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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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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没记错西河村是常州北面的一个村子,穷乡僻壤很少人会去,两年前也是很偶然机会去过一回。
去村子的路并不平坦,泥坑上的烂木与满地的石子让□□这并不健壮的马儿走的战战兢兢,若不是有人拉着,或许它早已将她甩了下自己溜之大吉。
行至一个时辰男子的布靴已经被一层又一层的淤泥包裹住,被汗打湿的衣裳也紧紧贴在了后背上。
她不止一次让他将包裹给她,但是他却以器物割人为由婉拒了。
她道是他怕她偷了宝物才不舍得给她拿,不知为什么她喜欢他的无措、他的羞涩,看着他慌忙解释心里总有股想笑的冲动被压抑着。
一路与他的闲聊得知他叫沈齐雨是个郎中,这个消息着实有点吓到她,他一副瘦弱的样子居然还给人看病,这点的确让人匪夷所思。
但是听他讲解着一路边杂草的用途,似乎也像那么一回事,虽然她依旧记不得它们谁是谁。
虽然他们走了小路但等到了村子也已接近寅时,家家户户以燃起了烛火,准备晨作。
他将马拴好将她安置在一间屋里就到外面忙活开了。青韵在屋里转了圈,说是转不如说是看,屋子很小装饰也很简单,衣箱、桌子、床,几乎看不出除开休息外的功能。
推开后院的窗棂,冷面迎面袭来,青韵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天边有少许泛白,窗外不远处的农田里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影,耳边时而还能听到女子吆喝喂给家禽喂食的声音。
虽然没了锦衣玉食,但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呢?
“青韵姑娘你睡了吗?”
“没有”
屋门被敲开他提着两个冒着热气的水桶走了进来,这让本就被晨露打得一身潮的青韵蠢蠢欲动,简单交代后沈齐雨便带上门走了出去,但并未走远而是靠着外屋的门槛坐了下来,等到青韵清洗好出来便瞧见他已经沉沉的睡去。
天色微亮,青韵打量了下四周,沈齐雨的家是由两间木屋组成的小院,院前除了有一小片的菜地外就剩那长满了苔藓的老井;屋外的窗下还有几捆晒干的草药,以及捣药的药碾;一些长短不一的木头勉强将里外隔阂开,连院门也是破烂不堪。
眉头微微皱起,在这住还真的不如去给辛兰打杂呢。
霞光西照倦鸟归巢,天边飞过几只孤鸦,随着滚滚的炊烟消失在天的尽头,村子的某个僻静的角落,一阵悠扬沙哑的笛子声随着风吹而起,穿过树林、田野渗透到每个角落。
沈齐雨正是被这笛声惊醒,披在身上的大氅随之掉落在膝盖上,睁着朦胧的睡眼左右看了看,天已是接近傍晚了,屋檐下的门槛上坐着一个人,一片树叶由双手捏着靠于唇边,那笛声想必正是这树叶所发,再看吹奏之人,一身素色衣着、黑发披肩,她……
若说之前还有些睡意,此刻也已全然清醒“青韵姑娘我……”拿着大氅赶忙走到青韵身边,沈齐雨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睡着,留着青韵姑娘一人若是来了恶人那该如何是好。
“你怎不叫醒我,一定饿了吧。”
从这到常州步行来回至少要一天半的时间,他居然能在出楼当日赶到,定是没有休息就匆匆往返,而且又牵着马走了一夜。
“你累了就多休息会吧,我不……”咕咕……
兴许真的是饿坏了,五脏庙都开始掉瓦了,青韵脸有些泛红,这么多年还没有现在这般尴尬过,他一定在笑吧?手上紧捏着那片树叶一时也不知该说点什么。
预想中的笑声没有响起,反倒是身上一暖,带有点他身上温度的大氅已经披在了她身上。
“你看我肚子都饿了,你就当陪我吃点吧”青韵现在穿的是他衣箱里的旧裳,以他的角度竟从宽大的衣领处下看到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
“我、我这就去,你赶紧到屋里坐着,入夜天冷容易着凉的”
看着他仓惶离开,青韵起身面带笑意的紧了紧领口,转身回了屋。
夏去秋来,满院的落叶似乎是夏天退去的衣裳,已经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了啊,这断时间里他或辛兰都未找过她,是她藏得太深,还是她从未离开过这?
