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真强者从不打复活赛》吉咕噜

4、第 4 章 欺诈

　　兰尔乌斯的欺诈准备并不完美、手段也不怎么高明，却成功欺骗了所有经验丰富的投资者、甚至包括他们派遣的专业调查员。故而，目前所有参与此次投资项目的人们都没有怀疑这座庄园归属权，更没有怀疑由兰尔乌斯牵头展开的投资项目。

　　如此不符合常规、细节充斥经不起推敲漏洞的事情竟能瞒过众人顺利进展到现在，梅提亚合理怀疑因斯·赞格威尔早已参与这场诈骗。

　　『从晋升仪式准备开始，他们就已经达成了‘交易’……』

　　梅提亚收回视线，不知不觉马车已到达目的地。

　　车辆缓缓停下，梅提亚刚跟在母亲身后从车上下来，抬眼就看到快步朝她们走近的克里斯蒂娜女士。

　　“真不愧是我们家的梅高欧丝，装扮素雅也美貌动人，连庄园里盛开正艳的玫瑰都因为你的出现而被衬得颜色暗淡了。”见到梅高欧丝，克里斯蒂娜脸上笑容加深，言语中尽是对她的容貌欣赏。

　　“感谢您的赞美。”梅提亚用格外真诚的眼神注视着克里斯蒂娜，礼貌回应：“其实每次见到姨母我都忍不住对时间是否存在而感到疑惑，因为它似乎从来都不曾在姨母身上留下痕迹。”

　　克里斯蒂娜愣了一瞬，旋即脸上露出更显真实的笑容，“哈哈哈，姨母都要被你夸得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梅提亚提裙微微行礼，正准备继续夸克里斯蒂娜女士，话题已被露维瓦莱接过：“这孩子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平日里她可不会这样说话。”

　　克里斯蒂娜瞬间了然，看着梅高欧丝意味深长道：“我已经感受到了梅高欧丝的好心情。”

　　露维瓦莱对上克里斯蒂娜充满揶揄的视线，含蓄低头轻笑：“昨晚我还担心她今天会使性子浪费名额，早上她突然提出要去教堂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今天过后要如何跟你解释。”

　　“哈哈，梅高欧丝已经紧张到需要提前去一趟教堂祷告吗？”克里斯蒂娜没有将长姐这番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女孩子害羞。
　　「虽然昨晚拒绝意思明显，但其实还是对兰尔乌斯有几分好感的」。

　　梅提亚听着克里斯蒂娜女士极具调侃的话语，沉默、保持微笑，安静旁听长辈们交谈，而后才跟着她们走进会场、走向女士们的聚集区域。

　　这片处处充斥奢华高调的庄园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基本上都是被兰尔乌斯欺诈参与进此次投资计划的廷根市居民。

　　梅高欧丝的长相确实出众，即便刻意不做时兴装扮、压低存在感也依旧收获不少关注。更有甚者冒昧上前搭讪，不过最终话题都会被克里斯蒂娜娴熟主导，成功被其搜集到家境讯息。

　　对此，梅提亚有些无奈。
　　『哪怕身处异世界，也躲不过长辈们的催婚……』

　　“梅高欧丝小姐也对投资钢铁公司感兴趣？”
　　人群中，一名男士直接越过克里斯蒂娜和露维瓦莱两位成熟女性，直接询问梅高欧丝有关投资的事情。

　　克里斯蒂娜闻言当即皱眉看向那位冒失的男士。

　　显然，眼前状况不在她预料内。
　　偏偏对方问题精准指向梅高欧丝，让她无法干涉。一旦梅高欧丝回答不好，身为引荐人的她定会被连累，以往在投资社交圈里建立的可靠形象可信度大打折扣，非常不利于今后再参与此类投资场合。

　　对比克里斯蒂娜不自然的反应，梅提亚姿态落落大方，看起来倒是显得从容不迫。
　　毕竟今天来的是投资宴会，如果说对投资不感兴趣，那肯定会被他人曲解来意。这样一来，不仅会损害姨母在廷根市的社交圈形象，还会让旁人对自己母亲指指点点。

　　梅提亚目光直视那位提问的男士，答道：“投资都存在风险，比起听得见看不着的概念，我更喜欢既听得到又看得到的实物。”
　　『举个例子，哪怕是一家龙头企业、拥有制造某个科技概念产品的能力，也要等它真把那个产品制造出来、销售，拿出实打实的业绩之后再估算其未来投资价值，届时决定是否投资都不迟。』

　　在场之人都不是第一次参与投资项目，很快就有人明白了梅高欧丝出于礼貌没有明确说出口的话语内容——

　　“等钢铁公司拿出业绩再考虑是否投资，会不会太晚了？”
　　兰尔乌斯的钢铁公司投资项目有皇室背书，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会在看不见产品之前还愿意将大把金镑投进来的主要原因。看看今天挤在庄园里的这群人……如果自己此时不投资，后面是不是就错过了持有原始股的机会？

