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里的战争》月映春禾

25、李飞，我们是你的兵！ 社

　　社团的评委很快就发现了我的音乐天赋，把我收入了她的麾下。

　　于是我就这样成为了她最出色的那个学生。

　　她是主任，很多人都尊称她舒教授。

　　殊不知她后续会成为可恶的豆豆成员之一。

　　一开始我感激于她收下了我。她上去很憨厚和善，因为她胖胖的，厚实的肉和敦厚的面相，显得她不像个坏人。

　　但是我的身体忍不住发抖，不知道是麦橗还是娃娃在颤抖。

　　不过，我想应该是她太严肃了，娃娃和麦橗都害怕她。

　　她让我先去军训，军训完了就给我上课。

　　样子像极了一位慈母，仿佛下一秒可以把我容纳。

　　我流着汗跑回操场，继续军训生活。

　　李教官越来越幽默了。原来他也不是个很刻板的人，他一开始严肃，也只是怕我们不听他的话。

　　他时常问我们：“你们学艺术的，给我表演个才艺呗，我好羡慕。让教官也欣赏欣赏，教官五音不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用着专业的强调给他唱《强军战歌》《我和我的祖国》《团结就是力量》。把隔壁那些教官羡慕坏了。

　　连他的领导，队长都时不时跑过来说：“啥歌也唱给我听听！不能光给你们教练听啊。”

　　时不时还拍着李教练的后背说：“可以啊，给你分到了这么个学院，幸福啊！”

　　李教官，笑了笑，在领导面前，他显然很拘谨，像一个怕做错事的小孩。

　　后来队长来我们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时常帮李教官给我们把把关，但是我们并不喜欢他。

　　他总是鸡蛋里挑骨头，让我们苦不堪言。

　　有一次，他让我们站在太阳底下罚站，原因是嫌我们太散漫。

　　他对着一个男生说：“你！出来，你看看你走军姿的时候，啥样子，跟个狒狒一样。”

　　紧接着他就模仿那个男生的走姿。可我觉得那不是模仿，是恶意丑化。

　　他走的才像个狒狒，甚至比狒狒还难看，他双腿抬起来交叉内拐的走着，手臂也拱起来，七扭八歪。身体在走的时候还弓着，像极了鸵鸟。

　　最可笑的是面目滑稽还带点愤怒。已经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没觉得有哪种动物走路能那么难看又搞笑的。

　　所有人都憋笑，但是不敢笑。这时候我身体里的娃娃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

　　声音很小，但是由于站在第一排，他听见了，并且注意到了我。

　　对，他听见了。麦橗赶紧出现，占据了娃娃的身体，我立马变得面目严肃。

　　他朝我走来，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他气势汹汹：“你笑什么？把头抬起来！我看看！”

　　此时我抬起头来，面目上是麦橗那张严肃比他更有威严的脸。

　　他更生气了，对着我吼道：“你刚刚笑什么？问你话呢！”

　　我就那样淡淡的看着他，不说话。

　　这时，我身体内脏一阵抽搐，我知道娃娃忍不住了，她要出来了。

　　她在我身体里哭，眼泪一下噙满了我的眼眶，这时我瞬间像极了楚楚可怜的小鹿，还带着即将被吃掉的惊恐。

　　他愣住了，或许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教官。他瞬间一改常态，态度温和了许多。

　　语气带着点恳求：“下次不笑了行不？”

　　我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麦橗又回来了。

　　淡淡回复他：“好。”

　　他识趣的走开了。

　　所有同学这时候都松了口气，惊恐的看着我，有的眼神还带着惊讶。

　　说：“他竟然没骂你……奇迹啊。”

　　这时候李教官也皱着眉头，满脸担忧的过来了：“没事吧，下次别笑了，严肃点。”

　　我此时身体还被麦橗占据，麻木的笑了笑。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阵清风，不足为奇。

　　说来也奇怪，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李教官对我更加关注了，甚至会在我偷懒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或许是上次的事情让他愧疚。我瞬间觉得这个教官还是很有情有义的。

　　合唱排练是个很枯燥的事情，指挥是一个硕士学姐。

　　她很漂亮也很专业，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她每次双臂举起来，总能在空中挥出非常好看的轮廓，仿佛她天生为指挥而生。

　　美中不足的是，她有点凶。美女嘛，有点凶也很正常，凶一凶更美啦～

　　我常常这么想。

　　中途突然进来了另一个硕士小哥，他是给我们钢琴伴奏的，学姐跟我们夸着他弹琴多好多好。

　　我看到他那张脸时，吓了一跳，长的简直就是我印象中迭戈的放大版。

　　我看愣神了。

　　这时候，我猛地想起了迭戈，不知道他现在大学过得如何了，他有女朋友了吗？

　　娃娃：“或许有了吧，他这么帅，肯定还像当年那样受欢迎。”

