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滴泪   时间似 ...

  •   时间似乎定格在了这一秒,世间万物都屏息凝神,为他们在纷乱嘈杂中开辟出一片世外桃源,隔绝了所有可能会打搅这一刻的所有。

      曲一渭紧紧拥抱着怀里的人,直到樊泾似乎觉得有些燥热了,在怀里闷哼了两声。

      其实他根本不舍得放开,他们已经好久没能这样不掺杂任何欲望和想法的单纯拥抱着彼此,感受对方撒下来的每一份呼吸,让他有种似乎就这样石化,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才好的想法。

      倒有点像紫薇对着尔康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时候的那种罗曼蒂克的感觉了。

      不过这一切也都只在这一瞬间,他们还是要从贪恋的温存中抽身,继续着生活中的一切。

      对于很大一部分人来说,生活就是周而复始,循规蹈矩。人来,人往。为了生存而努力生活。为了年老后而忽视了年少时。

      一代代来,很多人不过是来一趟,走一趟。

      这世间的无数风花雪月,万紫千红,都无暇顾及,总想着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人再不过就是一条脆弱的生命,谁又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够颐养天年,长寿无虞。

      怀里的人又闭上了眼睛,可能还是太困了,曲一渭把他放倒在沙发上,单膝跪地,轻轻握着爱人的手。

      手指抚上了一处冰凉的触感。

      曲一渭把樊泾的袖子往上抬了抬,樊泾手上带着一只金色表壳,棕色皮质的万宝龙,表镜隐隐透着蓝色的反光,在他冷白色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漂亮。

      这是曲一渭大学毕业后拿到的第一个月的工资那天花光积蓄给樊泾买的。

      到现在也有几年了。

      樊泾偶尔爱给自己搞搞穿搭,表自然少不了。百达翡丽,劳力士,理查德米勒更是恨不得每条都买。

      不过但凡有什么重要活动和聚会,出现在他手腕上的永远是那条万宝龙。

      程衍还有事没事就调侃“再戴,再戴都包浆了”

      “我去你的”樊泾回怼时候眼睛里藏不住的笑。这条表不贵,对他来说甚至是不值一提的价格,可那份珍视,千金不换。

      樊泾很珍爱这条并不算贵重的手表,曲一渭知道。

      之前很多次樊泾出门前参加什么活动的时候,都会把表露出来给他看,臭屁地说,看我多爱你。

      每次用完之后又会规规整整地把他放到一直没舍得丢的原装表盒里面。

      后来曲一渭收入越来越高,不是没给他买过新的,可他就钟爱这一只,曲一渭也就由他去。

      而樊泾戴这只表,却又不只是戴这只表。

      恨不得把自己名花有主印在脸上,挂在嘴边。

      别人一问,他就恨不得从盘古开天辟地来讲讲自己的爱情故事。

      以至于后来但凡和小樊总说得上话的,都知道小樊总家里有块宝,爱的不得了。

      也有人说是小樊总养的金丝雀,但是人家就是得宠,你说气不气。

      樊泾但凡喜欢上什么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很多东西他就是想让别人知道这是自己的,谁来也不好使。但是曲一渭,他更多的是想给他个名分,让他安心。

      虽然这大千世界人这么多,哥就要你一个。

      思绪归拢,定格在曲一渭翘起的嘴角上,嘴里旁边有个浅浅的窝,是个小梨涡。

      脚已经有些麻木了,厨房却传开了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他从厨房出来之前水已经烧好了,锅里煮着清淡的丝瓜汤。汤色清润,嫩绿的丝瓜浮在汤面。