　　“好饭永远不怕晚。”梅提亚笑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投资习惯，不作任何投资建议。”
　　她没指望自己能与非凡者一较高下，但如果自己一番话能够帮助他们减少损失最好不过，可如果不能……也不过是顺应原著剧情罢了。

　　『哎……』
　　梅提亚垂下双眸，有些难受。
　　『现在距离第五纪1349年6月28日的凌晨还是太早……太早了。』

　　“梅高欧丝小姐的投资习惯很好。原本我还在犹豫，您那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好饭永远不怕晚」，等待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道本不在这附近的声音意外传来。

　　克里斯蒂娜有些意外，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位支持梅高欧丝观点的绅士竟然会是他——戴着单片眼镜，手拿丝绸礼帽的格拉西斯。

　　“格拉西斯先生也觉得要更为谨慎对待这次投资？”

　　在场不少人认识这位突然加入话题的绅士，情绪有些被触动，开始反思起自己对待这次投资的态度是否太过冒然。也许……
　　需要更谨慎一些？

　　“任何一场投资里，「谨慎」态度都不会让人做出难以挽回的决策。”格拉西斯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缓和身体时有时无的隐痛。
　　忽然，他清晰感觉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有一句完全不是自己思索而来的话语脱口而出：“不论结果如何，投资这个项目都需要动用到手中一大笔存款，「谨慎」并不意味着错过机会，减少原先预定投资金额也是一种「谨慎」。”

　　『比起劝说他们直接放弃、不要参与此次投资，提出「减少投资金额」的建议或许更容易让他们接受。格拉西斯先生比我看起来更有说服力，如果由他来提出这个建议，应该能挽回不少人的损失。』梅提亚正思索该如何引导格拉西斯往这方面谈论，就听到对方如她所愿说出了这番话。

　　『看来格拉西斯先生也有同样的想法。』
　　来到书中世界至今，梅提亚第一次体会到了省心，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看向格拉西斯的欣赏神情落在他人眼中被曲解成了何种意思。

　　克里斯蒂娜对梅高欧丝的关注远高于自己长姐，此时梅高欧丝的神情变化自然也没有逃过她双眼。察觉到梅高欧丝对格拉西斯抱有好感，她瞬间警惕，趁着所有人都在关注投资之时，她突然压低声音贴着梅高欧丝耳朵道：“你不可以喜欢格拉西斯先生！”
　　在这一瞬间，克里斯蒂娜对投资已然没有了任何兴趣，满心满眼都是如何扼杀梅高欧丝对格拉西斯的好感，将她拉回‘正轨’。

　　“什么？”梅提亚怔住，满是迷茫地看向克里斯蒂娜。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点表现让克里斯蒂娜认为自己喜欢格拉西斯，总不可能是因为多看了几眼他的单片眼镜？

　　“格拉西斯先生是位性格温和的绅士，可惜他已经有家庭。”克里斯蒂娜深怕梅高欧丝对格拉西斯产生兴趣，索性直言。

　　梅提亚眨巴着双眼、真诚地注视克里斯蒂娜，很是认真地表达自己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姨母会认为自己对格拉西斯产生了情感。

　　『难道是因为自己到了适婚年龄？』
　　所以不论接触、对哪位男士表达欣赏都是一种「信号」传达？

　　关于感情，梅提亚经验有限——她也确实没有想到，在有0-08的参与情况下，克里斯蒂娜女士还能考虑除了兰尔乌斯之外的对象。
　　『总不可能自己这个时候还没有被写进故事里？』

　　就当梅提亚思索着该用怎样的方式去验证猜想，克里斯蒂娜已经和露维瓦莱顺利结束沟通、达成共识——两人定会比之前更加谨慎为梅高欧丝挑选适龄对象！
　　骤然间，两人再看向流连于人群中兰尔乌斯的眼神都没有了之前那般热切。
　　即便兰尔乌斯在廷根市开了好几场罕见规模的庄园宴会，即便他本人年轻又有才华。

　　恰逢此时，四周围绕的有序氛围陡然变得杂乱、喧闹。

　　喧嚣中，梅提亚「看到」了一幕明显不是发生在当下状况的画面。和大脑忽然闪现0-08书写时的画面不同，眼前被实体雾气所笼罩着的景象，正真真切切浮现在她周围！
　　而在这里，除她以外的其他人……竟都没有看到？

　　自察觉自己可能被星空污染，梅提亚一直都保持着警惕，由于在0-08画面于脑海闪现之后再没有出现过异常，她还侥幸星空梦境只是因为穿书压力过大所致，可现在……明晃晃的异常就摆在眼前！

　　梅提亚看向自己的双手，纤细、修长、白净，怎么看都是正常人类的双手。
　　被星空污染的她，没有失控变成怪物，也没有散播污染侵蚀周围环境……
　　『是因为所遭受的污染程度尚轻？』

　　可惜没有让她琢磨出线索，兰尔乌斯已迎着众人目光来到了她所处位置附近。

　　“呀，兰尔乌斯先生！”
　　距离梅高欧丝位置最近的淑女目光直直地望着逐步向自己走来的兰尔乌斯，一张漂亮的脸蛋倏地红了起来。

　　梅提亚听到声音下意识看向兰尔乌斯方位，视线扫过对方反光的眼镜片时，莫名其妙觉得右眼眼眶有点痒，她抬手按了按右眼眼眶，随后放下。
　　『兰尔乌斯，疑似序列八的诈骗师。』