　　于是我充满光亮的眼神瞬间暗淡了。

　　麦橗：“今晚上打开手机看看吧。”

　　学姐带我们排练着《传奇》，一字一句的扣着细节和音准。

　　男女分声部也非常讲究。但是我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我觉得这首歌很符合我初遇迭戈的情感。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

　　唱到高潮时我哭了。可能是歌词太感人了，可能是学姐指挥的太有情景感了，也有可能是同学唱的都太好了。

　　我几乎是哽咽的唱完高潮：“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好在我穿着军训服，赶紧扯着军训帽子挡住我泪眼婆娑的面庞。

　　就这样，泪水顺着脸颊不停的滑落，像忘关的水龙头。

　　好在大家唱的入迷，没有一个同学注意到我的异样。这种安静发泄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晚训时我心不在焉，李教官也注意到了，不过他并没有骂我。

　　他跟我说：“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去旁边坐一会，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我没有去旁边休息，倔强的走军姿。只不过我脑子里全都是过去的画面。

　　晚上，我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点击迭戈的QQ空间和微信空间。

　　好在他并没有屏蔽我。

　　他每隔一段时间都更新动态，动态里，他一个人喝着喜茶，吃着牛排。

　　一个人去公园玩，一个人去海边看夕阳落幕。

　　我试图把每张照片放大，看看是否能找到别人的身影。

　　可是却没有一丁点蛛丝马迹。

　　他仿佛都是一个人在生活。可是他之前明明那么受欢迎。

　　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麦橗：“快和他打个招呼，他看上去心情一直都不错，说不定会搭理你。”

　　娃娃：“不行，我没有考到一个好大学，他会看不起我的。而且我现在这种家庭情况，他会嫌弃的。”

　　麦橗：“哎呀，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他也上的是普通一本啊。”

　　娃娃：“我觉得他配得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我配不上他”

　　麦橗：“……受不了你了，你开心就好。”

　　不过我始终没有给他发送信息。这个时候，娃娃占据了我大半个身体。

　　她害怕被嫌弃，害怕再一次被拒绝的痛苦。或许麦橗也不忍心娃娃难受，麦橗这一次也没有抢夺身体。

　　第二天就是军训倒数第二天的合唱比赛了。

　　所有的学院都依次上去表演。音乐学院是最后上去的。

　　很显然我们是最专业的。

　　但是别的学院的一些学生把我们的照片上传到网上。

　　说：“咱们学校音乐学院的女生也不过如此嘛！穿的真擦边，靠擦边拿第一名吗？”

　　于是我们学院的女生就和其他学院的女生在网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很快这事就让校长知道了。校长为了平息风波，把发帖子的人叫到了办公室。

　　后来事情如何就不了了之。

　　李教官却说：“没事，不管他们怎么骂，你们都是我的兵，我觉得你们唱的真好！能不能再唱给我听一下，我很快就听不到了。”

　　于是我们就给教官和副教官唱最后一次歌。

　　那天我们都很高兴。我瞬间很舍不得这种魔鬼般的日子。

　　因为接下来迎接我的是不确定的大学生活，相比之下，我反而觉得军训更有烟火气息。

　　第二天，是军训退幕仪式。我们都去了操场集合。这天早上我四点就起来了。

　　吃完早饭就蹦哒去了操场。

　　我发现，我去的竟然不是最早的。很多同学都已经在等候了。

　　过了一个小时，退幕仪式开始了。

　　校长讲了很多台词。但在我听来都是废话。

　　所有同学包括我的目光都在寻找操场最中央李教官的身影，此时此刻，他离我们很远。

　　校长废话多就算了，在我们看来还很没人情味。

　　他几句话就打发了所有的教官，教官整齐的排成队，从操场离开。

　　我们远远的看着李教官身影越来越远，他没有回头看我们，不知道他会不会舍不得我们，退幕仪式，我们都这么早起来，竟然连他的正面都没看到。

　　只看到他矮小的背影越来越远，当他快要消失在操场拐角的时候。

　　学院有一群同学突然朝着那个方向撕心裂肺的尖叫着：“李飞！我们是你的兵！”

　　有个女生几乎喊的哭晕了。

　　很多人都哭了。我也哭了。因为娃娃在我身体里已经洪水泛滥了。

　　她波动太大，我这具身体承受不住他的泪水，眼泪再次像水龙头一样止不住的留下。

　　这一次，我没有带帽子，烈日炎炎，穿射过我的泪水，刺眼的阳光折射入我的眼睛，我的心更难受了。

　　那句：“李飞，我们是你的兵。”也喊进了我的心里。

　　他没有回头看我们，随着队伍消失在了墙的拐角处。

　　这天晚上我感受到了惶恐，因为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时日会发生什么。但我的直觉总是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