点掌握情况。
　　陈生在纠结一道选择题。
　　问：当地居民喜爱把房子刷成各种颜色的原因
　　答：A为促进当地旅游业、B当地居民喜欢、C房子多为暖色调，使环境温暖、D当地政策规定
　　陈生犹豫地、加以各种分析地选了A。
　　在一道题上耗时太久就会导致后面的题写不完，所以陈生快马加鞭。
　　幸好在下课前一分钟写完试卷。
　　钟志明刚刚转到下面看过他第一张选择题的试卷，还留给他一个略有深意的笑容。
　　陈生想起那笑都瘆得慌。
　　想起中午食堂有糖醋里脊，陈生想，要跑快点。
　　同桌李芷怡在擦护手霜，问陈生要不要也来点，看他手有点起皮了。
　　陈生欣然伸手。
　　一坨白色的膏体在手背上，陈生低头嗅嗅。
　　好香！
　　抹开后陈生觉得自己手指甲缝里都是香的。
　　他的手也不是很干，他就是喜欢这种香香的东西。
　　而且李芷怡问都问了，那就要呗。
　　中午吃饭，陈生先跑去了食堂，尹建几个都被他甩在身后。
　　陈生成功打到两份糖醋里脊，从人群里端着餐盘小心挤出来。
　　谢闻意已经占好位置等他。
　　陈生快步走过去，走到座位就脱下校服放在旁边位置给尹建几个人也占好座位。
　　陈生邀功似的把餐盘递给谢闻意，眼睛在说：我厉不厉害？
　　等人都来齐，陈生都吃完一半。
　　谢闻意坐在他对面，抬眼时瞥过谢闻意的手。
　　每天骑自行车吹风，手应该很冷很干吧？
　　细长的手指捏着筷子，手好像都有些干掉皮了。
　　陈生有点不开心，他居然才发现。
　　都冷了快半个月他才发现。
　　陈生一路自责回到教室，恰好又看见李芷怡在抹护手霜。
　　“李芷怡，你这个护手霜好香，能不能推给我？”陈生问。
　　李芷怡听完就从书桌底下拿出两盒同款的：“我买了好多，送你两支？”
　　陈生喜出望外收下，坐到里面位置去偷偷从课桌底下摸出手机，说：“我把钱转你。”
　　李芷怡没拒绝，给他说了个整数让他转。
　　收了护手霜的陈生暗自窃喜，琢磨什么时候给谢闻意送去。
　　收了他的护手霜，谢闻意肯定要感动得不行，这辈子估计就非他莫属了！
　　陈生根本等不及，越想越美，当即就起身要出去。
　　走廊里，只要是下课时间就喧闹得厉害。
　　私会的、玩闹的、上下跑去老师办公室的、做极限制运动的……
　　陈生穿过这些人，兜里揣着要送人的护手霜。
　　他刚刚看了，李芷怡随手给他丢了那两支是橘子味儿的。
　　谢闻意就像橘子，只不过是那种绿皮的，特难剥的那种。
　　但是也是最甜的那种。
　　理科十班的教室里没几个人，不用想都知道在外面闹呢。
　　谢闻意身侧的玻璃被敲响，一转头，就是陈生带笑的脸。
　　眉眼弯弯的，眼角的泪痣藏在垂下来的发丝里若隐若现。
　　没有太阳的日子里，谢闻意身边有一个小太阳。
　　陈生回自己班上似的，大摇大摆走进去，拉开谢闻意身边的空座位坐下。
　　大爷一样道：“把手伸出来吧，给你一点好处。”
　　谢闻意听话伸手，陈生在注视中掏出兜里的护手霜。
　　拆塑封，拆包装盒，拆里封。
　　清香的橘子味散开，陈生抓着谢闻意两只手来回搓，让他把护手霜抹匀。
　　擦完护手霜的手滑滑的，两人的手都要握不住。
　　陈生掏出剩下的一支一起放到谢闻意桌上，微微仰头：“怎么样？感动吧。”
　　谢闻意感受手上残留的余温，粘腻的触感。
　　“为什么要擦这个？”谢闻意问。
　　陈生摸上他的手，来回占便宜，还要故作嫌弃：“你看，这么干，牵手都要给我手划出口子。”
　　谢闻意本不在意这个，陈生一说牵手要喇手，拒绝的话堵在嘴边。
　　万一不让牵手就不好了。
　　可是给他送两支，那陈生自己擦什么。
　　谢闻意问他，陈生挑眉一笑：“没事，我擦李芷怡的。”
　　谢闻意马上不乐意了，脸一沉，说什么也要陈生拿回去一支。
　　要上课了，班上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陈生只好收回去一支，心想这谢闻意到底咋了。
　　送完东西，陈生又眷恋地摸摸谢闻意的手，因为不想打扰谢闻意继续写题，他摸的还是左手。
　　谢闻意手交到他手上任意处置，任他掰弯捋直。
　　预备铃响时陈生才起身回班，顺便告诉谢闻意今天他是英语晚自习，会拖一会儿堂，可以来门口等他，这样老师看有人等不会拖很久。
　　谢闻意说“好”，拍拍陈生的手让他回去，要上课了。
　　到了晚上，谢闻意那边的老师一反常态的按时放了学，谢闻意就收拾好去对面等陈生。
　　姜婷看外面站了好几个等着朋友一起走的，果真讲完手头上这道题就放了。
　　陈生早就收好书包，姜婷一说放学，马上欢天喜地出来了。
　　两人并肩下楼，谢闻意过来时特意涂了一遍护手霜，手上正是淡淡的橘子味。
　　越靠越近的肩，越走越近的人。
　　因为拖堂，这个时候学校人不太多了，陈生手心痒痒，故意碰了好几次谢闻意的手背。
　　第五次，被谢闻意一把抓住。
　　两人相牵的手是一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