　　“截止今天之前，在下一直只觉得廷根的天气很好，没想到现在才发现……廷根的女士们比气候更为出众，不仅美丽动人还‘才华横溢’。”兰尔乌斯微笑注视适才热情喊出自己名字的漂亮小姐，成功看到她脸上展示出动人神情，他脸上的笑容也更为怪异，看起来似是既愉悦又不屑，但周围好像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

　　瞥了眼孔雀开屏、尽展个人魅力的兰尔乌斯，梅提亚紧抿了下唇。
　　『错误途径的序列八诈骗师，亲和力、魅力、口才能力都远高于普通人，身处于落入自己欺诈陷阱的人群，兰尔乌斯魔药消化进度估计要提高不少，不然他脸上也不会露出这般恶心的愉悦表情。』
　　想到这，她又无意识抬手按了按右眼眼眶。

　　“梅高欧丝小姐。”
　　兰尔乌斯留意到梅高欧丝。直面这位装扮朴素的少女，他差点做出违背人设的反应——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刚才那番多余的话语，魔药仪式效果也不会减弱那么多。

　　忽然，他想到了极光会……
　　仔细再看眼前减弱了仪式效果的梅高欧丝，兰尔乌斯神色如常。他完美隐藏心中恶意，脸上笑容亲和又温柔：“梅高欧丝小姐确实如克里斯蒂娜女士描述的一样……‘特别’令人印象深刻。”

　　梅提亚抬手在胸口画了个三角圣徽。
　　『在场任何一位小姐的样貌装扮都要比自己得体美丽数倍，兰尔乌斯唯独盯上自己，甚至还公开展示出「不一般」态度……这分明就是在欺负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啊！』
　　“赞美蒸汽与机械之神。兰尔乌斯先生会有这样的「误会」，可能是因为信仰不同的原因。”话到这里，梅提亚第六感有所触动，“不知兰尔乌斯先生信仰哪位神明？”

　　“嗯——”兰尔乌斯凝视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靠近的梅高欧丝，脸上浮现出几分怪异的表情。
　　对方所问之事不算涉及隐私，于他而言更无任何回答难度，只是……一旦公布正确答案，就可能存在被值夜者察觉风险。嗯……

　　“至少现在……”
　　兰尔乌斯神色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梅高欧丝，答非所问，「还不能被值夜者发现端倪」。

　　梅提亚与兰尔乌斯视线相对，敏锐地感受到了周围温度悄然变化，莫名其妙的阴冷让她警惕拉满——『非凡者的能力！？』
　　意识到兰尔乌斯很可能在发动非凡者技能，梅提亚眼角余光快速扫过身旁的母亲，随后立即复刻出与她相似的神情……

　　梅提亚并不认为自己蹩脚的演技能够骗过序列八的诈骗师，可显然兰尔乌斯相当自负，面对会场里聚集的大量普通人，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催眠能力或许存在失效。

　　兰尔乌斯沉浸于周围人看向自己的迷醉目光中，莫名自言自语：“真荣幸，我们终于达成了一致共识。”

　　梅提亚眼眸微晃。
　　『兰尔乌斯在和谁说话？因斯·赞格威尔？还是……』
　　正被更为复杂想法困住之时，梅提亚感觉到身边露维瓦莱女士轻轻挽了一下自己手臂，她立即脱离思绪、侧头看向露维瓦莱，“妈妈？”

　　“兰尔乌斯先生似乎对你印象不错，如果你也喜欢他，一定要把握好机会。”露维瓦莱显然是留意到了自己女儿刚才望着兰尔乌斯的表情，“那么多漂亮小姐里，他唯独在意你。”

　　『什么情况！？』
　　梅提亚差点控制不住脸上表情。
　　明明刚才大家都只是做了个被某种东西迷住的表情，怎么眨眼她就给兰尔乌斯留下不错的印象？甚至还到了「在意」的程度！？
　　知不知道，兰尔乌斯的「在意」是普通人催命符啊！？

　　露维瓦莱显然不清楚梅高欧丝的想法，见她怔愣，只当她是被这个消息惊喜到不知所措。
　　「毕竟这个孩子如此自卑，以为自己不会被兰尔乌斯喜欢，今天来宴会都放弃了对自己的装扮。甚至在昨晚还说出了自己对兰尔乌斯的好奇并非源于男女暧昧情绪的违背本心话语……此时因为被兰尔乌斯在意而感到不知所措也很合理」。

　　此时此刻……
　　刚从盥洗室出来的因斯·赞格威尔猛地冲向办公桌、抓起不断在纸张上自我书写的羽毛笔，神色慌张看向已经被写上一句话的纸张——
　　“「兰尔乌斯引起了??的注意，正在被??注视的他已陷入难以避开的极大危险，可怜的因斯·赞格威尔也因此被??发现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