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情天之镜花水月》欢mh

31、第 31 章

　　入冬之后，这座城市落了今年的第一场小雪。

　　细碎的雪粒轻飘飘落下来，沾在落地窗玻璃上，凝成薄薄一层白雾。屋内暖气充足，暖意融融，和窗外清冷的冬景隔成两个世界。

　　江沂难得休息日，不用去基地复盘、不用带训练、不用盯赛程数据。

　　他窝在沙发里，盖着薄薄的毛毯，安静看着窗外落雪。

　　两年前的冬天，也是这样的雪。

　　那时候他们还只能隔着屏幕，偷偷同步一句下雪了。一个在训练室熬到深夜，手腕带着旧伤，满身疲惫；一个在陌生城市赶通告，人海喧嚣里，悄悄对着一片落雪惦念远方。

　　那时候的雪，是隐秘、克制、不敢言说的心动。

　　现在的雪，是落在眼底、落在肩头、落在朝夕日常里的安稳。

　　门锁轻响，玄关传来轻微动静。

　　许荆回来了。

　　他今天去录了一档年末音乐盛典的压轴曲目，回来得比平时晚一点。肩头沾着细碎雪沫，发丝微凉，身上带着室外清冽的冷风。

　　一进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怎么不坐暖一点的地方？”

　　许荆换鞋、脱外套，随手将带着雪气的大衣挂好，快步走过来。指尖碰了碰江沂的手背，确认是暖的，才放下心。

　　“看雪。”江沂抬眼看他，眼底浅浅柔和，“今年第一场。”

　　许荆顺势坐在沙发边，侧身挨着他，一同望向窗外簌簌落雪。

　　窗外灯火被雪雾晕开，朦胧温柔，像极了他们一路走来所有被柔化的时光。

　　“还记得第一年冬天吗？”许荆轻声开口。

　　“记得。”江沂应声。

　　怎么会不记得。

　　那一年冬天，全网风波四起，所有人都在揣测、谩骂、拉扯。他们不敢互动、不敢同框、不敢对视。

　　全网喧嚣最盛的时候，他们唯一的默契，就是深夜各自对着一片白雪，悄悄发给对方一句短短报备。

　　一句简单的下雪了，藏着一整个冬天不敢说出口的想念。

　　“那时候总怕。”江沂轻轻垂眸，声音很轻，“怕熬不过舆论，怕牵连你，怕最后连悄悄相望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他职业生涯最紧绷、最煎熬、也最怯懦的一段日子。

　　赢了赛场，赢了对手，却差点输给世俗流言。

　　许荆伸手，覆在他的手腕上。

　　掌心温热，轻轻摩挲那块早已痊愈、只剩淡淡旧迹的腕骨。

　　“可是你撑住了。”

　　“我们都撑住了。”

　　从前每一次硬扛、每一次隐忍、每一次深夜独自消化的压力与疼痛，都不是白费。

　　才有了现在，雪落窗前，爱人在侧，岁岁安稳的日子。

　　许荆录完节目带回了热奶茶和甜点，放在茶几上。温热的甜香漫开，驱散冬日所有清冷。

　　两人靠在一起，小口喝着热饮，安静看雪。

　　没有行程催促，没有镜头窥探，没有流言缠绕，没有小心翼翼的躲藏与克制。

　　太安稳了。

　　安稳到时常让人恍惚，那些风起云涌、步步惊心的过往，像一场遥远的旧梦。

　　“最近还有人翻以前的比赛视频。”江沂忽然轻声说。

　　队内新人闲来无事，总会翻他当年总决赛的录像。看他以伤上阵、绝境翻盘、硬扛全局。

　　弹幕里总有人感慨：那一年的江沂，是真的拿命在打比赛。

　　“偶尔会有人问我，后不后悔。”

　　许荆侧头看他：“你呢？后悔吗？”

　　“不后悔。”江沂答得很快，很笃定，“不后悔拼命夺冠，不后悔伤病退场，不后悔所有隐忍和等待。”

　　如果没有当年那场咬牙硬撑的总决赛，他不会彻底看清自己的极限；如果没有那场满城风雨的舆论拉扯，他们不会熬过所有试探、所有胆怯，走到彼此身边。

　　所有跌宕，所有风雨，所有坎坷，都是为了铺垫最后的圆满。

　　许荆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

　　“我也不后悔。”

　　“不后悔每一次遥遥相望，不后悔每一次深夜等候，不后悔为你避开所有喧嚣、扛下所有风波。”

　　从心动开始，从来无怨无悔。

　　雪越下越密，窗外世界慢慢覆上一层浅白。

　　夜色温柔，屋内灯火可亲。

　　江沂靠在许荆肩头，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心跳声。

　　从前他的世界只有输赢、赛场、胜负、荣光。他活得锋利、紧绷、孤勇，从不给自己退路。

　　是许荆让他知道，人生不止巅峰万丈、万众瞩目。

　　还有人间烟火，还有岁岁朝夕，还有不必逞强、可以安心软弱的温柔。

　　“以后不会再有风浪了。”江沂轻声说。

　　“嗯。”许荆抱紧他一点，嗓音温柔落进冬夜里，“以后只有我们。”

　　以后没有躲藏，没有克制，没有陌路，没有遥遥相望。

　　以后雪落有你，晚风有你，朝夕有你，余生岁岁皆是你。

　　夜深雪静，满屋温柔。

　　曾经所有晦暗隐忍、风雨跌宕、隔城相思。

　　尽数化作此生安稳、人间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