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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猫鼠游戏 这场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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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瓦砾废墟中的刺鼻焦味,呼啸刮过长街。
江星落睫毛轻颤,喃喃自语,“师傅……”
“别发呆,有人!”身侧的谢怀陵冷声提醒,手已搭上刀柄。
江星落猝然抬眼,视线穿过围观的人群,直直撞向暗巷口一道黑衣兜帽的身影!那人眼神如毒蛇般冰冷,四目相对的瞬息,黑衣人转身便向暗巷深处掠去。
几乎在同一电光石火间,江星落身形如燕,踏着半塌的断壁腾空跃出。谢怀陵则拔刀破空,踏着碎瓦疾飞直追。那黑衣兜帽人见暴露,身法诡异地往狭窄暗巷中一缩,快如鬼魅。
追至巷深深处,那人已被二人一前一后死死堵截。
黑衣人去路被封,慌乱间拔出匕首正欲死斗。
江星落与谢怀陵一左一右攻上前去,两道劲风直逼黑衣人面门,伸手便要将人活擒。
“嗖!”一道破风声骤然刺破暗巷的死寂。没等二人扣住黑衣人,一柄飞刀已然撕裂夜色,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黑衣人的咽喉。
鲜血泼溅,黑衣人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瞳孔涣散着硬生生砸倒在地。
江星落跨步上前,半蹲下身查看伤口,清冷的凤眸泛起寒意,“见血封喉的封脉飞刀,有人在暗中灭口。”
谢怀陵按着刀柄,冷眼扫过远处漆黑的屋檐,眼底的玩味荡然无存,“能在你我眼皮子底下当面杀人灭口,看来这桩案子后面的水,比我想象中还要深。”
他收刀入鞘,侧过脸看着江星落,目光深沉,“江姑娘,你我之间的旧账先押后。这案子,咱们先联手推明白。”
江星落拂去指尖毒血,神色清冷如霜,“仅限此事。查清真相,你我各走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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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朱雀大街上的晨雾尚未散尽。
陆府废墟前早已聚满了围观的百姓,喧闹声沸反盈天。
几名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人,正领着一帮手持棍棒的奴仆,将一身素服、满脸疲态的苏氏死死围在废墟中央。
“苏氏!你这不守妇道的克夫□□!”领头的陆家老二指着苏氏的鼻子大骂,“文显在翰林院步步高升,分明是前途无量!若非你这市侩妇人日夜在家哭闹争执,他又怎会在昨夜惨死火场?!分明是你克死了我陆家的独苗!”
“放你的狗屁!”苏氏眼眶通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家老二咬牙怒骂,“陆文显活着的时候,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没有我苏家掏出万贯家财替他在官场打点通关,他算个什么东西?!如今他人死了,你们这群吸血鬼倒有脸跑来反咬一口?!”
“少在这里血口喷人!”陆家大伯面露贪婪凶光,彻底露出了狐狸尾巴,“陆家的宅子和文显留下的大笔财产,容不得你一个外姓妇人染指!按族规,陆家房产地契全数收回族中!至于你这毒妇,来人,将她绑了送去祠堂锁起来守节,下半辈子休想踏出祠堂一步!”
“你们敢!放开我!”
几个恶奴狞笑着涌上前,粗暴地按住苏氏的胳膊,死死揪住她的衣袖往前拖扯。苏氏拼命挣扎踢打,可一介女子怎敌得过粗壮奴仆的蛮力,发钗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四周黑压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摇着头叹息,可触及陆家那些手持棍棒的凶恶家丁,又纷纷缩着脖子往后退去,硬生生压下了嘴边的议论。
诺大一条朱雀街,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慢着。”一道清冷的声音陡然穿透嘈杂。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江星落一身干练的素色襦裙,踩着平稳的步伐缓缓走入场中。
“你是哪来的野丫头?!陆家的家事,轮得到你来插嘴?!”陆家老二横眉怒目。
“陆家的家事我管不着,但陆文显欠下的债务与私案,天下人皆可管。”
江星落面无表情地走到苏氏身前,一把推开缠捏苏氏的恶奴,将她护在身后。她从怀中掏出一叠盖着红印的纸页,冷冷抖落在众人面前。
“大家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陆文显生前亲自立下的私宅抵押契据,以及他写好的休书底稿。”江星落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三日前,陆文显便因贪图新欢,亲手将苏氏赶出家门。他生前欠下巨额私债,早已将私宅与私产悉数抵押出去!他不仅不是什么守礼君子,更是个靠妻子打点官途、暗地里挥霍无度、甚至家暴虐妻的禽兽!”
人群顿时哗然一片。
“你……你胡说八道!这是伪造的!”陆父气得面色发白,伸手便要上前强抢纸张。
“啪!”
一道刺耳的鞭响轰然砸落在地,将地面青砖砸得粉碎,溅起漫天碎石。
“本官在此,谁敢放肆?!”