“沈哥哥、沈哥哥你回来!”奶声奶气的娃声在屋外响起,走到门边看着沈齐雨一手一个的将邻居刘姐的两娃子抱了起来,还满地的瞎跑逗得两娃儿呵呵直乐。
他的‘黑脸’还不时被他们乱摸一气,使得衣服上也多了几个小手印子,气得他直挠他们的痒,直到他们两眼挂泪直呼求饶才放了他们。
其实他并不黑,只是没有上‘药’的他略显飘逸俊秀,活脱脱一个文人胚子。
经常出入山里的人不是粗犷的猎人就是柴夫,像他这样的若不对自己动点手脚,只怕就有人对他动手脚了。
不过之前她倒没有注意到他如此强壮,现在仔细一看他应该有比她高一个头,个子和寒一差不多,但是寒一常年练武所以肌肉黝黑紧实,他却有点文弱,而且常州异族人很多,均是高头大汉;把他丢在里面比较是有些不公平。
刘姐从屋出来略显奈何的看着趴在他身上的两娃儿“小十小五你们快下来,你沈哥哥也累了”
“哦”虽然不乐意,但他们还是听话的爬了下来,临走前沈齐雨还变戏法般摸出几个野果子给他们,乐得他们一蹦一跳的。
“沈兄弟你别他们宠坏了”
“不碍事,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我回去了刘姐。”沈齐雨重新提起竹筐正准备回院,没走几步就被刘姐喊住了。
只见她提着两只刚打上来的肥鱼递了过来,一句‘不能收’一句‘应该的’两人在院门外推推攘攘还时不时往这瞧,最后他还是收了一条,刘姐如此盛情其实不用猜也知道原因。
无论他采到什么、捡到什么总会拿出来和大家分,即使很少他也是乐呵呵的送给别人,他的口头禅就是‘我用不着’。
除此之外他给人看病也是分文不收还给人送药,这十里八乡郎中少,有的也是些老郎中,老眼昏花看错病症不说收价也贵,常州穷人更看不起,上次的女子就是一个例子。
不过话说回来,一向滴水不进的他这次怎么也开始收礼了?思虑片刻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青韵你怎么站这了?”半个月的相处他已不像初识般拘谨,他的亲昵的称呼反倒让青韵有些无措,毕竟他是除他们外第一个这样称呼让她不讨厌的人。
“老呆屋里挺无聊的,就出来走走。”青韵随便扯了个谎,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知道他回来了所以在这等他。
“你瞧,刘姐还给送了鱼,她说你……。”话说到一半顿住,脸上黝黑的药膏都掩藏不住底下渐渐泛起的红晕。
“恩?”
“没什么,我、我去把鱼杀了。”又是一个仓惶的背影,她有那么吓人吗?
这人只要一紧张或一说谎就开始结巴,其实他不说她也知道刘姐说了啥,前几日她也是用刚才那暧昧的眼神对她说‘要注意身子,太瘦了下的娃难养……’
常年独住的大男人家里突然多了个女人,难免别人猜疑,她也懒得去解释免得越描越黑,但是这刘姐似乎热心过头,还问她何时办喜事,说每次和沈兄弟提起他总说青韵是远方表亲暂住而已,她还一脸鄙夷道‘哪来的表亲要大半夜的来’,只道他是不肯认账还安慰我说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沈兄弟的确是个难得的好男人,隔壁村的许姑娘时不时找人来说亲,唐姑娘也等了沈兄弟1年了……,若不是他回来,只怕她的耳朵会多一层老茧。