      曲一渭端着搅拌融合好的蜂蜜水,又单膝跪在樊泾旁边。

      他将杯口凑近樊泾的唇边,小幅度抬起杯底,让蜂蜜水说着杯子的倾斜流向唇边。

      但是樊泾的唇齿都闭得很紧,就算曲一渭捏着他的脸让他的嘴唇嘟起来,分开了一条缝,他的牙齿还是坚守阵地,不让任何水流进去。

      曲一渭仰头喝了一口蜂蜜水,直接吻上了樊泾的唇,伸出舌头探向他的牙关。

      这次倒是惊人的轻松,一股温热的水流从一张唇渡向了另一张唇,顺利得灌了下去。

      但是曲一渭却没停下,依旧吻着那张嘴唇不松口,舌尖再一次探了进去。

      不过这次却没能全身而退,舌头猛一疼,接着自己尝到了一股发锈的血腥味。

      曲一渭抬眼,看到樊泾睁着一双清明的眸子,浅色的瞳孔中能看到自己惊愕的表情。

      他挑了挑眉,大有一种发现了什么秘密的自信。

      曲一渭想让后退,却被一股力量钳制,又再次贴上了那瓣温热。

      这次对方的舌尖强势来袭,舔了舔自己还有点隐隐作痛的伤口,满意地共享了点血气才退了出来。

      樊泾接着躺着,好整以暇地抛给曲一渭一个我看你说什么的眼神。

      “呦,这不是我们曲律吗?怎么有时间光临我这间小庙了。”樊泾玩味地笑

      “阿泾…”曲一渭叫了声,就没了后话。

      两个人无声对峙,虽然是樊泾单方面发动的。

      “医生说你不能喝酒,你忘了?”还是曲一渭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你是我什么人啊这么关心我”樊泾的声音冷了下来。

      曲一渭不知道怎么回,不过现在这个也并不重要“你喝了酒,现在肚子里太空了,吃点东西吧”

      说罢就转身去端自己刚做好的菜和汤,正好还热乎着。

      “我不吃。”樊泾头一扭一个眼神也不分给这两个还冒着热气的汤菜。

      “阿泾,你可以生我气,但是身体不能不照顾。”曲一渭揉了揉眉心。

      “那你就按我说的做,咱们不当律师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或者换个工作。”樊泾眼神中带着些期望,看向他。

      “我不会同意的。”曲一渭的眼神也很坚定。

      “所以呢?只能你管着我,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不同意?”樊泾还能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

      “阿泾……”

      “够了,你别叫我,你永远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樊泾眼眶红了半圈,薄薄的水雾逐渐浮了上来“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樊泾的脸颊滴在了地上,融进了羊毛地毯里。

      这世间有很多滴泪都悄无声息地流走了,有些没人看到,有些却是无人在意。

      可樊泾这滴泪虽然没留住,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曲一渭的心脏,像硫酸一样灼烧着五脏六腑,动一下就生疼。

      从曲一渭第一次见樊泾起,到现在足足十八年。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看见他掉眼泪。而且是因为自己,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似乎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放在他的面前,让他看看这颗心在为了谁而伤感。

      自己曾经极力想隐藏的,不敢外漏的,无所适从的过去,似乎真的要由自己来揭开了。

      他从来没有不信任樊泾,但是他太不舍得了。无数的争执与误会都来源于不舍得。明明是一份真情,却总是弄巧成拙,适得其反。

      当然,如果要说这里面还掺杂着不敢,他确实也百口莫辩。

      因为自己确实不敢…

      他不想让樊泾跟自己一起背着那沉甸甸的过去,那种感觉如果加在了爱人的身上,他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忽然有种蚍蜉撼树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不过这种感觉也太常见了,人们状似无意的很多事,都会涌来铺天盖地的无力。

      只似螳臂当车。

      樊泾忽然有种挫败感,什么时候连自己的眼泪对方都可以这样满不在乎了。

      虽然他并不是为了苦肉计才流下的泪,可还是觉得有股想拼命压下去的哽咽涌了上来。

      他想放弃了“算了……”

      “好,那我跟你谈谈吧”曲一渭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滴泪落在对的人心里,蚍蜉亦能撼树,螳臂可以当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