怒喝声自街角传来,谢怀陵一身飞鱼官服、腰佩绣春刀,领着数十名凶神恶煞的大理寺亲卫鱼贯而入。他手持长鞭,气势凌人。
陆家族人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跪倒在地,“谢……谢巡使!”
谢怀陵踩着黑皮长靴走上阶前,冷笑着斜视陆家族人,“陆文显涉及朝廷重案,生前涉嫌停妻再娶、毁坏官德。大理寺现已全面查封陆氏所有财产入官,尔等聚集闹事,是想同谋入狱吗?!”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啊!”陆家族人吓得连连磕头,再不敢提吞并财产一字。
谢怀陵打了个手势,亲卫立刻上前,将这群人如赶蝇虫般轰散出街。
随后,谢怀陵从怀中掏出一封盖有大理寺与刑部双重官印的公文,甩在苏氏面前。
“苏氏。”谢怀陵居高临下,语气平淡,“陆文显罪证确凿,今大理寺特批你‘丧偶离异’,赐断亲文书。从此你与陆氏一门再无半点瓜葛,你苏家带上来的嫁妆与家产,官府如数归还。”
在大启朝,“丧偶离异”公文比寻常和离更为彻底,意味着苏氏不仅重获自由,更彻底断绝了夫家宗族的吸血。
苏氏捧着公文,扑通一声跪倒在江星落与谢怀陵面前,泣不成声:“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多谢巡使大人做主!”
江星落伸手扶起苏氏,在她掌心轻轻拍了拍,“苦尽甘来,以后为你自己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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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停尸房内。
屋顶透下的微光照在冰冷的石台上,陆文显焦黑的尸体横陈其上。
“人落得这个下场,也算天道好还。”谢怀陵倚在门框边,摇着骨扇看江星落,“苏氏安顿好了,陆家的麻烦也解决了。江姑娘,你留在这里,到底想在死人身上翻出什么?”
江星落并未理会他的风凉话,她带上特制的鹿皮手套,拿着一把精致的小银钳,重新捏开陆文显焦黑的口腔。
“昨夜我看过他的后槽牙,发现除了蛀洞外,他的牙缝边缘过于厚重,不像是寻常的骨质。”
江星落眼神极冷,手中的银钳沿着陆文显那颗坏掉的焦黑后槽牙缝隙,狠狠一撬。
“咔嚓。”伴随着一声微响,那颗焦黑的后槽牙竟然应声碎裂开来。显露在牙龈深处的,是一个只有黄豆大小、用特殊黑色漆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秘密蜡丸。
谢怀陵摇扇的手猛地一顿,眼底泛起亮光,“牙缝藏蜡,死不开口……这陆文显藏得够深啊!”
江星落用镊子夹出黑蜡丸,放在盘中。谢怀陵跨步上前,抽出腰间短刃,利落地将外层的冷蜡切开。
黑蜡剥落,露出了里面一张折叠得极小、用特制油纸包裹的东西。
江星落将其缓缓展开,赫然是一张烫着金边的红底戏票。
票面泛着一股极淡却持久的墨兰冷香,而在戏票的背面,烫着一个由双蛇环绕着滴血短刃的金色徽记。那是京城最大、最黑暗的地下销金窟“不夜城”的专属入场券!
戏票上的日期,正是明日子时。
“不夜城……”谢怀陵看着那个双蛇徽记,眼神冷了下来,“京城最大的黑市与销金窟,私设擂台、人口买卖、官商交易,无所不包。这红金戏票是高阶执事才有资格持有的通行证。”
“黑袍人昨夜杀他,不是为了阻止他赴会,而是发现陆文显想叛逃。”江星落指尖划过那烫金的徽记,凤眸如寒冰,“陆文显昨晚在灯会上声名狼藉,知道自己保不住了,便想拿着这张戏票去不夜城寻找下家、甚至变卖筹码。黑袍人见他动了异心,才急着纵火灭口。他搜遍了陆文显的衣物都没找到,以为东西已烧毁在火场里,却没想到,陆文显将这保命的信物藏在了牙缝深处。”
“不夜城深埋在地下,无票者入内杀无赦,且门岗盘查极其严苛。”谢怀陵转过头,桃花眼里重新浮现出玩味而危险的光芒。
他拿着那张戏票,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目光直刺江星落,“江姑娘,今晚的不夜城怕是有一场好戏。只不过,手持红金票的贵客,可都是带眷出游的暴发户。”
谢怀陵上前一步,逼近江星落,声音低沉而诱惑,
“明晚——扮本少爷的宠妾。我们去逛逛这京城最热闹的阴曹地府,如何?”
江星落看着他递过来的戏票,清冷的凤眸微抬,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视线,“若谢巡使不怕被我从背后捅一刀,这戏,我陪你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